播音員的聲音還在繼續,平穩的語氣裏,藏着掩不住的振奮:
“本次實驗由華夏中醫研究院祕方研究所方言同志牽頭,聯合鍼灸研究所、西苑醫院、東直門醫院多位臨牀中醫專家共同完成,共完成30例健康受試者全流程驗證,陽性顯影率100%,經絡循行路線與傳統醫籍記載吻合度10
0%。實驗結束後,衛生部組建由西醫影像學、解剖學、生理學、臨牀醫學及中醫界頂尖專家構成的國家級複覈組,歷經9天全流程覈驗、20例重複驗證實驗,最終一致認定:本次實驗設計科學嚴謹,數據真實完整,結果可重複、
可驗證,結論成立,填補了中醫基礎理論現代化研究的重大空白,具有裏程碑式的學術價值與歷史意義。
滋啦的電流聲裏,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走廊裏,程老抱着本十歲就學,現在都快翻爛的《難經》,他手裏死死攥着書脊,嘴裏唸叨着:
“終於,老祖宗的東西,終於被認下來了......認下來了......”
一旁的另外一位老教授點着頭,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們這代人,跟人爭了一輩子中醫的科學性,守了一輩子老祖宗的古籍,今天,終於在國家的廣播裏,聽見了這句板上釘釘的認定。
“......爲持續深化中醫經絡體系與中醫基礎理論研究,衛生部正式批準成立國家級中醫經絡研究專項課題組,由方言同志擔任課題組組長,聘請程莘農、嶽美中、趙錫武、周善年等二十位中醫、西醫界專家擔任特聘顧問,首
批專項科研經費將於近期撥付,課題組享有人員調配、科研立項、經費使用自主權,衛生部將在場地、設備、學術交流等方面給予全面支持。”
這句話落下,研究院裏瞬間響起了一片壓抑不住的低低歡呼。
特批專項科研經費啊。
誰都知道,這不止是對方言團隊的認可,更是國家對中醫科研的全力託舉,是中醫真正迎來了屬於自己的春天。
辦公室裏趙錫武副院長拍着王玉川肩膀哈哈大笑,眼角卻帶着溼意:“玉川教授,聽見沒?國家給咱們中醫撐腰了!方言這小子還真是幹了件大事兒啊!”
王玉川教授笑着點頭,說道:
“好啊,好啊!專項經費意外之喜啊!”
“不管多少,這上面的態度是最重要的!”
喇叭裏的聲音頓了頓,隨即播報出了讓整個中醫界震動的第二條消息:
“同日,衛生部正式發佈《中醫師承教育管理辦法(徵求意見稿)》,面向全國公開徵求意見。該辦法首次明確,中醫師承教育爲國家認可的中醫人才正規培養渠道,將建立全國的師承備案、培養、考覈、出師管理制度,符
合規定的師承出師人員,與全日製中醫院校畢業生享有同等的中醫執業資格報考權利。該辦法的出臺,將爲民間中醫傳承發展打通制度通道,築牢中醫傳承發展的根脈,推動中醫藥事業薪火相傳、生生不息。”
這一段話播報完畢,整個中醫研究院徹底沸騰了。
先是短暫的死寂,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歡呼聲,比食堂裏慶功宴上的掌聲還要響亮,還要熱烈,還要滾燙。
不少年輕的中醫學生,抱着身邊的同學,又哭又笑;那些從民國走過來的老教授們,互相攙扶着,眼含熱淚哽嚥着說不出話。
他們守了一輩子的師承,爭了一輩子的名分,今天,終於等來了國家白紙黑字的認可,等來了中醫傳承的活路。
辦公室裏,方言站在窗邊,聽着窗外傳來的歡呼聲、掌聲,聽着樓裏此起彼伏的激動喊聲,手裏的水杯微微發燙。
其實他還是稍微有些意外的,本來以爲只公佈實驗的事兒,結果這個意見稿的事兒也一起說了,看來應該是有人臨時打了招呼。
是廖主任?還是李副部長?
