向李信表明自己警察的身份後，野上?子道：“李信，中原人，半個多月前來到東京，稻垣晃二，還有川田明介（新宿街頭的殺人魔），這兩個人都是你殺的吧？”

李信默默看着野上?子，並不出聲。

他非常確定自己沒有在現場留下任何證據，而巖崎惠和亞月姐妹也不會出賣自己，只要沒有證據，警察也不能隨便抓人，自己現在若是表現得太過着急，反而是賣了破綻給野上?子，讓她抓到自己的馬腳，所以李信表現得非常沉着。

見李信對自己充滿警惕，野上?子微微一笑道：“不用緊張，我不是那種唯程序正義的警察，對我來說，達成目的纔是最重要的，手段不重要。”

“所以總是用那些骯髒的手段是吧？”

白衣西裝男人小聲嘀咕道，然後被野上?子用威脅的眼神瞪了一眼，嚇得他連忙閉嘴，還在嘴上做了一個拉拉鍊的動作。

讓白衣西裝男人閉嘴後，野上?子繼續道：“無論是稻垣晃二還是川田明介，都是該死之人，我沒必要爲兩個人渣去報仇，這是對被他們殺害的人的犯罪。”

李信沒有理會野上?子，檢查起自己的前胸，發現自己挨子彈的地方只是有點痛，一點傷痕也沒有??剛剛手臂中槍的時候他就感覺到了異樣，只是沒時間查看而已，現在一看，那子彈果然有問題。

那白衣西裝男子笑着道：“是橡膠子彈，只是試試你的身手而已。”

實際上也是在試李信的人品，如果李信當時沒有捨身保護身爲僱主的野上?子，而是自己躲開子彈，那野上?子就不會是現在這個態度，她會和白衣西裝男子一起聯手將李信制伏關進監獄，罪名也是現成的，就是殺害稻垣晃二和川田明介。

什麼？沒有證據？這還不簡單，僞造一個就是了唄，反正李信是外國人，在東瀛無親無故的，誰會爲他出頭？那個和他臨時搭夥的老千嗎？

這些日子，野上?子可不是什麼事情都沒幹，在通過調查亞月姐妹那幾天的人際關係後，她很快發現了李信的存在，並且基本確認他就是殺死川田明介的人。

而在確認了李信就是那個殺死稻垣晃二還有川田明介的奇人之後，野上?子便開始設計李信，想要考察他一番。

對，野上?子並沒有把李信的存在上報上去，而是隱瞞了他的存在。

雖然東瀛政府對像李信這樣的奇人的態度是盡數納入監管，防止他們做出危害社會的事情，但是東瀛政府的尿性誰還不知道啊，要論危害社會，誰還能比得上他們？

所以野上?子瞞下了李信的存在，並準備把李信發展成爲自己的工具人……咳咳，和合作夥伴。

但，野上?子對於合作夥伴還是很挑的，除了能力之外，人品也需要一定的保障，所以今天纔會特意設局考驗李信。

很幸運的，之前李信選擇了爲野上?子擋子彈，無論野上?子還是白色西裝男人都覺得，李信這個人起碼在職業道德方面是可以信任的，也就是說，他可以成爲一個合格的合作夥伴。

李信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發現沒有被打爛之後轉身離去，完全無視了野上?子和白色西裝男人。

錢沒得拿，他的身份又不好和警察發生衝突，不離開，留着繼續聽那壞女人說話嗎？還是回去貓眼咖啡廳，讓來生淚這個好女人來緩解一下自己被壞女人弄傷的心靈吧。

“等等！”

野上?子呼叫李信，李信一步也不停留，見對方完全不理會野上?子，白色西裝男人偷笑道：“看吧，你把人家惹火了！”

這種被人畫大餅然後鴿掉的感覺，他可真是太熟悉了！

瞪了白色西裝男人一眼，野上?子對他道：“還不快攔下他！”

“這樣不好吧……”

白色西裝男人搖頭道。

“他要是就這麼走了的話，獠，我答應你的報酬可就沒有了！”

野上?子威脅道。

“可惡！”

白色西裝男人露出一副咬牙切齒的表情，然後對着李信的背影道：“喂，先別走嘛，就算給我一個面子，聽完這隻女狐狸的話！”

李信恍若未聞。

“不然我開槍了哦！”

李信轉頭，橡膠子彈打在身上雖然傷不到他，但也會痛的。

見李信終於停下腳步，野上?子上前道：“你的實力，我已經大致瞭解，對你這樣有實力的人，我一向很願意結交。”

