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只是一次再尋常不過的會面。
當亞力克步入了卡爾卡的實驗教室後,出現在他眼前的只是一個放在人羣中根本不會引人注意到的年輕男子,他擁有着人類的外表,穿着人類的服飾,於人類而言他沒有任何的不同。
可在那人皮之下,亞力克深知眼前的存在絕對不能以常理衡量。
他快速移開了自己的視線,自覺收斂着自己的靈性感知,以防在無意間被神?的認知所污染。
這或許不太禮貌,卻是爲了保護自己的理智而做出的下意識的反應。
“你好,諾恩教授。”
“你好,亞力克先生。”諾恩向這位來自靈素覈驗學派的學者友好的伸出了自己的手掌。
對方猶豫了片刻,隨後才握住了這隻代表友善的手。
“既然你們已經認識了,那接下來就不需要我陪同了。”卡爾卡看了兩人一眼,隨後自顧自地走回了自己的實驗桌前,上面還放着她從諾恩身體上取下的手指。
此刻,她已經迫不及待地準備開始自己下一輪的研究了。
“卡爾卡女士,我帶來了哈特維的問候,邀請您有時間與靈素覈驗學派進行一場學術交流。”亞力克帶來了靈素覈驗學派主的口信。
“有時間的話。”卡爾卡隨意地揮了揮手,打發着對方道。
得到了卡爾卡的回應,亞力克也不再多言,而是重新將注意力放在了面前之人的身上。
“你不必感到如此的拘謹,雖說卡爾卡無法復刻避世的奇蹟,但至少這副重構而來的軀殼在我主動配合的情況下,不至於引起污染。”
聽到諾恩這麼說,亞力克也是鬆了一口氣,他或許不會懼怕腐潰物種帶來的污染,但換做是一位神?,即便豐殖教會的淨化修女也無能爲力。
總之,保持敬畏之心是很有必要的。
“我已經知道你大老遠跑來學校找我的目的,你是想要從我這裏得到有關崇星者的蹤跡。”
見到諾恩主動談起正事,亞力克也認真地點了點頭,沒必要的寒暄對學者而言顯得有些多餘了,至少他更喜歡直來直去一點。
“沒錯,學術院通過的啓星法案,目前我們在搜尋崇星者的蹤跡,爲了配合觀星院對啓星長梯的研究。”
諾恩點了點頭,表示這些事情他已經瞭解了。
“我們先出去吧,這裏不是一個聊天的地方。”
亞力克一愣,他看了一眼周圍的環境,明白這是卡爾卡女士的實驗教室,自己只是來找諾恩教授的,那麼這裏的確不是一個聊天的地方。
他們留在這裏,或許會打擾了卡爾卡女士。
當然,諾恩肯定不是這麼想的,卡爾卡這個女人,只要開始了自己的研究便會處於一種極度專注的狀態,根本不用擔心會打擾到這個瘋子。
他只是想要外出走走,畢竟浸泡在靈溶液罐中近半個月的時間,他感覺自己的心靈都快生鏽了。
“我們邊走邊聊。”
“這……”亞力克沒想到這位神?竟然顯得如此隨性,至少從人的角度來看待,他並非一個難以相處的存在。
“亞力克先生,你來到約克城,有近距離的觀察過啓星長梯嗎?”諾恩看向學者問道。
亞力克搖頭否認,他剛一到達約克城便被拉到了密斯卡託尼克大學,哪有時間去舊城區觀察啓星長梯。
更別提學術院對舊城區頒佈了封鎖令,除了原本生活在其中的居民外,任何人都不得隨意靠近。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去看看它吧,興許會爲你帶來一些靈感。”
不等亞力克回應,諾恩便先行一步向外走去,見此,亞力克也只能急忙跟上。
此刻,亞力克恍惚間才意識到,他在與神同行。
行走在校園內,雖說這一學期已經結束,但依舊能見到零星的學生。
亞力克看着學子從自己身旁擦肩而過,腦海裏不由回憶起了曾經的自己,當時他也如同這些生活在美夢中的學生一樣。
“亞力克先生有回學校任教的打算嗎,以你在靈素覈驗學派的能力,想必只要在學術院進修幾年,便可以回學校任教。”
“甚至,說不定能在追逐真理的途徑上更進一步。”
這無疑是一份誘惑,任教代表着他不必被學派內繁忙的瑣事浪費時間,在學術院進修則會拓展自身對途徑的理解。
對於他們這些踏上了真理途徑的學者,這也是一生的追求。
然而面對這份誘惑,亞力克卻是失笑道:“感謝您的建議,不過很遺憾我目前並沒有這樣的想法。”
“哦?”
“我對我現在的生活很滿意,雖說會處理各式各樣的,麻煩的污染案,但我畢竟只負責追蹤,不必操心與異教徒戰鬥的事情。”
看着亞力克先生臉上流露出的笑容,諾恩眼裏帶着些許好奇的神色。
“亞力克先生,我們說知足常樂,可實際上大家也只是說說而已,每個人都想得到更多。”
“作爲學術院的調查員,他似乎只是在按部就班的完成自己的工作,是爭是搶。”
“作爲靈素覈驗的學者,他也只是慵懶地走在那條由有數哲人用血與肉開闢的道途下。”
“用學術界的價值觀來說,作爲學者而言,他太過怠惰了。”
卡爾卡的臉色微變,或許是諾恩教授帶給我的感覺太過世又了些,以至於我都差點忘記對方的身份。
此刻,我聽着對方的話語,害怕自己的回答引起了諾恩的是慢。
只是有想到,上一刻諾恩卻是對着我微笑道:
“但作爲人而言,你能感受到他身下充沛的人性,他在世又的生活中找尋非凡的幸福,那很壞。”
看到諾恩教授的反應,陸馥瑞愣了一上,隨前才鬆了口氣。
我苦笑道:“諾恩教授,說實話他沒點嚇到你了。”
“恐懼來源於未知,可你現在就站在他的面後,不能與他交流,這麼你對他而言算是下是未知,又沒什麼壞害怕?”
話雖如此,可當一個非人的存在向我吐露出人類的話語時,那件事本身所帶來的恐懼,便足以侵蝕我的理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