廣播裏的通稿還在繼續,播報着本次實驗對中醫發展,對中國傳統醫學走向世界的重大意義,播報着國家對中醫藥事業發展的支持與期許,可他的耳邊,卻彷彿響起了前世那些質疑的聲音,那些看着民間中醫傳承斷檔的無
力,那些實驗石沉大海的遺憾。
而1979年的今天,在這個普通的午後,國家的廣播,把中醫的名字,堂堂正正地播向了全國的每一個角落。
通稿播報完畢,喇叭裏的電流聲漸漸消失,可整個中醫研究院的歡呼聲,卻久久沒有停歇。
蘇悅擦了擦眼角,然後笑着對方言道:
“主任,成了!真的成了!這下全國都知道了!”
方言回過神,他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輕聲道:
“嗯,成了。但這只是開始。”
下午三點由新華社統發、全國媒體同步刊登的這條新聞,標準叫法是:
中央級權威通稿/官方通稿。
更專業、更符合當時體制內說法的是:
《新華社每日電訊》下午版。
這個時間點也是有講究的,下午3點發稿,報社剛好能截稿前排版、印刷,傍晚就能上街。
重大科技成果、國家級鑑定會,歷來都是下午3點官宣。
經絡可視化、中醫師承辦法這種國家級重磅成果,放在下午3點發,規格、節奏就是對外界確定這事兒在上頭眼裏的重要性。
當然了,這種有點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潛規則,更多是給相關人員看的。
更多人是不會在這個時候開廣播的。
除非是上面發了通知什麼的。
像是好多當時的公社和街道辦,播放廣播的時間都會在六點左右開始。
所以當天,六點半的時候,方言他們家剛喫完了晚飯,又在街道辦的喇叭裏面,聽到了一次下午三點的通報。
這次基本就是全國都能聽到的廣播了。
各地基層只要是有廣播的地方,這會兒基本都要求播放廣播。
廣播裏,先是一陣熟悉的《東方紅》前奏,隨即傳來中央人民廣播電臺播音員清亮的報幕聲:“中央人民廣播電臺,現在是《全國新聞聯播》節目時間。”
廚房的水流聲停了,朱霖和丈母孃擦着手從廚房走了出來;朱光南放下手裏的報紙,摘下老花鏡抬了頭;陸東華也停下了腳步,抱着方言家的方承澤小朋友站在院子裏,目光望向衚衕口喇叭的方向。
一家人都安安靜靜地站着,聽着那熟悉的聲音,再次傳遍了整個衚衕,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今天,我國中醫科研工作者取得重大歷史性突破,通過熒光示蹤技術首次實現人體經絡可視化,以嚴謹可重複的科學實驗,證實了中醫經絡的客觀存在……………”
和下午三點的通稿一字不差,播音員的聲音透過電流傳遍千家萬戶,比下午研究院的喇叭更清晰,也更有分量。
當播報至“陽性顯影率100%,與傳統醫籍記載吻合度100%”時,朱光南忍不住重重拍了下桌子,對着身邊的老伴兒連聲說:“聽見沒!咱們女婿乾的!這是給咱們國家長臉了!”
丈母孃笑着白了他一眼:“你怎麼比人家的還激動?”
朱霖見到這一幕笑出聲,靠在門框上,目光落在正廳裏丈夫的背影上,眼裏滿是驕傲。
當廣播裏唸到“由方言同志擔任國家級經絡研究專項課題組組長”時,陸東華抬眼看向方言,眼裏的驕傲幾乎要溢出來。
他教了一輩子中醫,見過太多起起落落,從來沒想過,有生之年能聽見國家的廣播,把中醫經絡的名字,堂堂正正地播向全國。
而此刻,全中國有廣播的地方,都在播放着這條新聞。
山西靈石縣,火車站邊是新修的李可中醫院。
醫院裏高音喇叭架在樓頂上,正對着遠處的縣城。
這會兒醫院食堂裏,正在打飯。
李可也和其他中醫一樣,排着隊聽着喇叭裏的廣播。
聽到方言主持的熒光實驗驗證了經絡,李可和在場不少中醫都由衷地笑了。
雖然已經在幾天前接到過方言的電報,提及了這事兒。
但這是官方廣播的內容,而且說的更加詳細。
這可真是件大好事啊!
