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此事,朕知道朕這些年虧欠蕭兒甚多,但當年的事情你不知情。【】你不知道,中間發生了什麼。你想想,他是朕的孩子,虎毒尚且不食子,朕即便在怎麼冷血無情,也不可能置自己的孩子於不顧的。實在是因爲當年...”
提到當年,西疆皇帝的神情就顯得複雜了起來,如果要確切說的話,可能有掙扎有狠辣,也有無奈。不過這一切最後都化成了過眼雲煙,他閉上眼睛。極其無奈的嘆了口氣。“算了,都過去了,總之你要知道,他是朕的孩子,這一點在朕的心裏從來就沒有改變過。”
“既然是皇上的孩子,爲什麼我沒有聽過皇上出來找他呢?”顧傾城又問,這些年衛蕭在煙雨樓雖然生活無憂,但是顧傾城知道他的心底總有一種揮之不去的憂愁。那些應該就是他對自己家人的思唸了,所以纔會導致他後來不再愛與人接觸,在煙雨樓裏除了自己。他幾乎很少與人說話,就連碧嬈也只是在武功上與他切磋的時候,偶爾有幾句交談。
人這種生物說來也奇妙,一旦被傷害過,心底就會留下一道裂痕,後來隨着時間的增長,這道裂縫就成了溝壑,從此無論經過多少的歲月縫補。始終成爲攔截自身的一道屏障。
如果西疆皇帝他們有去尋找過衛蕭,或許在衛蕭的心裏,還不會如此失望徹底。
“找?朕當然要去找。只是...”西疆皇帝說到這又深深的嘆了一口氣。看得出來,這段時間因爲衛蕭的事情他已經身心備受折磨。他疲憊的眼神中透露出一抹精光,然後緩緩的轉頭看向顧傾城。“只是你告訴朕,這樣的環境朕如何能護她周全,朕自己都自身難保了。又如何給他一個安穩的環境?”
看得出來這些年西疆皇帝也是深受病痛的折磨,否則也不會消瘦至此。身爲皇帝,前有朝堂之事,後有後宮之憂,再加上自己疾病纏身,的確已經無能爲力去關注更多的目光在衛蕭身上了。
“他娘乃後宮嬪妃。雖名爲妃,實則並無真正的實權。這也一直因爲此事耿耿於懷,那一夜要不是朕犯了錯誤,也不會讓蕭兒承受這麼多多的風險。”時至今日,老皇帝提起衛蕭的娘似乎依舊是不願提起的模樣。“朕對她也一直不待見。將她安置在後宮之後就沒能再去探望她一眼,直到她後來病逝,朕才依稀恍惚想起還有這麼一個人。對於她朕不想多提,但是苦了蕭兒,他那會年紀尚小,在宮裏無權無勢,朕將他寄養在皇後膝下,卻忘了養母終究是養母,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與親生母親相提並論,所以這些年蕭兒纔會受了那麼多苦,最後又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
“所以你無能爲力,便任由衛蕭在外面生活。”想到這顧傾城忽然想起一個問題,那就是老皇帝知道自己保護不了衛蕭,所以任由衛蕭在外面生活,那麼他知道衛蕭沒事,而且知道後來生活在煙雨樓門下,並且...顧傾城恍然大悟。“你知道衛蕭在我這裏?”
甚至還知道她顧傾城是煙雨樓的樓主。
“不然呢?”西疆皇帝勾脣一笑。儘管如今的他已經瘦得不成人形,但是從這一笑依舊可以看出年輕時候的風華絕代。這也就可以理解,爲什麼衛蕭和南宮祈長得都十分的儒雅,十有八九是繼承了皇帝的良好基因。
與此同時,老皇帝也佩服顧傾城的反應速度。沒想到只簡單幾句,她就已經推斷出這麼多的事情。這要是換做常人,恐怕想不到這麼深刻。他內心覺得讚賞的同時也劃過一抹冷笑。“否則你以爲你今天會這樣站在我的面前?還能以如此隱祕的方式?”
“看來我這是因禍得福了?”顧傾城也笑了,她早該知道面前這個男人看起來深藏不露,但是到底還是低估了他。
一個人能將心事埋藏了這麼些年,不得不說其的忍耐力和判斷力,都有非常精準的認知。
“如果你這樣認爲也可以。”西疆皇帝單手負在身後,望着窗外,儘管身上是青衫麻衣,但是那種天下的雄渾氣勢卻是不可比擬的。
顧傾城望着他的背影,望了一會兒,最後只能嘆了一口氣。“衛蕭現在在哪?”
就算知道自己被人坑了她也無能爲力,面前這個人怎麼說也是西疆的皇帝。他既然敢將人丟在自己這裏,就已經拿捏住了自己,不會將他怎麼樣,所以就算是啞巴虧,這個過程顧傾城都得硬生生吞下去。
西疆皇帝早就算準了這一點,見顧傾城有氣發不出的樣子,他不禁心裏覺得好笑,但是一想到他的問題,他立刻又將臉色嚴肅了起來。“朕此次找你前來就是爲了這事。”
“他出事了!”僅僅憑着這幾句話,顧傾城就可以斷定衛蕭絕對出事了。
“是!”西疆皇帝點了點頭,他敢在顧傾城着急之前,連忙安慰住她。“不過你不用擔心,他目前沒有性命之憂,只是,受了很嚴重的傷。”
已經到衛蕭又受了重傷,顧傾城當即就怒火朝天。“這已經是第二次了,身爲他的父親卻連他都保護不了,你這個皇帝未免當得太窩囊了吧。”
因爲一時着急,所以顧傾城說話也沒輕沒重起來,她甚至都忘記了面前這個人是西藏的皇帝。而單純的將他只是當成了衛蕭的父親。
“誰說不是呢?”聽到顧傾城這樣說,西疆皇帝不僅沒有生氣,反而苦笑了一聲。“這皇帝做成我這樣子的,恐怕也是百年難得一見了吧。”
說着他低下了頭,陷入了深深的自責之中。
望着他佝僂的背影,顧傾城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其實這一切都不能怪他,自古皇帝難當,帝王要求無情。很多事情都做不到順從己心,有時候登高一呼的光榮背景之下潛藏的是多少的無奈與心酸。
大秦的皇帝如此,西疆的皇帝亦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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