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良一言落下。
李牧、李園、唐雎、鞠武四人互相看了看眼神,很快就移開了視線。
迫秦治水,使其無力東出,十年不得發展,是大計。
大計能成,些許耗費並不算什麼。
合縱逼迫天下霸主秦國,不付出一些代價怎麼可能呢?只要這代價在可承受範圍內就沒問題。
四人紛紛效仿張良,表態會援助秦國糧食,在本國子民不捱餓的情況下。
公子成蟜大喜過望。
少年先是爲自己剛纔懷疑五國使者,誠懇道歉。
然後在秦相呂不韋面前昂起腦袋,似乎五國使者的態度再次給予了少年傲氣:
“如此,秦相可還有要求乎?”
呂不韋冷笑一聲:
“雖是狡詐,但不失魄力,倒是捨得下本錢。
“如此一來,我就只有一個要求了。”
秦國相邦環視五國使者,沉聲道:
“我秦國要和爾等訂立盟約,治水修渠期間,爾等不得來犯!”
不看五國使者臉色,呂不韋笑着對公子成蟜道:
“公子,這要求不過分吧?不違背道義吧?”
少年臉上有少許怒色:
“秦相此言,分明是不信任我等!不信任我等操守!”
“事關我秦國關中萬萬百姓,不韋不敢不謹慎。”呂不韋道:“爲百姓負責,這亦是道義。”
“好!就依秦相所言!”少年賭氣似的一口應下。
眼看事情就要到此截止,唐雎急忙出聲:
“且慢。”
少年一臉疑惑地回頭看,臉上表情像是在問有什麼問題。
唐雎內心苦笑。
少年答應得太快了,快到他都有些反應不來。
不能在秦國治水期間攻打秦國,又是一個自縛手腳的條件。
但……也可以接受,疲秦纔是大計。
只是既然要綁上手腳,那不能只綁一方吧?
“既是盟約,那邊應當是約束雙方,哪裏有隻不許一方攻伐之道理?”唐雎沉聲道:“秦國治水期間,不得東出攻伐!”
伐秦不能,那鎖秦就是必要完成的事。
呂不韋回首去看上位,徵詢意見。
秦國,秦王子楚說了算。
秦王子楚微微頷首,親自道:
“好,寡人答應你們。
“治水期間,我秦國不東出徵伐,爾等不進犯函谷。”
秦王子楚一錘定音,同意了五國要求。
願意讓鄭國治關中水患,引水修渠。
秦國武將大多面有慍色,滿懷殺意地看着五國使者,和公子成蟜。
關中那地方水患極爲難處理,十年難治好。
而十年治不好,他們就十年不能戰。
人之一生有幾多十年?又有幾多十年能戰呢?
他們不敢抱怨王上,只得將怨氣盡數撒在五國使者和嬴成蟜身上。
罵罵咧咧,髒話不斷。
但,這並不影響大局。
章臺宮,前殿。
持續了兩個多時辰的會議散了。
五國使者一一回了驛館,等待二番戰。
五國要援助多少糧食,還未定下數量呢,想來又將是一番激烈的舌戰。
而這些,就與嬴成蟜無關了。
少年做事對列國有利,列國給予少年相印,讓少年做主。
現在要列國向外拿糧食,對列國有害,少年就做不了主了。
議政殿。
嬴成蟜站在大殿門口,推開殿門,駐足門檻前。
好像門檻太高,他邁不過去。
“進啊。”在內的秦王子楚手中拿着玉箸,笑着喊道:“站在那裏做甚?”
剛剛在章臺宮前殿,兩人還是劍拔弩張,針鋒相對。
過去不足半個時辰,秦王子楚卻像是忘記了剛纔不快,笑容之中滿是慈愛,好似一位慈父。
嬴成蟜,有些不適應。
明明面對其他諸侯,他能心口不一、虛與委蛇,怎麼面對秦王就做不到了呢?
