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離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下一秒,就要走下階梯。
只是他卻忘了,現在的處境。
“恭迎新城主!新城主恩澤萬福!”
一聲接着一聲的波浪聲音,隨着九方城城民的跪拜禮,飄揚二遠,飛向這座海島上的城市上空。
他的腳步被硬生生停止了下來。
他莫離只不過是受自己喜歡的女孩兒邀請,到女孩兒家裏過年,何曾想過,竟然會受到萬人朝拜?
可是如今,他親眼目睹着眼前的一切,彷彿如同夢境一般,那麼的不真實,又那麼真實的令他感到來自心靈深處的痛楚。
九方不輕,九方不輕……
你到底,都瞞着我多少事情?
什麼弟弟,什麼九方不離,什麼DNA堅定……
是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城主大人,您該讓城民們起身。”
暮涼帶着沙啞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莫離才發覺暮涼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來到他身側,低着頭提醒他。
是了。
莫離忽然想起,當初九方不輕介紹暮堯的時候,說……
暮堯是她的貼身侍女,從小看着她長大。
那麼身爲暮堯的同胞哥哥,是否暮堯,就是當年九方不離的貼身侍衛,只是因爲九方不離後來‘死亡’,暮涼纔會……叛離九方城?
猜出這個事實的莫離,卻無法高興起來。
暮涼沒有抬頭,只是依然用沙啞地聲音,說:“城主大人,請您務必,以大局爲重,圓了不輕大人她……多年來的夙願。”
九方不輕多年來的夙願是什麼呢?
作爲一個有着雙胞胎妹妹的哥哥而言,暮涼再清楚不過那種感覺。
因爲雙生子,心脈相連,心繫彼此,彼此的悲傷、難過、快樂……都可以感受得到。那種類似心電感應的東西,真的是一種非常奇妙而美好的存在。
而九方不離與九方不輕同是雙生子,卻因年幼的一場意外,而被迫分離那麼多年,九方不輕這些年徘徊在外界,真正的目的,現在想來,都是那麼的明顯。
“不輕大人一直沒有放棄過尋找您的下來,整個九方城都以爲您已經葬身在海底了,可是隻有不輕大人她不信。”
只有九方不輕,一個人在頂着管理九方城的壓力下,堅持着四處奔走,尋找九方不離。
“您知道,不輕大人的預言能力,是無法預言到自己未來麼?”
“她這些年堅持您還活着,是因爲你們是雙生子,你們的心脈,是相連的。”
“你忘記了她,可是她卻記得你,你這些年的喜怒哀樂,她也許都可以感受得到。”
“你這些年,都是些什麼心情呢?是否平靜,甚至冷淡,不會大喜,不會大悲……”
“這些……都是不輕大人這些年來的心情,但她始終……也只是一個尚在青春年華的女孩兒。”
莫離愣住了。
他甚至忘了眼前的一切,忘了現在發生的事情,忘了正在臺下跪着自己的九方不輕正緩緩站起身……
他想起來了。
S大的校草莫離爲人冷漠,平日低調從不與同學相處,對待家庭、經濟、權勢……甚至是親人,都始終保持着冷淡的態度。
可是莫離卻不知道爲什麼,總覺得這樣的自己,似乎……一直在等待着什麼。
在等待什麼呢?
在堅持什麼呢?
明明是一顆跳動緩慢到令醫生頭痛地步的心臟,可是它就是固執而倔強的跳動着。
所以,是因爲——
是九方不輕的心情麼?
雙生子。
他們是,姐弟。
在S大時那場暴風雪中,被九方不輕不顧危險撲倒在地的莫離……
還有九方不輕當時說……
知不知道,生命有多珍貴……
不要再拿生命開玩笑了!
莫離猛地回神,下意識地看向臺下,只是那臺下,萬人朝拜的畫面中,再無那個頭帶金色發冠的紅衣女子。
“不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