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都是自私的人，秦錦白何必在她面前假裝清高呢？

　　臭味相投，紅韻看得清楚。

　　她伸出纖長的手指，勾住秦錦白下巴：“三皇子若不是更愛自己，那如今的三皇子妃應該是蘇芷。”

　　若非他愛自己超過愛蘇芷，他怎麼會爲了利益放棄蘇芷？

　　秦錦白冷冷打掉她的手，“你太多話了！”

　　“是嗎？”她難得地沒有生氣，笑着收回手。

　　“蘇芷的朋友，是你下的毒？”他忽然問。

　　“朋友？”紅韻坐直了身體，目光中含着嘲笑，“她是這樣跟你說的？真的只是朋友？”

　　秦錦白思量再三，點頭。

　　“嗤！真是撒謊也不眨眼！”紅韻輕蔑地笑了，“你何時見過她爲一個朋友四處奔波？這人對於她來說，應該用處挺大，準確來說……她是她的信徒！”

　　這樣來形容清漪跟蘇芷的關係，應該沒有錯。

　　清漪跟在冰竹長老身邊，早就被訓練得跟南疆人差不多，對於巫女有着一種莫名的崇拜感！

　　所以她們對蘇芷很尊敬。

　　“信徒？”秦錦白板着臉，“什麼意思？”

　　“三皇子就從來沒有調查過她的身世嗎？堂堂一國將軍，娶一介貧民女子爲妻，難道這不是一件奇事嗎？”從小被葉漓抱回去，她跟葉漓待在一起的時間比蘇芷還多得多！

　　又因爲冰竹長老悉心帶大她的原因，她對葉漓的身份，紅顏閣的由來都十分清楚。

　　本來就是要栽培成閣主的人，冰竹長老從來沒隱瞞過她。

　　“你是說，蘇將軍的原配夫人？”葉漓去世時，秦錦白才六歲。

　　那時候他跟蘇芷毫無交集，跟葉漓也就在幾次國宴上見過面，那時年幼，他對葉漓的印象只停留在是一個溫婉的夫人上。

　　“嗯。”紅韻點頭，問：“三皇子就不好奇她的身世？”

　　秦錦白默了默。

　　他想了好久，才從往日跟蘇芷相處的記憶中找到關於葉漓的隻字片語，“小芷說，她孃親是一個醫者，很善良，從離開到秦城的路上，一直都爲免費百姓治病。正是因爲這樣，蘇將軍才喜歡她的。”

　　記得那時，蘇芷拍着胸脯告訴他，等她長大了，也要像她孃親一樣，爲秦城的百姓廣佈施。

　　如今她兌現了她自己的諾言，卻把她自己曾經對他許過的諾言忘記了！

　　思及此，秦錦白的眼黯淡了幾分。

　　“天下能人異世何其多，像這種懸壺濟世的醫者，每年都會出現。可蘇將軍偏偏娶了葉漓，難道你還需要我點明白嗎？”紅韻覺得沒意思透了，她都說那麼明白，秦錦白都沒領悟。

　　難道真的要她親口說出來，親自背叛紅顏閣嗎？

　　罷了！

　　反正事已至此，她說不說，冰竹長老跟紅顏閣都容不下她。

　　紅韻自嘲一笑，緩緩道：“三皇子有沒有聽說過，當年蘇博仁蘇大將軍身中劇毒，命懸一線，大秦皇上親自下旨，把他送到南疆醫治的事？”

　　這是他出聲之前的事。

　　如果不是當日他跟蘇芷來往密切，他不會知曉，他點點頭：“知道。”

　　“當年蘇大將軍在南疆治病，恰巧南疆巫女跟他差不多年紀，俊男美女，乾柴烈火，一拍即合！兩人日久生情，一心盼着皇上指婚。可南疆巫靈不答應，大秦皇上也沒答應。蘇大將軍痊癒以後，啓程回了大秦王朝。而巫女……”

　　“則在他離開南疆後，獨自離開南疆，一路懸壺濟世到了大秦，委身於他。”說到這裏，她忽然停了下來，一雙美眸饒有興致地看着秦錦白，“這樣，三皇子明白了嗎？”

　　秦錦白冷着臉，“你的意思，葉夫人是南疆巫女？”

　　那蘇芷是南疆的後人？！

　　這怎麼可能？

　　他不相信！

　　紅韻一副“就是這樣”的樣子。

　　他驀地站了起來，“荒繆！連我父皇都沒有查出來的事，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葉漓當年路過葉家村，葉家村一村瘟疫，無一倖免，她是唯一一個從葉家村出來的人。自然她說什麼是什麼！”有句話叫死無對證，葉家村有幾口人，又有幾個倖免，只有葉漓說了算。

　　她說她是哪家的，便是哪家的。

　　如此一來，她的身份便是鐵砧砧的。

　　“我憑什麼相信你？！”秦錦白冷冷睨着她。

　　紅韻揚手，“憑我這一身毒術，不知道可不可以？葉漓把我帶回紅顏閣，悉心照顧，她生蘇芷的時候，我七歲。她教我在前，再教蘇芷在後……如果非要論資排輩，蘇芷興許要喊我一聲師姐。”

　　“你說什麼？！”秦錦白簡直無法消化眼前的一切。

　　她說，葉漓是南疆的巫女。

　　而她又是被葉漓撿回紅顏閣的，意思就是……紅顏閣是葉漓創立的。

　　蘇芷是葉漓的女兒。

　　以後紅顏閣就是蘇芷的。

　　一個將門嫡女，竟然跟一個江湖門派扯上關係。

　　秦錦白緊緊握牢了手心，腦中亂得一塌糊塗！萬萬沒想到，蘇芷的背後還有這樣一層關係……

　　他想不信紅韻，可事實告訴他，他不能不信。

　　紅韻善毒，蘇芷善醫。而紅顏閣又是以南疆之名纔在大秦立足的！除了南疆的巫女，他還真想不到誰人敢這麼大膽，敢在大秦王朝用南疆的醫術毒術。原來啊……

　　葉漓不怕是因爲她是巫女。

　　“這件事，除了我以外還有誰知道？你有告訴秦錦離嗎？”他問。

　　紅韻搖頭，提起秦錦離，她仍舊憤怒：“沒來得及告訴他，我就被趕出來了！”

　　蘇芷實在狡猾，利用她對秦錦離的信任，擺了她一道。

　　她跟秦錦離的合作還沒告一段落，就一拍兩散了。

　　“如此便好，這件事，我希望你爛在心中。除了本王以外，誰都不要再提起了。”秦錦白看着她，一絲殺意在他眼中閃過，“若非你有利用價值，本王早就殺掉你了！”

　　“當然！”她又不傻。

　　這樣的消息哪裏能隨便說？

　　一旦說了，便是她的死亡之日。

　　第二人得知之後，自然不希望第三人知曉。所以，爲了不讓祕密泄漏，那人肯定會把她給殺了，畢竟只有死人才能徹底保住祕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