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沒有了時間轉換器，平凡意志寄身的楊壽還是踏上了修行之路。

他開始嘗試研究這個世界上古老歷史裏記載的那些修煉書籍。

這個地球，和2號世界的地球一樣，存在着一模一樣的傳說。

他追尋着先秦練氣士的步伐，邁過高山原野，尋找各種古蹟，試圖找到傳說中的修煉之法。

若是以前，他可能沒有這方面的執念。

但……在見識到了許牧凡雲覆手的能力後，他的心中居然生起了執念。

那種生死不由己的遭遇，他此生不想再有第二次。

哪怕他失去了所有記憶，天性平凡，但還是選擇了修行這條路。

最後，循着那些古籍，他強行修煉，意外覺醒……咳咳，意外勾動了本體的力量。

當他一躍而起，飛上萬丈高空時，他露出了狂喜，仰天大笑。

他……終究是一點也不平凡。

大千世界裏，楊壽看着這一幕，心中明悟越來越深。

“天人五衰，照見自己，方證永恆。”

每一個意志，都源於他。

無論是殺戮，博愛，悲觀，亦或者平凡，都是他的一面。

尤其是那個平凡的意志。

他讓楊壽知道了，在當初得到了時間轉換器後，即便再來一次，他提前知曉了後面的一切，他依然會毅然決然踏上這條修行之路。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和凱薩大帝其實是同一種人。

都是那種不自由，毋寧死的人。

只是……平凡意志終究還是再次引來了靈祖。

失去了一切記憶的平凡意志，並不認識靈祖。

“你……是何人？”

他皺着眉頭，盯着靈祖，只感覺他的身上有一股無法形容的力量。

似乎一瞬間便能摧毀他。

靈祖同樣皺着眉頭看着他：“你怎麼又變了？”

每次他降臨，都發現了不一樣的楊壽。

他雖然起過懷疑，但經過感知，他能確認，此人就是楊壽。

一模一樣的氣息。

絕不可能替代。

而另一邊，他爲此還特意詢問了上界之主，得到了答覆……2號世界的楊壽? 已被蠻祖殺死。

“好好修行? 過一段時間便是墟開啓的時候。”

深深的看了眼平凡意志? 靈祖確認沒有異常後，再次離去。

自始至終，他都沒有起懷疑。

但大千世界內，楊壽已經起了懷疑。

“我數次變換氣息，甚至都做好了和他一戰的準備，但……靈祖似乎根本沒有懷疑過我？”

楊壽半眯着眼，看着外面的平凡意志，心中思緒紛飛。

圍繞着他的因果線在瘋狂跳動，他試圖從中推演出有關靈祖的一切。

然而……靈祖周身一片混沌? 被白霧包裹着，根本無法推演。

十級存在，依舊不是他現在能夠推演的。

畢竟……他的因果之道，只是本源階段。

不過楊壽估計? 只要他的因果大道達到了規則階段? 就能夠順利推演十級的相關事宜了。

“按照以往的慣例，這極有可能? 又是上界之主的算計……”

楊壽半眯着眼，他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被上界之主算計了。

但自從綠色珠子破碎之後……

蠻祖便出現了。

隨後利用了真身進入了他的世界，進入了因果深淵，和黑霧之主科俄斯等打起了麻將。

那就說明，上界之主完全是知道因果深淵裏“楊壽”的。

利用那個“楊壽”，引自己進入9號世界……

陽謀的同時，還藏着一個陰謀。

“墟是哪裏？那或許是上界之主想讓我去的地方？亦或者，他還想要算計靈祖！”

楊壽神吸了一口氣，但不管怎麼說，目前來說，他還沒有生命危險。

短時間內，無論是上界之主還是靈祖，都不會對他動手。

不過上界之主已經把一把刀插入了他的心臟位置了，若他還無法掌握破局之力，蠻祖一旦復甦，就是他死亡之時。

他的大千世界，也將被奪走，成全了別人。

“蠻祖，靈祖，都不是一般人，尤其是靈祖，又豈會這麼容易被算計？上界之主絕對還有什麼後手沒用。”

大千世界裏，楊壽已經完全不懼算計了。

哪怕他現在還是棋子，但……他已擁有了十級戰力。

“只要因果本源再進一步，化作因果法則，我便可以……再上一步，長期維持十級戰力！”

到時候，和這些老牌十級比起來，他至少有平等對話的資格了。

然後……再來一個個搞死他們。

“天人五衰……”

很快第四衰也結束了，平凡意志浮現在了大千世界中，然後開始瘋狂吸收大千世界的力量。

楊壽當機立斷，立即封鎮了他。

“第五衰，情慾衰。”