“是利用吧……”

白色西裝男人又在一旁小聲嘀咕，然後又被野上?子瞪了一眼。

“是嘛，但是我對於說話不算數的人，卻是一點也不想認識。”

李信冷淡地道。

李信不是什麼小心眼的人，但是野上?子在金錢方面的事情上欺騙他，這事他能記一輩子，一輩子！

“就是，就是，說話不算數，壞女人！”

白色西裝男人再次小聲道，然後發出一聲痛呼，原來是被野上?子用高跟鞋狠狠踩在了腳趾上。

野上?子小聲咳嗽了一下，然後道：“剛纔你我素不相識，而且我也需要考驗一下你是否真的有成爲我合作夥伴的實力，所以纔會如此，等以後我們真的合作了，你就會知道，我是一個言出必行的女人。”

“真的嗎？我不信，除非你和我來一……”

白色西裝男人話還沒說完，臉上就被野上?子反手一拳。

野上?子乾笑道：“呵呵呵，這是我的老朋友?羽獠，他就是喜歡說些不着邊際的話，對了，說起來，他還是你的同行，是個清道夫，人送外號‘城市獵人’，你要是想在東京開展業務，不妨和他合作一番。”

“?子，你亂介紹什麼呢，我可不會和美女之外的人合作，這是我的原則！”

正在揉鼻子的白衣西裝男人?羽獠急道。

聽到?羽獠是自己的同行，李信倒是來了興趣。

他來東京實際上還沒做過幾次正經生意，如果能認識一下同行，讓對方介紹生意……

只不過，都說同行是冤家，他會願意嗎？

問問唄，反正問問又不要錢。

於是李信問了：“你和我是同行，那你有生意介紹給我嗎？”

“滾蛋，美女的委託，我自己都接不過來呢，怎麼可能會介紹給你！”

?羽獠用看敵人的眼神看着李信。

“……”

李信沉默了一下，然後道：“只要是賺錢的委託我都接，我不挑委託人的性別外貌。”

“哦，這樣，那行。”

?羽獠點頭：“我會讓我的拍檔爲你留意一下的，不過按照行業規矩，我們要收三成中介費。”

“三成？不是五成麼？”

李信失聲道。

鱷佬一直和他說，幹他們那一行，殺手和經紀人是五五分成的。

?羽獠和野上?子對視了一眼，這裏有個小白！

眼珠子轉了一圈，?羽獠立刻一本正經地道：“確實是五成，但剛剛?子不是騙了你嘛，作爲補償，前幾單生意，我們就只收你三成的中介費好了，怎麼樣？”

這年頭遇上一個小白多不容易啊，那還不往死裏騙！

李信蹙眉道：“但是你剛剛說的是行業規矩。”

重申一句，李信只是見識少，他不是傻子。

“我有說嘛？好像沒有吧，該不會是你聽錯了吧？?子，你有聽見嗎？”

?羽獠衝着野上?子猛眨眼。

“啊，好像是沒有呢，而且，我記得這一行的中介費確實是五成來着。”

野上?子熟練地和?羽獠打起了配合。

“難道真是我聽錯了？”

李信眉頭緊鎖。

“應該是吧，你剛來東瀛，日語也不熟練，聽錯很正常，我們理解的。”

野上?子點頭道。

警視廳的經費也不多，能省下一些也是好的。

見兩人都是一副無比篤定的樣子，李信也猶豫了：“好吧，可能真是我聽錯了吧。”

但李信還是在心裏記下了這件事，準備以後認識的同行多了，再多打聽幾個。

“咳咳！”

?羽獠見事情暫時忽悠過去了，忙對李信道：“對了，剛剛雖然試了試你的實力，但這是在小巷子裏，你又要保護?子，施展不開，要不，我們到開闊的地方再比試一場？當然，這次我還是用橡膠子彈，怎麼樣？來嘛？”

李信聽?羽獠說要和自己比試一番，想也不想答應道：“好！”

正好他也因爲剛剛事情有些憋屈，既然?羽獠想要再比試一次，那他自然願意奉陪，而且，只要在開闊的地方，他不覺得手槍能打中自己。

兩人移動位置，來到了附近一處大樓的天臺，野上?子當然也跟了上去，這樣的大戰，她也想看。

“十步距離，六枚子彈，行嗎？”

