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芷，你傷了我的人，就這樣走嗎？”董美人的聲音帶着絲絲怒氣。
蘇芷凝眸看着她，不語。
她眼神清澈冰冷，猶如那天山上剛剛融化的冰水。見多識廣的董美人一下子被她震懾住了，她訥訥道：“至少，你要把這毒給解了！”得不到蘇芷，總不能折損一人吧？
蘇芷低頭那人一眼。
如果她沒有看錯，那人便是當初她在秦錦白身邊幫助紅韻的人。
助紂爲虐，罪有應得！
她道：“沒有解藥。”
“你……”董美人沒料到是這個答案，氣得一雙眼都瞪圓了，“沒有解藥不讓走！”
“娘娘想把另外一人也弄成這樣嗎？”蘇芷下意識搖了搖手中瓷瓶。
另一人聞言，立即閃身，躲得遠遠的，讓出一條路給蘇芷。
開玩笑，這根本不像毒，就好像火燒一樣，皮膚都爛掉了，要怎麼解毒？
蘇芷勾勾脣，“要解毒，也不是不可以，把他一隻手剁掉，就不會繼續腐蝕下去了。”
話落，她大步邁出房間，再沒有任何障礙。
“天靈散傷人無形，這樣的毒藥以後還是少用爲妙，免得傷到自己。”才走出沒多遠，葉臻忽然從牆角跳了下來，對她道。
在他背後，一個侍女模樣的人正卑微低着頭。
蘇芷停住腳步，回頭看他，“你什麼時候在這裏的？”
“比你早。”葉臻指指逍遙宮，立即表明態度，“我不是在監視你。”
他原本是想監視董妃的，沒想到卻碰到蘇雲裳帶蘇芷前來……
“那她呢？”蘇芷可沒忘記，天葉身上還有一個擅改藥方的罪名，紅韻死了，不代表懿文帝不會追究了！只要他病情稍好一些，這天葉還是難逃罪責。她挑了挑眉問，“將功贖罪？”
天心愣了愣，低着頭道：“蘇二小姐，奴婢叫天心，是天葉的妹妹。”她們是雙胞胎，所以長得很像。
蘇芷：“……”
爲何葉臻進城，她從沒見過這個叫天心的人？
葉臻沒心思跟她解釋，他伸手，淡漠語氣中帶着強勢：“把天靈散給我，這種藥，你不能有。”蘇芷永遠不知道，剛剛葉臻得知她拿出天靈散時，內心有多緊張！
就像剛纔，如果那人早有防備，用內力把天靈散驅散到蘇芷身上，她要怎麼辦？
那樣高度腐蝕的傷口，哪怕癒合，還是會留下傷疤。
她一個水靈靈的姑娘，若身上有疤痕該是多麼遺憾！
“爲何我不能有？這是我自己練出來的藥，憑什麼給你？”蘇芷把天靈散藏起來，這是她花了好多灼粉才研製出來的新藥。
這才第一次用！
其實剛纔，她承認她是故意的！
對付那兩個人，一些軟骨粉就能辦到。不過董妃的口氣太過咄咄逼人，蘇芷想一了百了，索性在她面前露底，免得她以後還不自量力想要威脅她。
葉臻沉着臉：“憑天靈散是我南疆的藥物，蘇芷，你要繼續帶着它嗎？”
要知道，董妃可是曾經跟紅韻有過接觸，對南疆她並不陌生。
天靈散，她只要一問梁御醫，便知道出自哪裏。
蘇芷猶豫着，坦白而言天靈散她並不需要。
很多毒藥都能殺人於無形，比天靈散更好用。
只是天靈散是她真正意義上學會調製的第一味屬於南疆的藥物，對於她來說，多多少少是帶着特殊意義的！長指在青瓷瓶上繞了好幾圈，蘇芷說：“你既然不讓我學南疆的醫術，爲什麼要把你的腰牌給我？”
葉臻眉心一擰，“我什麼時候說不讓你學南疆的醫術了？”
她揚揚手中的天靈散。
“天靈散沒有解藥，誤傷自己的後果不堪設想！這樣的藥，冰竹怎麼會讓你學？”葉臻十分不贊同，據他對蘇芷的瞭解，她對南疆很多事情都是一知半解。冰竹那個人，什麼都好！
就是做事沒有分寸，所以天葉最初在堤城遇到她時，纔想跟她一個教訓。
“是我自己要學的。”自堤城後，她第一次見識到化屍粉的威力，便想着跟冰竹長老學；這是所有習醫者的脾性，一旦接觸到新事物，一定要學會才罷休。
哀求了好久，冰竹長老才肯教她。
葉臻凝着她，絲毫不管她的解釋，“拿來。”
她當然不給。
“我用別的藥給你交換。”葉臻伸手。
蘇芷抿了抿脣，“什麼藥？”
葉臻嘆一口氣，“你想學什麼？等處理完大秦的事，我全都教你。”
這麼好商量？
她細細打量葉臻的臉，他的臉異常認真，竟然是真的？
蘇芷深有一種從天掉下陷阱的感覺！
太不真實！
“如何？”見她久久沒有回應，葉臻再一次開口問。
他似乎是很不喜歡蘇芷身上帶着天靈散，一張妖孽的臉上昭示着淡淡的哀愁。
“給你！”蘇芷爽快把天靈散遞了過去，水眸亮晶晶的，“希望你說話算話，等處理完大秦的事，你至少教我三樣藥。”
學藥是其次，她想跟葉臻多接觸纔是真。
畢竟……
葉漓的事，只有葉臻最清楚。
任何人告訴她，都不如葉臻的話來得真實。
葉漓是因爲他纔回南疆的，既然葉臻像冰竹長老跟寧貞說的那樣有情有義，不忍拆散葉漓跟蘇博仁，那他應該不會騙她纔對！顧不上蘇博仁不同意，蘇芷不願意放過這一次機會。
葉臻接過青瓷瓶，薄脣勾起淡淡的笑，“好，你隨時可以到紅顏閣找我。”
蘇芷一怔，紅顏閣？
他眼中盡是坦然，一點都不隱瞞他對紅顏閣的瞭然跟主權，一雙閃亮的眼倏地放遠，“鎮國王爺走了。”
面前這嬌小的身影倏地僵硬，蘇芷轉身，正好看到那抹月牙白消失在牆角，她的心漏掉一拍，不顧一切追了上去，“秦清墨！”
他是什麼時候來的？
他又聽到多少？
蘇芷的心亂極了，可秦清墨越走越快，好像她是一個恐怖的生物一樣，躲她躲得遠遠的，才轉過兩個花園，她已經找不到他的身影。
皇宮她不是很熟悉，這裏在後宮深處，她平日也不多來。
“秦清墨，你在這裏嗎？”她饒到一處宮殿，小聲問着。
沒有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