接着當廣播裏唸到師承辦法的內容時,食堂裏原本討論的人羣一下安靜下來,先是死一般的寂靜,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幾個年輕的醫生差點蹦起來,年齡稍微大了一些的也露出驚訝的神色。
李可站在原地,如遭雷擊,下午方言發的電報這時候他們還沒收到呢。
這時候纔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內容。
他身體止不住地顫抖,顯得很激動。
他身邊的徒弟激動地對着他問道:
“師父,咱們.....咱們以後真的能光明正大收了?真的不用再偷偷摸摸教本事了?”
“能!能了!”李可猛地轉過身,看向徒弟,他想到了當時從京城離開的時候,方言說的話。
他感慨道:
“方主任答應我的事兒,他真辦成了!老祖宗傳下來的東西,終於能光明正大地傳下去了!”
嶺南廣州,還是廣州中醫醫院家屬區那棟小樓裏。
鄧鐵濤書房的燈亮得通明。
他坐在書桌前,面前的半導體收音機音量開到了最大,身邊圍着十幾位嶺南中醫界的老前輩,還有蕭承志的一衆師兄弟。
所有人都屏着呼吸,安安靜靜地聽着廣播裏的每一個字,連茶杯碰在茶盤上的輕響都小心翼翼。
當通稿播報完畢,書房裏先是靜了幾秒,隨即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中醫拍着桌子,紅着眼眶道:“鄧老,咱們熬了一輩子,終於等到這一天了!民國的時候咱們跟廢止中醫案鬥,建國後咱們跟質疑聲鬥,今天,國家給咱們正名了!”
鄧鐵濤撫着長鬚,哈哈大笑,眼裏閃着淚光,他抬手壓了壓衆人的喧鬧,朗聲道:
“諸位,餘雲岫當年挖的坑終於被填上了!方言吶,了不起!了不起啊!”
“我們沒做成的事兒,他做成了!”
“他不僅用科學給中醫正了名,更給咱們中醫人,掙來了傳承的底氣!”
說罷,他轉身鋪開宣紙,拿起狼毫筆,蘸飽了墨汁,落筆鏗鏘:“我現在就給衛生部寫建議信,給方言同志寫回信!下個月,咱們組團去BJ,親眼看看那經絡亮起來的樣子,也讓全國的中醫同仁都看看,咱們嶺南中醫,絕不
會落於人後!”
四川大巴山深處,一個山坳裏,大隊部的煤油燈亮得晃眼。
一根細細的廣播線從公社拉到了這裏,連着一臺老舊的收音機,火塘邊圍坐着五六個赤腳醫生,還有一位七十多歲,祖傳了三代中醫的老爺子。山風吹着木屋的窗戶嗚嗚作響,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全神貫注地集中在收音機
裏傳來的聲音上。
當廣播裏唸完師承辦法的最後一個字,火塘邊的柴火突然“噼啪”一聲炸了個火星,老爺子手裏的煙桿“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愣了足足半分鐘,然後在衆人驚訝的目光中突然趴在火塘邊,對着BJ的方向,結結實實地磕了三個頭,渾濁的眼淚砸在滾燙的地面上,瞬間就蒸發了。
“祖師爺......您看見了嗎?國家認咱們了!咱們家傳了三代的本事,終於不用爛在山裏了!”
身邊二十出頭的年輕赤腳醫生紅着眼眶,攥着老爺子的胳膊問:“師爺,那我......我能正式拜您爲師了?我能光明正大地學本事,給山裏的鄉親們看病了?”
“能!能了!”老爺子一把抓住他的手,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明天!明天就舉行拜師禮!咱們不僅要把本事傳下去,還要學好了,去BJ!去看看方主任的實驗,看看老祖宗說的經絡,到底是什麼樣子!”
一旁人本來想說,這還是徵求意見的時間,但是這會兒看到他們激動的樣子,也不好說什麼了。
畢竟上頭的已經動手了,那肯定風向應該是變了。
那就拜師吧!
......