嬴成蟜望着殿內。
陳列擺設都很是熟悉,和以往他來此時一模一樣。
他試圖邁步,跨過這個門檻,卻邁不過去。
他一直以爲他做好了和父親見面的準備。
其實,他並沒有。
秦王子楚一手拿着玉箸頭敲打裝着羊肉湯鍋的黃銅小鼎,一手招呼着次子:
“進來啊,膳宮庖人知道你回來剛做好的,都沒要寡人叮囑,來嚐嚐是不是原來的味道。”
嬴成蟜默然半晌,抬起了腳。
他邁過門檻,履落於地,傳出聲響。
這聲響極爲細微,聽在秦王子楚耳中卻有些響亮,震動着他的心。
直到這一刻,他纔有種兒子真正回來的感覺。
成蟜宮,李一宮。
宮內,秦國王後姬窈窕一身玄黑色大長裙,裙襬拖曳於地,盡顯貴氣。
她並不喜歡這種服飾,她喜歡的是易於動作的胡服。
只是,趙國貴女能在大庭廣衆下穿胡服,秦國王後不行。
“夭夭你看。”姬窈窕平舉雙手,歡笑着轉了個圈:“你設計的服飾,我穿着如何?”
姬夭夭溫柔笑着:
“阿姊天生麗質,穿什麼都美。”
她把威嚴、貴氣都留在了韓國。
來到秦國的姬夭夭只剩溫柔。
姬窈窕輕嘆口氣,抬眼望着姬夭夭。
眼前人和她記憶中一模一樣,似乎從未離開過。
“這次回來,就不要走了,王上一直思念你呢。”姬窈窕走近姬夭夭,摸着姬夭夭的臉:“你啊,走了半年有餘,一點都沒變。”
“阿姊倒是變化很大。”姬夭夭抓住姬窈窕的手,道:“說謊更爲自然了。”
“我沒說謊,是真的,王上真的惦念你。”
“他不是這種人。”
姬窈窕正要再問夫君辯解,嘴都張開了。
對上姬夭夭那雙清澈見底的明眸,又閉上了嘴。
等了片刻,才無奈說道:
“好吧,他確實不是這種人。
“他左眼是自己,右眼是秦國,其餘一切都不放在他的眼裏。
“他現在拒絕和我行房,理由是爲了保證政兒的太子之位無可動搖,防止日後因爲爭王位而生亂。”
姬夭夭露齒一笑,連連點頭:
“對了,秦王就該是這種人纔對。”
姬窈窕本以爲姬夭夭會露出驚詫之色,卻不想姬夭夭毫無意外。
她輕哼一聲,非要姬夭夭驚到不可:
“這就罷了。
“或許是我纏着他要與他敦倫次數太多,你知道他又說出什麼話了嗎?
“你肯定想不到!”
姬夭夭輕聲說道:
“阿姊既然說我想多,那我定然是想不到了,請阿姊爲夭夭解惑。”
姬窈窕環顧左右,似乎是害怕屋內有人聽到似的。
這副模樣讓本對秦王子楚說什麼沒有太多在意的姬夭夭,真起了三分興趣。
在姬夭夭的眼中,趙女姬窈窕一直是個行事大膽的女人,愛騎馬射箭勝過紅妝美服,具有極爲明顯的趙人性情。
當上王後之前尚有幾分剋制。
當上王後之後,便是面對華陽太後,姬窈窕也是我行我素絲毫不遮掩。
到底是什麼話,能讓姬窈窕都想着避人呢?
姬窈窕可是能在函谷關外,當着五百秦騎的面管他姬夭夭的兒子叫夫君的人。
姬窈窕矮下身,附在姬夭夭的耳朵邊說道:
“他說,我若是實在忍不住就去找個男人,別讓人知道就行。”
“什麼?”姬夭夭驚呼出聲,花容失色:“阿姊,這可開不得玩笑!這真是他說的?!”
姬窈窕很滿意姬夭夭的反應。
這位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妹妹,也有情緒失控的時候嘛。
她故作不悅:
“騙妹妹做甚?