?羽獠對李信道。

李信點頭，隨後?羽獠緩緩填充子彈。

啪！

隨着彈匣合上的聲音響起，李信瞬間動了，以極快的速度呈“之”字形向?羽獠靠近。

?羽獠不慌不忙，對着移動中的李信連開兩槍，李信始終緊盯着?羽獠的手槍，計算彈道飛快避開那兩枚子彈，只是他剛剛做出動作閃過那兩枚子彈，又有兩枚子彈射了過來，正好卡在他閃躲的位置。

李信再次扭動身體，想要避開另外兩枚，但是就在同一時間，李信又察覺到兩枚子彈向自己襲來，而這一次，他身體的閃避已經達到極限，面對這兩枚子彈，他終於再也沒有閃避的餘地，於是，李信中槍，他留在原地沒有再動，而是淡淡道：“是我輸了。”

?羽獠開了六槍，但實際上只有三聲槍響，因爲每兩槍是連成一聲的，前四槍意不在擊中李信，而是讓李信按照他的預想行動，等到最後兩槍纔是他的殺招。

這兩槍並沒有打在李信身上，而是都打在了李信領子的紐扣上，這麼小的紐扣也能打中，那想打李信的眼睛也不是什麼問題。

李信有《嫁衣神功》護體，哪怕是子彈也能滑開，所以被子彈打中也只受擦傷而已，但如果是眼睛這麼脆弱的地方，哪怕是擦傷也足夠致命，更何況?羽獠可以在極短的時間內同時開兩槍，兩槍打在同一個位置，《嫁衣神功》能護住他一次不一定能護住他第二次。

李信不是那種喜歡胡攪蠻纏的人，看出?羽獠有殺死自己的能力，所以心甘情願地認輸了。

開槍快，槍法準，又極具智謀，這樣的搶手真可以稱得上是槍神。

果然，東京很大，也有能人，就算是往日無往不利的《嫁衣神功》，也不可能永遠護住他。

?羽獠吹了吹槍口的硝煙，對李信道：“小兄弟，和你說一句，你的速度和力量都很強，甚至比我以前遇到過的幾個改造人都強，但是，太直來直去了，很好猜，我覺得你應該去學點格鬥術，這樣可以有效增強你的實力。”

李信沒有覺得?羽獠是在嘲諷自己，認認真真聽完?羽獠的話後對?羽獠點頭道：“謝謝，受教了。”

?羽獠說的一點沒錯，《嫁衣神功》上只有內功的修練方法，什麼招式都沒有，所以他只是力氣和速度比常人強一些而已，用來對付普通人是足夠了，但是面對?羽獠這種高手，現在看來是遠遠不夠的。

“不客氣，下次再見啊！”

?羽獠熱情地向李信揮手告別。

李信離開天臺後，?羽獠點了根菸，野上?子走到?羽獠身旁道：“果然還是獠你更加厲害一點啊！”

“啊哈哈，那當然！也不看看是誰！”

?羽獠哈哈大笑起來，但又很快收起了笑聲，對野上?子道：“不過這小子也不簡單啊，我感覺他沒用全力，他的身體素質也和怪物一樣，之前捱了我幾發橡膠子彈，居然連眉頭也不皺一下，我都懷疑他是不是改造人了。”

這世上稀奇古怪的東西很多，?羽獠以前公主的時候曾經遇上過一些奇人，其中就有改造人，那些改造人在現代科技的作用下，一個個有着非人的力量，力大無窮而且沒有痛覺，連子彈都難以擊傷，他遇上那些改造人的時候，也是費了不少力氣才解決的。

李信雖然不是改造人，但是給他的感覺很像，所以他纔會這麼舉例。

“就是要他不簡單，這樣纔有合作的價值嘛！”

野上?子微笑道，笑容中充滿得意。

“我說?子，這小子看上去很冷酷，但實際上挺淳樸的，你可不要太坑他啊。”

作爲一個經常被野上?子坑的人，?羽獠很爲這個小兄弟的未來擔心。

“放心，我又不是什麼好人……啊不，我又不是什麼壞人，怎麼會坑人呢！”

野上?子笑道。

?羽獠立刻露出一副色眯眯的表情：“是嘛，那你把我的報酬給我，和我來一……”

又一次話沒說完，野上?子將?羽獠踹下天臺，然後拍拍屁股走人，只留下?羽獠艱難地抓着天臺下一塊凸起地方，在寒風中大聲呼喊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