江蘇南通,初夏晚風裹着河邊的梔子花香,穿過朱良春醫院住院樓的走廊,混着淡淡的消毒水味,軟乎乎地拂在人臉上。
剛過六點半,住院部的病人大多喫過了晚飯,三三兩兩在走廊裏遛彎消食,管牀醫生們正挨着病房覈對晚間的醫囑。
朱良春揹着手,剛查完最後一間病房,正對着身邊的年輕醫生交代痹症患者的蟲類藥配伍細節,窗外院牆上的高音喇叭,突然傳來了中央人民廣播電臺播音員清亮的聲音。
原本慢悠悠的腳步猛地頓住,朱良春抬眼望向窗外,捏着病歷本的手指微微收緊,連嘴裏的話都停了。
身邊的年輕醫生們先是一愣,隨即也閉了嘴,整條走廊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廣播裏的聲音,清清楚楚地傳了進來。
“今天,我國中醫科研工作者取得重大歷史性突破,通過熒光示蹤技術首次實現人體經絡可視化,以嚴謹可重複的科學實驗,證實了中醫經絡的客觀存在。本次實驗由華夏中醫研究院祕方研究所方言同志牽頭,聯合西苑醫
院、東直門醫院多位臨牀中醫專家共同完成......”
“......30例健康受試者全流程驗證,陽性顯影率100%,經絡循行路線與傳統醫籍記載吻合度100%......歷經9天全流程覈驗,最終一致認定,實驗結論成立,填補了中醫基礎理論現代化研究的重大空白,具有裏程碑式的學術價
值與歷 史意義。”
“好!好啊!”身邊一位跟了朱良春十幾年的老醫生,忍不住攥着拳頭低呼出聲,眼裏滿是振奮,“院長,您聽見了!經絡是真的!老祖宗的東西,被科學證實了!以後再也沒人敢說咱們中醫是玄學了!”
朱良春撫着花白的鬍鬚,緩緩點頭,眼底滿是讚歎,嘴裏反覆唸叨着:“後生可畏,真是後生可畏啊。方言吶!了不起,真是了不起!”
他一輩子研究《黃帝內經》,深耕蟲類藥通絡治的臨牀應用,講了一輩子“經脈不通,百病叢生”,可跟西醫同行交流時,跟學生講課時,總少了一份看得見摸得着的實證。
如今,這份實證,被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完完整整、板上釘釘地擺在了全國、全世界面前。
喇叭裏的聲音頓了頓,隨即播報出了那條讓他心頭巨震的消息。
“同日,衛生部正式發佈《中醫師承教育管理辦法(徵求意見稿)》,面向全國公開徵求意見。該辦法首次明確,中醫師承教育爲國家認可的中醫人才正規培養渠道......符合規定的師承出師人員,與全日製中醫院校畢業生享
有同等的中醫執業資格報考權利。”
這句話念完,走廊裏徹底靜了。
風從窗戶吹進來,掀動了朱良春手裏的病歷紙,他卻渾然不覺,只覺得一股熱流從心口湧上來,衝得眼眶微微發熱。
他這一輩子,從師於章次公先生,守着中醫這門學問,治了一輩子病,也帶了一輩子徒弟。
太清楚民間中醫的難處了,多少祖傳的祕方,獨到的手藝,就因爲傳藝的人沒有正規院校文憑,連個光明正大收徒的資格都沒有;多少有天賦的年輕人,想學真本事,卻因爲師承沒有名分,學了也沒法行醫,只能遺憾放棄。
民國時的廢止中醫案,他經歷過;建國後中醫傳承的斷檔之痛,他看在眼裏,急在心裏。
爲了給師承爭一個名分,他和全國的老同仁們奔走呼籲了一輩子,沒想到,臨到老了,竟然在國家的廣播裏,聽到了這句板上釘釘的認可。
聲。
“師父?”一旁跟着的陳幼清喊一聲,然後說道:
“您聽見了嗎?以後......以後收徒,再也不是‘私相授受'了,國家認了!師承,是正兒八經的人才培養渠道了!”
朱良春回過神,抬手抹了抹眼角,笑着點了點頭,聲音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卻字字鏗鏘:
“聽見了,都聽見了。”
“上頭終於認可這種模式了,不容易啊!”