“我雖然豪放,但怎能亂說這種事呢?
“阿妹千萬不要向外說,我是信任阿妹,纔跟阿妹說的。”
姬夭夭坐在牀上,發了一會呆,腦海中頻繁風暴。
姬窈窕等了一會,輕輕推動姬夭夭,嫵媚的臉上滿是期待:
“妹妹這次回來是做甚?還走不走?”
回過神來的姬夭夭眼中閃過一抹哀色,很快斂去,笑着說道:
“我怕蟜兒歸秦不適,故而陪之。
“蟜兒離開,我也便走了。”
姬窈窕聽到姬夭夭還是要走,心下就是不喜。
再一想到嬴成蟜也要走,不喜之色更深。
“妹妹尚有韓國可回。
“成蟜出生便是秦國公子,能去哪裏?
“他才七歲,妹妹真就忍心讓他繼續在列國之間奔波嗎?”
秦國幾乎沒有人再輕視姬窈窕、嬴政這對母子了,一個個都恨不得把心掏出來以示忠誠。
但這些人對姬窈窕再好,在姬窈窕心中也趕不上姬夭夭母子。
因爲姬夭夭母子釋放善意,是在嬴政爲秦太子之前。
錦上添花,哪如雪中送炭?
姬夭夭低下頭,沒有應聲。
[蟜兒若是留下,你會更不喜的。]
[這孩子現在還不能釋懷先王的死,那我到底該不該告訴他……]
議政殿。
父子二人在喫飯的時候沒有說話。
等到喫完了,要宦官收拾好桌案,秦王子楚食指倒扣敲了三下桌案。
嬴成蟜在“咚咚咚”的響聲中抬起頭。
“瘦了一些。”秦王子楚感嘆道,伸手去摸次子臉頰。
嬴成蟜本能想要躲開,顫了一下,然後強行止住身形不再動作。
秦王子楚似無所覺,揉了次子臉頰兩下便收回了手,笑着道:
“你方纔的威風哪裏去了?
“和寡人單獨相處,便沒有意氣了嗎?”
嬴成蟜勉強一笑:
“怕惹父王生氣罷了。”
秦王子楚誇張一笑,一指點在次子額頭:
“你還知道會惹我生氣?說說吧,這次又是哪裏來的奇思妙想。”
秦王子楚不明白,這水怎麼就非治不可呢?怎麼就非要發動全國修渠呢?
“治水修渠,是好事吧?”嬴成蟜問道。
秦王子楚點點頭。
這當然是好事,否則他早就把都江堰停了。
將洪水引入乾旱田地,水澇旱地這兩害就都解決了,多出了兩份可以供耕耘的田地。
“那不就得了。”少年攤開手,一臉無奈道:“既然治水修渠是好事,那父王在問什麼呢?”
“不要在寡人面前裝無知。”秦王子楚根本不信次子什麼都不懂:“你知道寡人在問什麼。”
“我真不知道。”少年嘴硬的很。
“豎子!”秦王子楚身子略微前傾:“糧,如何辦?”
“趙、楚、燕、魏、韓這五國,不是答應援糧嗎?”
“你聽他們放鳥屁!他們援助能援助幾多?大部分糧食不還是要我秦國自出?”秦王子楚怨氣半真半假。
五國都說要援糧。
都說會在保證本國子民不受飢餓困苦的前提下,把多餘糧食援助過來。
可這年頭,百姓就沒有喫飽過,哪個國家都一樣。
年景差,糧不足,百姓艱難求存。
年景好,糧充足,納了稅,百姓勉強果腹。
這糧到底援助多少,還需要進一步會議研討,但秦王子楚確定肯定不會多。
“蟜兒。”秦王子楚一臉擔憂。
抓住次子的手,繼續說道:
“你不是這些時日被人叫君子叫的多了,真拿君子要求自己了吧?
“你不會真以爲五國是爲了道義,真的要拿出糧食助我秦國治水修渠吧?
