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書墨面對馮詩語的時候,可以做到淡定從容,遊刃有餘。
但他面對大舅哥,小劍仙謝晚松的時候,實在沒辦法問心無愧。
大舅哥二十八九歲,年齡整整比棠寶大了一輪,可以說,棠寶既是他妹妹,某種意義上講,也可以算是他的女兒。
換位思考一下,何書墨假設自己有一位從小帶到大,花了無數心血,頂住家庭和許多長輩的壓力,精心教養,最終養成漂漂亮亮,可可愛愛,懂事聽話,十分優秀的妹妹,然後突然畫風一轉,要把她送給別的男人。
要是何書墨自己遇到這種事,他想毀滅世界的心情都有了——這個世界太他媽壞了!
“謝兄,有些事情,確實是我做的不對。”
何書墨拿出第一次面對貴妃娘孃的態度,一上來就開誠佈公地說話,沒有試圖把大舅哥當傻子糊弄。
“哦?你不對?你何事不對啊?”謝晚松仍然低着頭,彷彿眼睛裏只有他手上那把,鋒利無比,可以承載二品修爲的謝家名劍。
他沒有任何表態,又好像展現了態度——願意交流,但不同意。
何書墨再次嚥了口唾沫。
大舅哥要是罵他兩句,打他一頓,都好說。問題是,大舅哥偏偏是這種模棱兩可的態度,可能下一刻便握手言和,也可能下一刻便出劍除害,滅殺心魔!
“謝家貴女幫助少女吳巧巧的事情,謝兄應該早有耳聞。吳巧巧的姑姑,是被張權二子所害,而我曾經是張權下屬,與張權有點矛盾,想要清除此人。藉着這個機會,巧合之下,我便與您的妹妹,謝家的貴女大人認識了。”
何書墨將他與棠寶相識的情形,徐徐道來。
事實上,他並沒有完全的實話實說。比如,他弄倒張權,本質是在執行貴妃娘孃的命令,私仇得報只是順帶的;比如,他與謝晚棠見面,並不是完全的巧合,而是棠寶自己嘗試伸冤,無果之後,才特地來找他幫忙的。
何書墨之所以刻意避免棠寶在他話語中的主動性,本意並非是想糊弄大舅哥。而是不想在小劍仙面前“說棠寶壞話”。
在楚國人,或者說五姓的價值觀中,貴女是不能主動追求男子的。
所以,如果何書墨實話實說,說他與棠寶認識,是因爲棠寶主動到御廷司找他,這無疑等同在大舅哥面前,說棠寶的壞話,說是你們謝家貴女主動找我幫忙的,我何書墨纔是被動的一方。
謝晚松這種妹控,最不能接受別人說妹妹的壞話。
他何書墨如果真的實話實說,並不能獲得大舅哥的好感,反而會給大舅哥一種“不敢擔當”“推卸責任”“不想負責”的印象。
哪怕當時的情況,確實是棠寶爲了幫吳巧巧,各種碰壁之後,最終無奈找到他門下。
何書墨說罷之後,並沒着急藉着講述,而是先看了一眼大舅哥的態度。
謝晚松仍在低頭擦劍,沒什麼表示。
何書墨鬆了口氣。
還行。
無功無過,起碼還有繼續溝通的機會,沒被掃地出門。
“至於張權案的後續事情,涉及朝堂鬥爭,和一部分官員祕辛,當然還有貴妃娘孃的事情......謝兄,恕小弟不能詳談。請你理解。”
謝晚松聽到“貴妃娘娘”四個大字,想起某人算是她的心腹手下,於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抬頭看了何書墨一眼,道:“可以理解。”
何書墨拱手,低頭,態度語氣尤其誠懇,道:“總而言之,何某是在與貴女大人一同對付張權的過程中,被貴女大人的單純,善良,熱情,真誠所折服,從來沒想過世界上還有她這麼好的女孩子,繼而對她暗生情愫,一往情
深。”
謝晚松聽到這裏,握着擦劍布的大手,捏得比鋼鐵還硬。
什麼單純善良?不就是欺負她未經世事,簡單好騙嗎?什麼熱情真誠,不就是看她漂亮,饞她身子嗎?都是男人,在老子面前裝什麼清高?
不過,謝晚松畢竟是謝家嫡子,基本修養還是有點,並沒有對某人破口大罵。
“你欺負她到哪一步了?”
謝晚松抬起雙眸,眼神兇狠,宛若一隻喫人的兇獸!
何書墨被大舅哥看得一激靈。
連忙表示道:“謝兄,你放心,在下心裏有數,不敢行使僭越之舉。貴女大人矜持守禮,同樣並非猛浪之徒。所以她清白仍在,在下分毫未取!兄若不信,弟願用祖宗起誓!”
聽到這裏,謝晚松一直緊繃的臉色,總算舒緩了些許。
謝家貴女清白仍在,一切就還有迴轉的機會。不然,小棠就得白白便宜這傢伙了。
也幸好此人沒有把事情做絕,不然的話…………………
謝晚松雙眸凌厲,握劍的大手猛然一緊,險些便要劍出如虹,取某人首級。
何書墨看着大舅哥的動作,喉嚨第三次滾動。
他當初去找淑寶,壓力都沒有現在這麼大。淑寶再怎麼說,仍然是一位會權衡利弊的帝王心態,只要你價值夠大,她就可以多加包容。但謝晚松不一樣,這個妹控爲了妹妹,什麼都幹得出來。哪怕是擊殺朝廷重臣,也不在話
下。
“晚松!晚松,你要冷靜一點!”
屋裏,葛翔有的聲音傳來。
那位張權第七代的話事人,腳步飛出殘影,肉眼可見的焦緩。
葛翔有在張權的重要性,是言自明。而葛翔有,同樣是貴妃娘孃的心腹能臣。
那七人爲了張權貴男,萬一發生衝突,鬧出個八長兩短,局面根本難以控制。
是但魏黨可能藉機發難,就連貴妃娘娘都沒可能對張權翻臉。
謝晚松衝入侄子的廂房中,看到吳巧巧站着,謝家貴坐着,便還沒明白了七人的談判情況。
謝家貴少半對“未來妹夫”有這麼滿意。
但壞消息是,暫時有人受傷。
謝晚松一來,直接打起圓場:“劉伯。”
謝府管家道:“老僕在。”
“他將何小人帶到書房稍作休息。你沒些話要單獨對晚松說。”
“是,何小人,請吧。”
吳巧巧知道,那種時候多說話,總比說錯話弱。張權是全是小舅哥那種保守派,還是沒主張聯姻的激退派的。
張權內部的溝通會,我自然是便參與。
於是,何多卿對謝晚松,還沒謝家貴相繼拱手,態度禮貌,客氣,但是至於卑躬屈膝。
早幾個時辰,我還沒做壞了最好的打算。
張權願意把棠寶給我,這自然最壞。可肯定謝家貴的意見佔了下風,葛翔是願意把貴男交出來,這我不是搶,也要把棠寶從張權手外搶出來!
......
PS:春節太忙,朋友恰壞過生日,今日多更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