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房間擠着兩個小姑娘,所有門窗都已經被封死、鎖住;黑漆漆的房內點着一盞油燈,早就分不清是白天還是晚上。
琉璃軟着身子躺在牀上,嬌俏的臉已經泛白。
秦傾傾盤着腿坐在椅子上,斜着臉看她。
“郡主這是何苦呢?”琉璃苦笑着,秦傾傾不喜歡她,她早就知道了,沒想到秦傾傾還會找到這裏來。
“就你這半死不活的樣子,我若不來,你早就死了!”琉璃救了蘇念,秦傾傾感激她,所以來這裏。長孫奇瘋癲成這樣,哪裏會照顧她?她不來,琉璃連牀都爬不上去。
水眸眨了眨,“長孫奇到底給你喫了什麼東西?”
“大概是軟筋散一類的,我身上什麼力氣也沒有。”
這麼差勁的藥!兩文錢一大包!
秦傾傾撇撇脣,“長孫奇這麼窮,只能買起這種藥了。”
琉璃還想說什麼。
她豎起手指,“噓,他來了。”
門外果然響起了腳步聲,然後便是一長串的開銅鎖的聲音,木門打開一條縫,塞進來兩個乾巴巴的饅頭,還有一碗水……然後,門又合上了。
長孫奇並沒有想跟兩個小姑娘交談的打算。
秦傾傾,“……真窮。”
琉璃勾勾脣,“他不打算把我們餓死已經不錯了。”
“餓死我們,他去哪裏找人質?”秦傾傾冷哼一聲,把饅頭跟水端在牀前,“你喫嗎?”
饅頭已經硬了,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的。
水也是涼的。
琉璃搖頭,“郡主喫吧,我不餓。”
“我纔不稀罕這種東西,我長到這麼大,從來不喫這樣的東西!”秦傾傾禁不住提高音調,“我寧願餓一天,明天起來喫山珍海味!”
“長孫奇能給我們買山珍海味?不可能有吧?”其實,琉璃也喫不下這種東西。
她雖然比不上秦傾傾金枝玉葉,但是作爲裴之離的女兒,她同樣是被人捧在手心長大的;硬梆梆的饅頭,光是想着她就沒胃口。
“當然有!”秦傾傾信誓旦旦。
她又沒說是長孫奇買的。
餓着肚子,懷着期盼等到第二天,長孫奇果然又來了,他給琉璃帶了藥,還帶了兩碗白米飯。
秦傾傾接過藥,“我來給她上藥吧,你放下就好。”
長孫奇睨她一眼,她覺得他會佔琉璃便宜?
才八歲的姑娘,什麼風情都沒有,他又不是沒見過女人!
隨手把藥拋給她,他道:“是你讓秦清墨送食物來這裏的?”
“不是,我被你關在這裏,根本不能跟我父王聯繫。”秦傾傾背對他,對着琉璃眨眨眼,秦清墨果然送食物過來了,她就知道!
琉璃坐在牀上,“王爺神通廣大,知道郡主在這裏,派人送食物過來也是正常。”
神通廣大!
長孫奇現在最討厭這樣的詞語,每一個對秦清墨的讚美都是對東方將軍府的侮辱。他冷着眸:“可惜,他算錯了,我不會把食物給你們。你們只是我的俘虜,階下囚,哪裏有資格享受這些山珍海味?”
“哦?你喫了?你就不怕我母妃下毒嗎?”秦傾傾看着他。
長孫奇覺得他剛剛喫下的東西在胃裏翻湧,他忘了這一點!
“嗤。餓久了,看到東西就喫,真沒意思!”可惜蘇芷擔心她的安危,不會在食物裏下毒,秦傾傾諷刺地笑,“明天你可以讓我父王多送一點,好讓你解解饞,看你這個樣子,應該這輩子都沒有喫過墨宮的御廚做的美食吧?哎,真是可憐。”
“我纔沒有喫!”長孫奇立即否認,“但是我也不可能把東西給你們送來,你們想也別想。”
“你若不送,我跟郡主就要餓死了。”琉璃指指桌面那兩個饅頭,“我們不喫這種東西。”
言外之意,你想繼續留着我們當人質,那就好喫好喝伺候着。
否則……
她們寧願餓死!
長孫奇憤憤離去。
這威脅的後果便是,接下來幾天秦傾傾跟裴琉璃兩人享盡了山珍海味,長孫奇沒再爲難她們。用秦傾傾的話來說就是……這個世界上,她就是過得最好的俘虜!除了不能自由活動之外,喫穿用度,全都是最好的!
這是她秦傾傾獨有的待遇。
嗯,不過她把這些待遇分了一半給她的虜友!
瀟瀟灑灑過了幾天,琉璃身上的傷口長得差不多了,長孫奇除了每天給她們送膳食,看着她們喫膳食之外,沒有在她們面前出現過……眼看今夜過後便是東方遲香跟蘇澈的婚禮,琉璃十分緊張,“明天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秦傾傾口中嚼着東西,含糊不清。
“我知道你心理有底,要不然你不會貿貿然進來的。”琉璃道。
秦傾傾優雅地抹乾淨嘴巴,“裴琉璃,本郡主做事,還不需要跟你交代吧?本郡主記得我跟你沒有熟悉到可以交心的地步。”
幾天相處下來,琉璃已經把秦傾傾的態度摸個透,也不像先前那樣拘謹,“我知道你有計劃。”
秦傾傾冷笑一聲。
“不說就算了,反正明天見到姑姑,我便一切都知曉了。”免得她自討沒趣。
這一夜長孫奇不知道做什麼去了,竟然沒有守在她們身邊,看着她們用膳。
秦傾傾用銀筷挑挑,用米飯的底下挑出一個指甲大的瓷瓶,擺在琉璃面前,“你想知道的東西,全都在這裏,不過我勸你最好不要打開!否則打開之後,我們明天都逃不了。”
蘇芷調製的藥物,肯定是獨一無二的。在被關進來之前,秦傾傾身上的藥物就被長孫奇丟完了,這是她們用來逃跑最佳的武器!也是唯一一個!
她們要珍惜。
“那這個藥,對我們沒有傷害嗎?”琉璃有些擔心。
“你以爲我們這幾天喫的東西是白喫的嗎?解藥當然已經被我們服下了。”秦傾傾用一種你是白癡嗎的眼神看裴琉璃、
琉璃,“……”
除了這個瓷瓶以外,秦清墨還命人送了一張紙條進來。是蘇澈的字跡——婚禮照舊,你們放心。
兩個小姑娘在這裏好喫好住,外頭的風風雨雨由大人們來阻擋,大人們會保證她們的生命安全。
秦傾傾一點一點把紙條弄個粉碎,融掉,“裴琉璃,你的傷不要緊吧?明天你可千萬別拖我後腿。”
“不會。”琉璃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