“他們是爲了消耗我國糧食,爲了佔用我國子民啊!”
少年瞥了一眼手,沒有抽回,點點頭:
“成蟜知道的。
“五國援助的糧,肯定不夠。
“但,有總比沒有好啊。
“父王,關中治好了,受益的確實是我們秦國啊。”
歷史上,秦國在沒有列國援糧的情況下依舊讓鄭國治水關中。
如今不管五國能夠給多少糧食,都屬於賺了。
更何況,這糧食不會太多,也不會太少,否則秦國依然有理由不治水修渠。
走到談判細節這一步,雙方誰都不會把“道義”這杆大旗丟掉,都會努力促成談判。
有呂不韋這位經商起家的相邦在,嬴成蟜相信,五國給出的糧食肯定都在能夠容忍的極限。
“你也說了是治好。”秦王子楚恨聲道:“鄭國是繼承的是禹王正統治水法,但這一脈自禹王之後就沒治過水!你怎麼知道他一定能治好?”
秦王子楚的想法和五國想法是一致的,都對鄭國很是懷疑。
沒有實例,空有名頭,能不能行?
這也是五國極力促成此事的原因之一。
雖然他們要付出糧食,但秦國付出的更多,很大可能是十年無用功。
這可是十年,本來變數就多。
執行水工鄭國這一脈,還兩千年沒有治過水,這成功的概率遠遠小於失敗的概率。
嬴成蟜無法在這個事情上說實話。
他總不能說自己前世在歷史書上看到過,鄭國成功治水了吧?
“我相信鄭國。”少年極爲認真,雙手張開比劃道:“鄭國把禹王傳下來的定海神珍鐵都抵押給我了,那可是禹王傳下來的,和九鼎是一樣的。他要是治不好水,他哪裏敢把定海神珍鐵給我呢?”
秦王子楚掃了一眼次子:
“裝,繼續裝。
“那根破鐵棍子,能和九鼎相比?
“有九鼎,意味着正統,否則武烈王何必舉之?
“你那根破鐵棍子能證明什麼?只能證明你學了禹王的治水方法!
“說實話,你到底憑什麼相信鄭國能夠治好水?”
說不了實話的少年放棄找藉口:
“反正他能修好,我就信他。”
以他父王性格,再找藉口也是平添懷疑,還不如就直接不給理由。
秦王子楚不死心,繼續追問。
但再怎麼問,少年都是“我就信他”的回答。
秦王子楚有些氣急,也有些破防。
他還以爲次子提前有什麼發現,能確定鄭國治水的實證,才冒大風險非要鄭國入秦治水。
可現在看,根本就是沒有啊,有不早說了嗎?
“你說不出個究竟,就敢合縱五國來逼迫寡人?你是要害了秦國嗎?”秦王子楚指着自己:“五國要是在我秦國治水的時候來攻怎麼辦?”
少年故作疑惑地說道:
“不是定下盟約了嗎?”
“燕起六十萬伐趙時,還是剛剛和趙國簽訂盟約不久呢!盟約有個鳥用!”
“怎麼沒用?”少年不同意,這可是他計劃中的一環:“五國要是背棄盟約來攻,那不就是我秦國佔據道義了嗎?”
秦王子楚掏掏耳朵:
“我秦國佔據什麼,你再說一遍。”
他有些不敢相信聽到了什麼。
“道義。”少年重複。
“道義,道義……”秦王子楚低聲唸叨兩句,仰起頭:“道義,能給秦國多五十萬銳士?”
“不能。”
“那能給秦國五十萬石糧?”
“不能。”
“那道義有甚用呢?”
“佔據道義,便師出有名,打的就是正義的戰爭,士卒士氣會完全不同。”
秦王子楚張張嘴,有些不知道說什麼了。
良久,捂着臉,聲音從指縫間傳出:
“你就是被人叫‘君子’叫多了!
“宋襄公最講‘道義’,現在宋國在哪?