隨後，第五衰出現，楊壽本體裏，所有情緒，都開始了消解。

喜怒哀樂。

各種情緒，只要能讓靈魂有波動的情緒，都逐漸消失。

無情的意志取代了他，成爲了身體的掌控者。

他目光冰冷，抬起頭，看着天空中緩緩降落的靈祖。

靈祖也望着他，嘖嘖稱奇：“你又變了？演化出了一門功法嗎？”

無情意志沒有搭理他，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什麼叫做無情？

楊壽算是真正見識到了無情意志的變態。

靈祖說了幾句話，他卻連一個字都沒說。

最後，靈祖離開了，他也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楊壽突然心裏有一個不好的預感。

不會……又出現了一個奇葩吧？

他搞不太懂，爲什麼自己天人五衰的意志，就一個是正常的。

在大千世界裏，此時被封印了他的四大意志。

這四個意志就一個正常的，而外面最後一個，一樣是個奇葩。

“無情……意思是一片死水，不起漣漪嗎？”

所以……外面那個意志，跟個鹹魚一樣，站在原地，就沒有動過。

甚至於，楊壽都感知不到他的任何思緒。

他擁有着楊壽所有的記憶，但對靈祖卻沒有絲毫敵意。

同樣的，對修行也沒有任何興趣。

總而言之，一個字，懶。

他的腦海裏，任何情緒都沒有。

一片空白。

所以，他就站在那裏，猶鹹魚一般，一眨眼，十年過去了。

靈祖第二次來到，看到他還在原來位置……

和上次一樣，見到靈祖前來，無情意志不悲不喜，什麼反應都沒有。

甚至連眼皮子都沒有抬。

好在靈祖並未待太久，只是簡單觀察了以下楊壽的異常，便離去了。

離去之前，對無情意志說道：“三百年後，墟將要開啓，好自爲之。”

數十年後，一直沒有任何動作的無情意志消失，本體重新被楊壽所掌握。

而在大千世界內部，再次多了一道意志。

只不過和其他意志不同，他……對周圍一切漠不關心，甚至連吸收大千世界力量這件事都不屑於去做。

典型的鹹魚。

楊壽的本體睜開眼，重新掌控了身體，然後便準備迎來五衰劫了。

在他腦海裏的五道意志，同一時間睜開眼睛，而他的本體，先前歷經的衰劫，都一一浮現。

首先，修行衰，他的修爲在頃刻間消失無蹤。

其次，壽命衰，他在一瞬間變得無比蒼老，身形佝僂，連站起都費勁。

隨後，五識衰，他的一切感知力，在頃刻間喪失，對世界的把握，再次陷入了黑暗之中。

緊接着，記憶衰，他的記憶，被一個無形的手擦除了一般，全部如冰雪般消融。

最後，情慾衰，他的一切死爲情緒，都化作了虛無。

五個意志同時塞入了楊壽的腦海中，和他的本體開始爭奪控制權。

準確的說，應該是四個，無情的那個意志自始至終，都沒有動手。

殺戮意志，博愛意志，悲觀意志，平凡意志，無情意志，外加楊壽本體意志，彼此糾纏了起來。

同時，此時的楊壽，眼睛瞎了，修爲沒了，垂垂老矣，失去了記憶，沒有情緒，就這麼茫然地站在那裏。

無比悽慘的模樣。

而在他腦海裏，楊壽開始橫掃這些意志，不斷對他們動手，然而……他發現，自己竟然無法摧毀他們！

這注定是一場極爲漫長的爭鬥。

大千世界裏，許牧只能默默給師尊加油。

這纔是天人五衰最關鍵，也是最難的時刻。

一不小心，就會變得非我……

很快，楊壽的本體由六個意志分別掌控，而每一個時期，都由一個意志佔據上風。

第一天，殺戮意志獲勝，壓制住了其他意志，使得蒼老的楊壽邁着蹣跚的步伐，胡亂砍殺，宛如瘋子。

第二天，博愛意志獲勝，倒是正常了一些，蒼老瞎眼的楊壽行走在山間，對一切充滿包容。

第三天，悲觀意志獲勝，突然想要自殺。

第四天，平凡意志獲勝，開始奮力修行。

第五天，無情意志獲勝，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第六天，楊壽獲勝，總算接管了身體控制權。

“我的身體被這羣瘋子這樣玩？”

他現在的心情很糟糕。

以一己之力壓制住了五大意志，然後連忙進入大千世界，溝通許牧。

他要徹底終結這些意志，把他們全部壓制，鎮壓於大千世界最深處。

“師尊，要我怎麼做？”

許牧沉聲詢問。

瞎了眼得楊壽……冷笑了一聲，指了指因果深淵裏的“楊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