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芳草見東姝都僞裝一番,自己也換了一身下地的衣服,然後找了家裏一個破了半邊的草帽給戴上。
這會兒天還沒亮,外面黑漆漆的,也沒有月光。
韓芳草一看這個天,還有些發怵。
不過東姝拉着她的手,倒是給了她一點勇氣。
爲了女兒,衝鴨……衝不動鴨。
韓芳草是真的不願意邁出家門。
她怕自己被抓到了,回不來。
走之前,還戀戀不捨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新家。
新蓋的房子還沒住上幾回,自己真回不來了,也不知道要便宜哪個小妖精。
一想到,自己家兩個孩子之後要有後娘了,韓芳草就忍不住的心酸。
所以當初爲啥要生孩子,不生孩子是不是就沒有這些事情了。
真是悔啊。
東姝是不知道,韓芳草的這些心理活動的,不然怕是要笑出聲來了。
這腦洞,不去當編劇,真是可惜了。
因爲有東姝帶路,所以韓芳草走在山路上,也沒覺得深一腳淺一腳的。
兩個人走到縣城的時候,已經是早上的5點半了。
夜路不好走,東姝自己倒是可以如白天一樣正常的走,可是帶上韓芳草,還要照顧她,所以拖慢了一點進程。
夏天的5點半,天已經開始放亮了。
東姝帶着韓芳草十分低調的進入了黑市那條街上。
這會兒街上沒多少人。
黑市那條街上,也不算是太熱鬧。
大家也是行行走走,儘可能的不引人注意。
韓芳草看着這條街,再看東姝輕車熟路的樣子,心裏不由陣陣顫抖。
自家閨女這膽子,也忒大了,也不知道隨了誰。
韓芳草很怕,可是爲了不拖閨女後腿,爲了閨女的學費,還是跟在身邊,強裝鎮定。
東姝並不打算自己在這裏賣東西,一個是雖然之前踩過點,也稍稍瞭解一點市場,但是到底不足。
第二個是帶着韓芳草,怕她害怕,再惹出其它的麻煩。
所以,東姝的打算是……
自己當上線。
如果下線合適了,然後給下錢供貨,至於下線怎麼樣售賣出去,那就不關東姝的事情了。
而且這個下線,東姝之前就盯好了。
是在黑市轉悠的一個小哥。
小哥穿着一身舊衣,看着還些乾瘦,但是足夠精明,而且很有門路的樣子。
因爲東姝過來的時候,不止一次看到過,他在出售豬肉,雖然低調,但是東姝還是看到了。
這年頭,豬肉把握的還是很嚴格的,除非特別有門路,還得是膽子大的,不然的話,也倒賣不了這個東西。
因爲這一點,東姝還是很看好這個下線的。
只是,要怎麼樣跟這個下線談,還需要看自己的。
東姝慢慢的靠近了小哥附近,然後輕咳一聲,算是打了一個信號。
乾瘦的小哥看了一眼東姝,然後東姝輕輕的將自己的揹簍露出了一角。
裏面白色的兔子,還有掙扎的野雞一下子就露了出來。
乾瘦小哥看着東姝眼生,原本是不想理的。
畢竟幹這行的,都是提着腦袋在幹,一個不小心就容易出問題。
所以,眼生的,他們輕易不會搭話。
東姝也不急,掂了一下自己的揹簍,讓對方感受一下重量。
自己貨多,而且都是活的,不怕賣不出去。
乾瘦的小哥一看東姝的揹簍動了一下,他天天擺弄着豬肉,怎麼可能不知道重量。
那裏面,最少也得有兩隻兔子,兩隻雞,最少!!!
乾瘦小哥眼睛亮了亮。
最後咬了一下牙,然後跟東姝搭上了話。
半個小時之後,乾瘦小哥滿意的把東姝揹簍裏的東西拿走了。
同時跟東姝達成了上下線的關係。
以後東姝隔一天來一次,最低的量是2只野雞和2只野兔。
當然,如果有其它的肉,比如說是東姝提到的狍子肉也行。
野兔的價格是3塊錢一隻,如果有票的話,看票減價。
畢竟東姝之後還要去學校喫飯,不可能一點票也不要。
特別是糧票這種實用的東西,最好可以換一些來。
只是黑市的話,票證不多。
不過也不是淘不到,大部分人只想要錢。
乾瘦小哥表示,票也不成問題。
只要不是特別有難度的票,一般的他都能搞到。
野雞因爲太瘦,所以最後定的價是兩塊五一隻。
如果有票可以提供的話,價格還需要再減。
兩個人淡定的交易完,東姝滿意的帶着9塊錢和幾張糧票還有肉票離開。
其它的票證,乾瘦小哥表示自己手裏暫時沒有,如果東姝想要的話,他再想辦法。
下次交易的時候,保證弄到。
像是糖票或是肥皁票之類的,他都能搞到。
只要不是自行車票這種高難度的,他都有辦法。
東姝表示滿意,交易完成,東姝帶着韓芳草離開。
至於乾瘦小哥能不能再賣出去,賺多少錢,那就不關東姝的事情了。
反正,他混這一片時間肯定久。
而且城市供應的東西,很多是限時限量,有的時候不是有錢有票就能買到東西的。
所以,這些肉類,並不怕銷不出去。
一直到到走在回去的山路上,韓芳草還是沒反應過來。
此時的她擺出來一副:我是誰,我在哪裏,我要幹什麼的狀態出來。
整個人是恍惚的跟着東姝走的。
之前因爲王老太管家,所以家裏的錢都是她把着,韓芳草就是逢年過節能弄點錢,然後給小家添置一點東西,但是也不太多。
家裏的收入,大部分還是年底工分換糧或是換錢的時候。
剩下的就是家裏攢的雞蛋,拿到供銷社去賣。
但是一枚雞蛋就是幾分錢。
所以,一年到頭也看不到多少錢。
可是剛纔自己經歷了什麼。
東姝就是跟那個乾瘦的小同志說了一會兒話,對方就拿出了一摞的錢,還有票。
韓芳草覺得自己過了一個極爲玄幻的早上。
以至於走出去半個多小時了,整個人還沒反應過來。
“小香?”好半天之後,韓芳草這纔不確定的喚了一聲。
“嗯?我在呢,媽。”東姝在心裏合計着,自己之後搞點什麼,能儘快的把學費還有之後的生活費用攢夠。
儘量一次多攢點。
畢竟再放假就是冬天的時候,冬天獵物們出來的少,也不太容易打到。
所以,如果可能的話,東姝想多攢點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