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
如果再不喚,便是分道揚鑣了。
風吉兒不理,一提長袍下襬,腳尖輕點——
"娘子..."
風吉兒握了握拳頭,仍不回應,"嗖"地一聲,掠到車上,欲進車廂——
"娘子..."
如雲飄下的簡隨雲與唐雲引也已到了車邊,而臺階上還站着周家父子與喬花娘——
"娘子..."
風吉兒終於忍耐不住,猛地旋身,翻下車子,一把拽住龍佔天的前襟——
"你給我住口!讓姑奶奶在衆人面前丟盡顏面,現在又想來哄我回心轉意,告訴你,做你的春秋大夢!"她咬牙切齒,揪着龍佔天高大的身軀向路旁遠遠的一處走去,邊走邊罵——
待離衆人的視線極遠後,她壓着嗓子,"喂,現在誰都知道你與我鬧翻了,眼看我就坐上了唐家的馬車,你喚什麼喚?"
"娘子,面上還痛嗎?"龍佔天背對着衆人輕聲語,除了他娘子,誰都看不到他現在的表情。
"火辣辣的,腫得和小山一般高,你說痛不痛?"
"娘子..."龍佔天垂在身側的手指動了動,似乎欲抬起去撫摸風吉兒遮在黑紗下的臉。
"忍住、忍住!你要忍住,他們都在看着!"風吉兒瞪他一眼,那眼神凌厲地似能刺過黑紗。
"陪你演這場苦肉計,爲夫的心中不忍..."
風吉兒聞言,將手摸進黑紗,撫上自己的面頰,"說實話,早知道就不挨這巴掌了,根本瞞不過隨雲的眼,倒是你,現在應該抬頭挺胸地立刻回莊去,跟在我後面一個勁地喚我,他人都當你在向我賠不是,想哄我開心,你那極難得扳回的丈夫顏面又要丟了!"
"大丈夫在外立身處世,當信義兩字;在內居家安室,當寵妻愛子。我外不愧朋友,不罪江湖,內寵我妻,敬我娘子,礙着了誰家王法?又何來的顏面盡失?"
龍佔天笑了笑,不以爲意。但見風吉兒的肢體動作有發作的苗頭,立馬言歸正傳——
"吉兒,你此去當照顧好自己,爲夫的可能會再潛入周園,昨夜的約定你切要記得。"
他的表情漸漸嚴肅,眼神凝在嬌妻的臉上——
即使那裏有黑紗,卻彷彿無法阻止他的目光。
"你要重入周園?"
"是!爲夫的夜間思索,這場花會開得時機實在突然,而園中畢竟集聚了大半的江湖後輩,他們既是當今少年一輩的主要力量,又是各大門派的子弟傳人..."
他的話未盡,但他的神情不似在玩笑,語音中子升起一種身爲老江湖的慎重。
風吉兒瞧了瞧遠處周府門前尚未回去的喬花娘與周氏父子,"其實這場戲既是要讓我能順理成章地爬上唐家的馬車,也是讓所有周園的人都知道我們要離開了,並且是我負氣出走,你龍大莊主也爲了這事正滿心煩亂,無心它顧...所以,當家的,算你與我有些默契!"
龍佔天眼中一亮,"難道娘子也有再探周園的打算?"
她聳聳肩,"那周田遠是個從不張揚的主,今兒個竟辦起什麼花會,辦便罷了,卻將事情都交給了親家,自已則不知躲到了哪裏去,而那喬花娘事事出頭,連剛纔我問周家家長的話也要搶過去回答,哪像個親家該有的樣子?而那周田遠眉間隱有的鬱色,是在昨夜一出現時便顯出來的,隱藏得很好,但能瞞得過旁人卻逃不過我柳葉刀的眼,再加上今天只是丟了株花他便哎聲嘆氣,既然寶貝花株,爲何幾日來沒人向衆人隆重推薦過?畢竟這辦的可是場牡丹大會!"(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