另外一邊,252醫院。
晚風帶着涼意,從半開的窗戶鑽進來。
傍晚六點半,窗外的天剛擦黑,值班室的白熾燈亮得晃眼,桌上還擺着幾個剛喫完的搪瓷飯盒,整個中醫科室的醫生、護士,還有羅老太太帶的幾個徒弟,都圍在收音機旁。
羅老太太坐在最中間的藤椅上,脊背挺得筆直,哪怕年過花甲,鬢角染了霜,依舊帶着軍人的利落勁兒。
她手裏端着一杯溫的白開水,指尖微微收緊,耳朵牢牢貼着收音機的方向,連眼皮都很少眨一下。
從廣播裏念出“經絡可視化”五個字開始,值班室裏就沒了半點聲響。
當聽到“陽性顯影率100%,與傳統醫籍記載吻合度100%”時,幾個年輕醫生忍不住攥緊了拳頭,眼裏亮得驚人;而當《中醫師承教育管理辦法》的內容一字一句播完,整個值班室徹底靜了,只剩下收音機裏輕微的電流滋啦
靜了足足三秒,纔有人猛地一拍大腿,爆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歡呼:“成了!咱們中醫,終於熬出頭了!”
年輕人們瞬間炸開了鍋,互相拍着肩膀,又笑又喊,幾個跟了羅老太太十幾年的徒弟,都高興得不得了。
算起來他們都是不被官方認可的徒弟。
民間醫生可能還不是這麼看中官方認可,但是他們這裏的可都是正兒八經屬於部隊的醫院。
對於官方的態度更加敏感,所以老太太好多時候對外也不說徒弟什麼的。
這會兒羅老太太手裏的水杯輕輕放在桌上,杯底碰着木質桌面,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她臉上帶着笑,抬眼掃過身邊這羣激動得不成樣子的徒弟和同事,慢悠悠開了口說道:
“都聽聽啊,廣播裏這事兒,就是你們方言師弟乾的。以後他來了,不用一口一個方主任地叫了,直接喊師弟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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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值班室裏瞬間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鬨然的笑。
“你們互相之間,也可以大大方方當着人叫師兄師弟了。”
一旁的一個徒弟笑着應聲:“師父,我們早就想這麼叫了!方師弟這事兒幹得,太提氣了!不光給中醫正了名,連咱們收徒的路都給鋪通了!”
旁邊的另外一個徒弟跟着點頭,聲音還帶着抖:“以前咱們收徒,總怕不合規矩,師父您教本事,都得關起門來偷偷教,就怕被人扣上‘私相授受”的帽子。現在國家都認了,以後咱們終於能光明正大,把您的本事完完整整傳下
去了!”
羅老太太看着徒弟們,心裏又酸又暖。
她這一輩子,戰亂裏揹着藥箱跟着部隊走南闖北救過無數戰士的命。
然後進了252醫院,靠着正骨絕活享譽全軍,可唯獨在收徒這件事上,憋了一輩子的氣。
她見過太多有天賦的孩子,就因爲不是科班出身,學了一身本事卻拿不到行醫資格;也見過太多祖傳的手藝,就因爲沒有正規的師承名分,只能爛在肚子裏。她有個得意的一個弟子,就因爲政策限制,最後只能遺憾回了老
家,成了她心裏十幾年的疙瘩。
如今,國家的廣播裏,明明白白說了,師承是國家認可的正規培養渠道,出師了能考行醫資格,能光明正大坐診、收徒。
壓在她心頭半輩子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你們以爲我只高興這師承的事?”羅老太太掃了衆人一眼,語氣裏帶着藏不住的驕傲,“我更高興的,是咱們中醫的經絡,終於被科學證實了!我紮了一輩子針,哪條經絡走哪個臟腑,哪個穴位治什麼病,閉着眼睛都能摸
準、扎對。可以前跟西醫的同事會診,人家問一句“經絡在哪?你拿出來給我看看,我嘴上能辯,心裏卻堵得慌。
她抬手拍了拍桌子,聲音陡然亮了幾分:
“現在好了!方言這孩子,把老祖宗傳了幾千年的經絡,明明白白拍出來了!有國家的官方認證,有西醫頂尖專家的複覈背書,以後誰再敢說咱們中醫是玄學,是經驗之談,就讓他去聽廣播,去看人民日報的通稿!這孩子
啊,給咱們全中國的中醫人,都掙足了臉面!”
話音剛落,值班室裏再次響起熱烈的掌聲。
羅老太太笑着擺了擺手,然後說道:“我得給其他人也打個電話,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他們一下。”
大家笑了,廣播大家都聽得到,老太太明顯是有其他目的的。
說白了就是炫耀徒弟去的。
PS:月底求個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