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太子沉默下來,目光死死盯着她,沒有開口。對他而言,九方不輕的單獨時間根本就不存在,也不能存在。
九方不輕忍不住嘆息,知道龍太子還是不能理解自己的意思,便道:“我明天自己去看阿乾,你……忙你的吧。”
也不管龍太子答不答應。
“我先回去了。”
其實九方不輕也是在賭,賭這段時間龍太子那麼黏人,會不會在她的行動上,稍稍剋制一些管束。
自從龍太子變了之後,她就發現,以前發生的一切,都是那麼的虛幻,彷彿當初那個子褚,那個將她救起在她不能見光時陪伴左右的子褚,那個願意帶她去海邊釣魷魚的子褚,只不過是黃粱一夢。
如今想起來,自己每天在學校做的事情,龍太子都一清二楚,甚至是她那些曾經有過一面之交的露水朋友,真真只是做到了短暫的交往,除了白步姬,便再也沒有第二面……
大概,都跟龍太子脫離不了關係吧?
她不喜歡這種處處被人監控管束的生活,儘管龍太子整個人看起來什麼都沒有做,但她還是感到了隱隱的不舒服。
龍太子的控制慾太強了。
包括這幾天他總是黏着她,無時無刻,她在做什麼,他都要跟着,都要知道。
如果她剛剛說的話,龍太子能聽進去一點兒,也許,他還有得救,不然……
不然什麼,九方不輕自己也說不清楚。
所幸,第二天時,九方不輕真的如願了獨自來到了醫院,在醫院的一棵櫻花樹下,找到了九方乾。
櫻花撒落了一地,九方乾穿着一身白色病服躺在那片花瓣上,背靠着樹杆,面色蒼白,兩片薄脣微抿露出淡淡地粉色,閉着眼睛,彷彿櫻花化成的美男子正歇息。
九方不輕怔了怔,下意識地停下腳步,不忍打擾這樣的九方乾。
如果說之前她已經夢到九方乾不久將辭於世,那麼此時此刻真真正正相見,她才發覺,這個不久,已經不久了。
她垂下眸,低頭看着腳下的草地,鼻子胃酸。
終究是她害了九方乾淪落到此。
原本九方乾的命運,是要比九方坤這個同胞兄長還強勢的人,一生福澤纏身,無病無痛。
只是誰能想到,九方乾是預言之子的守鶴之人,註定一生都要爲命運之子避噩擋災替痛。
“小不輕。”風中傳來熟悉的喚聲。
九方不輕忡怔的抬頭,才發現樹下的九方乾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看着她,沒有喜、也沒有怒,只是一種……意料之中的模樣。
他大概早就知道,她會來吧?
九方乾沒有等她回應,便自顧自說着:
“我知道你肯定不會死,海上遇難的小不輕,想死,還得問問海底的小動物們答不答應……所以我一直在找你。”
“我以爲你會被海裏的動物們送到九方城附近的沿海岸甚至是附近的孤島,或者又是被來往的泊船救走。”
“獨獨沒有想到,你竟然也跟不離大人一樣,被前來九方城的貴客順手救走。”
“早知道是那位太子殿下將你救走,我就該……早些跟過來的。”
想到什麼,九方乾忽地笑了笑,看着九方不輕,似笑非笑道:
“不過那位太子殿下可瞞得真好,竟然把你救了的痕跡給消除的一乾二淨,曉是出動了暮涼在外界的勢力,也找不到一絲你被他救了的痕跡。小不輕,你這是紅鸞星動,桃花開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