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溫潤的臉一下子變得很難看,他手心緊握,驀地想起那兩個剛剛被關押起來的姑娘,紅韻正在審問她們。依照紅韻的手段,也不知道如今的她們還是不是活着?
“興許她們進來,又出去了,我沒有見過。”
“可是我一直在外面等着她們呢!是等不到她們出來,我們才進來找人的。秦清墨,你說是嗎?”在冰竹長老面前,她還喊他一聲王爺。但是在秦錦白麪前,她不想秦清墨心中有疙瘩,便直呼他名字。
這樣兩人的關係顯得親密一些,他就不會亂喫飛醋了!
秦清墨顯然對這樣的問話很滿意,他點點頭,“嗯哼”一句。
肯定了!
懿文帝都不敢直呼秦清墨的名字,而那三個字卻輕鬆從蘇芷口中說出,像是聽到什麼不敢置信的語句,秦錦白堪堪後退一句:“別院有兩個門,興許帶路的人把她們帶錯了,我先去問問,皇叔跟……蘇二小姐先等候一下。”
一聲“小芷”哽在喉間,他說不出口。
“好的呀!麻煩三皇子了。”蘇芷輕敲桌面,愉快道。
秦錦白撩袍離開。
秦清墨的大手搭在案幾上,輕輕包住她亂動的手。
正廳之內,除了冰竹長老跟清漪這種自己人以外,還有各種侍女跟家丁,這些都是秦錦白的人,這一幕肯定會被他們轉述到秦錦白耳中。蘇芷暗道這人小氣,卻心甘情願被他握着。
秦錦白去去便回,相比去時焦急的神色,此時他已經淡定多了。
“蘇二小姐,你那兩名侍女確實在我府上。剛剛她……”餘光忽然睨到那一雙緊握的手,他的心跳漏掉半拍,良久纔回過神來,繼續道:“剛剛她們在府中遇上了熟人,所以纔會遲遲未歸。”
蘇芷點頭。
他招手,“紅韻姑娘,快進來。”
紅韻帶着柔兒跟潔兒施施然進來,她身後的兩人雙眸通紅,似乎剛剛哭過,看她們腳步利索,似乎沒受傷。
蘇芷瞳孔一縮,沒受傷?
這是代表她們已經投靠了紅韻嗎?
柔荑中拳頭緊握,青筋慢慢爬上她白皙的手。秦清墨的大掌牢牢抱住她的柔荑,給她最有力的依靠,他輕聲道:“稍安勿躁。”
蘇芷忍不住,“三皇子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你把我蘇芷當傻子看待嗎?”
她這質問,是問秦錦白那天的隱瞞。
那天冰竹長老失蹤,蘇芷滿城地尋找紅韻。秦錦白說幫忙,命令沈縣令搜遍了整個堤城都尋不到,如今這紅韻卻好端端地出現在秦錦白的別院中。
秦錦白硬着頭皮,說:“蘇二小姐,實不相瞞,這紅韻姑娘是雲裳的好友。她走投無路,來到我別院中,我不好拒絕。那天的事……我已經事先問過紅韻姑娘,紅韻姑娘說冰竹前輩的事跟她無關,我才決心幫她隱瞞的,如果你要怪,那就怪我好了!”
“大姐姐的好友?我跟大姐姐從小一起長大,我怎麼不知曉她有這樣的好友?好到什麼程度……才能讓三皇子在危機之中收留?這紅韻姑娘該不會是第二個赫連公主吧?”蘇芷句句帶骨。
秦錦白喜愛詭辯,恰好,她的口才也不差。
紅韻笑容詭異:“怎麼?蘇二小姐是喫醋嗎?聽聞你先前跟三皇子私交也不錯呢。”
沒錯,她就是在激怒蘇芷。
她想刺激秦清墨!
跟蘇芷並肩而坐,跟她十指相扣的人可是大秦王朝赫赫有名的秦戰神,那樣高高在上的男人,怎麼會喜歡蘇芷那樣的女人呢?朝秦暮楚,她跟在秦錦白身邊三年,在紅韻眼中她已經是一隻破鞋。
蘇芷下意識看一眼秦清墨,見他毫無表情,跟她相扣的手也不見得有什麼跡象,她才放鬆下來;“紅韻姑娘是眼睛不好還是腦子壞掉了?我需要喫你的醋?”也不看看她身邊的人是誰!
秦清墨哪裏不比秦錦白好了?
紅韻氣極了,一雙美眸看着秦清墨,那男人完美得就像雕像一樣,一動不動,彷彿這周遭的一切都跟他無關。
她都這樣說了,難道秦清墨真的不介意嗎?
“蘇二小姐好口才,只是不知道你身邊的人……對你這句話有沒有意見呢?”
快說,快說你只是圖一時新鮮,根本不是喜歡蘇芷!
紅韻殷切看着秦清墨。
奈何……
那人連一個正眼都不給她,他眼中只有蘇芷一個人。
良久,都沒有回應。
“讓紅韻姑娘失望了。”蘇芷笑了,一雙水眸宛如星辰,“現在……紅韻姑娘該讓我的侍女跟我走了吧?剛剛我可是尋了她們很久。柔兒,潔兒,你們說是嗎?”
這兩個名字,還是踏進秦錦白別院時清漪告訴她的。
柔兒比潔兒伶俐,只消蘇芷一句話,她就已經明白蘇芷的用意,她噗通一聲跪下,滾到蘇芷面前,“小姐,求求你救救我。剛剛柔兒到別院送信,才走到半路這紅韻姑娘忽然攔住我們,還說跟我們認識,要跟我們小聚……然後我跟潔兒就被她拉走了。我們不是故意拖着不回去的,小姐,紅韻姑娘在我們體內下了毒,求你救救我們啊!”
潔兒會意,結結巴巴開口:“對的,小姐。我們從小侍候在你身邊,哪裏認識什麼紅韻姑娘,她對清漪姑娘下毒,我們恨她都來不及。怎麼會是她的朋友?小姐,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這兩人,絕對是演技派!
謊言,眼淚,信手掂來。
蘇芷深信,如果讓她們到臺上學唱大戲,定是花旦的角色。
真是……
絕!
美眸中滿是怒火,紅韻衝上前幾步,想把那兩人拍醒,“你們在胡說什麼?”剛剛不是在外頭商量好,就用舊人相聚這個藉口把蘇芷打發了嗎?怎麼一到這正廳,她們就變了?
清漪攔在她面前,以免她下毒手,把那兩人殺了。“紅韻姑娘,這是我們小姐的侍女,小姐教訓侍女,還輪不到你插手。”
“清漪……”紅韻恨恨瞪着她。
體內的毒素還沒清完,她每夜還要痛一個時辰,而她跟紅韻的姐妹情分,也因這毒素而斷得一乾二淨,她道:“若非知曉紅韻姑娘是對我下毒的人,我還以爲這樣喊我的人是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