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雲州城內，一葉扁舟悠悠盪漾在湖泊之上。

清風徐來，湖水波光粼粼，小船在湖中緩緩前行。

李寒舟坐在船頭，任由湖面的風拂過衣袍。風中帶着水汽與荷葉的清香，鑽入鼻息，讓他緊繃了許久的神經不自覺地鬆弛下來。

“這裏倒是清淨。”

李寒舟看着湖泊青山，心情也難得平靜了下來。

“這凌雲湖是我從小玩到大的地方，也是凌雲州一大景點。”

曲水芸的聲音帶着笑意，十分開心。隨即她指着向湖心亭說：“那座亭子叫望月亭，每每到月圓之夜的時候，湖泊倒映着圓月，和天上的月亮自成一幅畫卷，可是極美！”

李寒舟順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小亭古樸雅緻，倒也頗有韻味。

如今雖是下午，也已經有不少人遊行在涼亭上了，風雅人對詩詞歌賦，閨秀們掩面嬉笑。

船家此時遞過來一盤糕點，笑道：“兩位公子小姐，這是咱們凌雲州特有的糕點，槐花糕和蓮花酥。”

曲水芸眼前一亮，笑呵呵接了過來，樂此不疲地介紹道：“李道友快嚐嚐，這可是酥香齋的招牌糕點！味道特別好的。”

李寒舟點頭一笑，接過來品嚐。

味道甘美，糕點在揉麪時便拿捏得恰到好處，倒也稱得上味道極好。

李寒舟看着手上的糕點，想到曲水芸口中所說的酥香齋，不由得想起了最開始在青藤城時候，有個少年也是這樣給自己介紹來着。

不知楚然那小子怎麼樣了……李寒舟隨即問道：“元陽宗如何了？”

“元陽宗？”曲水芸想了想，回答道：“算不得好。自打從祕境中返回之後，就如同封宗了一般，很少和外界有聯繫了。”

李寒舟有點驚訝，問道：“封山了？”

曲水芸點了點頭，“元陽宗主一行人並不是所有人都回來了，而是損失了一位長老，其餘人也都是身受重傷，都選擇了閉關。”

“現在很少和外界有聯繫了。”曲水芸笑道：“倒是有傳言說……元陽宗整個宗門搬遷了。”

李寒舟點了點頭，沒再問，隨即轉而將注意力放在遊行上。

青山綠水，寧靜的湖泊讓李寒舟心中平靜。

自打飛昇仙界，要麼在修行，要麼就是在戰鬥的路上，倒是許久沒有享受這一番寧靜了。

兩人就這樣慢悠悠地品着點心，聊着些許閒話。船家偶爾介紹幾句湖中的景緻，氣氛倒是十分悠閒。

這時，不遠處的另一艘更大的畫舫上傳來一陣悠揚琴聲，悠揚婉轉。

“這曲子不錯。”李寒舟側耳傾聽，開口讚道。

“李道友所言極是呢！”曲水芸笑道：“在那畫舫上的可是凌雲州以琴聲聞名的歌姬，不知多少外州的富家公子、風流雅士慕名而來，只爲聽她一曲。”

“既然如此，那就過去聽聽吧。”李寒舟示意船家划過去。

曲水芸也點頭同意。

小舟調轉方向，不緊不慢地朝着琴聲來源處劃去。

很快便來到了畫舫外圍，這地點極好，正好可以看到畫舫內的情況，也不至於太過靠近。

那艘畫舫裝飾華美，船頭懸着紅綢，船艙內燈火通明。一名身着素色長裙的女子正抱着琵琶輕聲吟唱，嗓音清脆如黃鶯。

李寒舟就這樣靠在船篷邊，拿起一塊糕點，就着悠揚的樂曲，享受着這難得的快哉。

曲水芸提議道：“李道友，不如我們上畫舫去如何？那裏有更好的酒，更好的點心，聽得也更真切。”

“不必。”李寒舟擺了擺手，靠着小舟笑道：“這樣就挺好。進去了反倒失了這份意趣”

畫舫中，忽然有人豪擲千金，高聲叫嚷着，要讓那歌姬走出珠簾，露一面真容。此舉立刻引來一片附和與騷動。

曲水芸見狀點頭道：“李道友說的也對，這騷亂倒是不少，沒晚上都有。”

李寒舟專注聽曲，至於那些富家公子的吆喝聲，選擇性屏蔽了。

忽然，曲聲戛然而止，畫舫中，抱着琵琶的素衣女子緩緩走出內幕，來到了樓臺之上。

面容極其俊美，引得畫舫無數人驚叫連連。

歌姬微笑着，手拿琵琶，也在高臺上開始繼續彈奏。

李寒舟也是用餘光瞥了一眼，看着那他忽然想起師兄李長壽來了。

好叫師兄當初也是爲了給宗門賺些錢財，在青樓中當過舞女，還時常調戲自己，要給自己生個孩子。

“不知師兄如今在須界州如何了。”李寒舟搖了搖頭，輕嘆一聲。

李寒舟也很快釋然，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師兄有師兄的修行，自己也有自己的道路。

“李道友？”曲水芸發現李寒舟神情有些恍惚，就問道：“你怎麼了？”

李寒舟回過神來，搖頭道：“無恙，想起了一位故人。”

“想起了誰？”曲水芸好奇地問。

李寒舟沒有回答，只是將目光重新投向畫舫上的歌姬，淡淡笑道：“這歌姬彈奏的曲子，不錯的。”

李寒舟不說，曲水芸也沒再問，她也享受這一時光。

兩人這也算是度過了難得閒暇的時光。

直到晚上，兩人也就準備返迴天子府了。

“今日多謝曲姑娘相陪。”李寒舟拱手道謝。

“不必客氣，我也很開心。”曲水芸笑着擺手，隨即似乎想到什麼，試探性地問道：“李道友，你在上任紫金巡查使之前，一直都在凌雲州嗎？”

李寒舟搖頭道：“不會。我這次來凌雲州也是有一些事情要做，做完之後就離開了。”

“原來是這樣啊。”曲水芸喃喃道，心情有些低落。

她還想和李寒舟多待些時間。

……

翌日清晨，李寒舟出城找孟老。

城外十裏，在一片竹林深處，有一座清雅小院。

院牆不高，能直接看到庭院裏面，裏面有少許花草，庭院像是被打掃過，顯得十分清淨。

而院門此時半掩着，似乎在等待一位客人到來。

李寒舟一笑，邁步進入庭院，手中提着一罈陳年好酒，朗聲道：“孟老，小子來請您喝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