“我秦國出了名的不講道義,歷代秦君都被說是刻薄寡恩,可現在不依舊稱霸天下了嗎?”
少年深吸一口氣: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道義確實沒有用。
“但秦國現在有絕對的實力嗎?能夠以一國而敵天下嗎?
“要是真能,父王也不會同意治水,被五國合縱所逼迫了吧?”
秦王子楚無言以對。
他陰沉着臉,看着次子半晌。
嬴成蟜正視父親的眼眸,不躲避。
他沒什麼好怕的了……
“好,很好。”秦王子楚忽然笑了:“不管你是如何做到的,你確實是勝過了寡人。”
秦王子楚輕輕鼓掌,欣慰地道:
“人不在咸陽,卻能讓武將盡爲你所用,半數文官助你成事。
“從這一點來看,你比政兒更適合爲王,寡人即日改立太子。
“你啊,要多上點心了,寡人也撐不”
“父王。”嬴成蟜打斷了其父言語,一臉坦然:“我這次回來,不是搶太子,我還是要走的。”
秦王子楚面色有剎那凝固,很快鬆懈,笑道:
“走?還去哪裏?齊國?
“也對,天下大國,你只剩下齊還沒有去。
“但寡人認爲你不必去齊。
“就像你說的,齊沒有野心。
“這次合縱逼迫,齊都沒有參與,足以見得齊並不想生事,你不必去攪亂齊。”
嬴成蟜搖搖頭,又點點頭:
“我確實是要去齊國,但不是爲了攪亂齊,而是爲了稷下學宮。
“父王有沒有想過,等我秦國得了天下,要如何治理這麼廣袤的土地呢?”
“你這倒是有些超前了,寡人還真沒想過。”秦王子楚微微沉吟,道:“但這並不難,夏、商、周不都做到了嗎?仿照古人,分封天下罷了。”
嬴成蟜一字一句地說道:
“父王錯了。
“既然要分封天下,那我們現在還要打什麼呢?反正到時候都要把打下的土地分出去。
“父王你想一想,你今日同意治水,除了五國合縱,是不是還因爲朝中大半貴族都同意治水。
“這秦國到底是我嬴姓秦氏的秦國,還是貴族們的秦國呢?”
秦王子楚面色忽明忽暗,不知道該說次子志氣高,還是說次子狂妄。
和貴族共治天下,這是千年不易的道理。
王只有一個,哪裏能事事管呢?
“不與貴族共天下,你想與誰共呢?”秦王子楚反問:“你身在咸陽,難道能去管臨淄的事嗎?”
“我當然不能,我也要找人代管。”少年解釋道:“這就是我爲什麼去稷下學宮的原因。我要日後的大秦朝堂有官無爵,貴族再不能夠壟斷官位,我”
“夠了!”秦王子楚發怒:“你的想法太危險了!寡人明白爲什麼呂不韋爲你奔波了,原來你同意了他的想法。”
“這不只是師長的想法,也是我的想法。”少年跳下椅子:“齊國,我非去不可。”
氣氛到了這個地步,少年反而籲了一口氣。
他終於可以走了,不用再繼續待在這裏,繼續和父王說話。
他向着殿外走去,很快就走到門檻前,要邁過去。
“嬴成蟜。”秦王子楚的聲音自後傳來,很嚴肅。
少年暗歎口氣,止步,回首,笑道:
“父王還有什麼事嗎?”
秦王子楚不看次子,盯着桌案:
“你若走了,再不要回秦國。”
少年心中一顫,微微有些發酸,重重點頭,大聲道:
“好!”
“寡人最後問你一遍,你現在依然可以爲太子,在寡人死後接管秦國。”秦王子楚的聲音沒有起伏。
“不必了,我兄比我更適合。”少年一腳邁過了門檻。
一腳在內,一腳在外,道:
“王上不要太自以爲是,自認爲很瞭解我,很瞭解阿兄。
“武安君能站在我這邊,全是阿兄的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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