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熙殿中,所有的侍女均被遣走,一名宮裝麗人正斜斜地躺在軟塌之上。金線縷衣,寶翠鳳冠,半倚着身子,對着入來的人笑道:“汝等意欲何爲?”
阿圖之所以一直戴着這個面具乃是傅兗的意思,借用他在戰場的聲威來震駭那些尚有不服之心的人。既然來到了這裏,也就無需再裝了,於是緩緩揭下臉上的面具,露出了本來的面目,先在她身上掃視一眼,正色道:“奉頓別守之令,看住元妃夫人。”
麗人二十五、六的年紀,穿着一身唐式的盛裝,小半個酥胸幾乎暴露在外面,一張臉龐如同秋花棠月,咯咯嬌笑着道:“莫非你們還怕了妾跑了不成?”
這名麗人便是大嘴李口中被前國主熊奐強暴過的,號稱豐原國第一美人,熊傷的國妃元小憐。只見她果然如大嘴李說的那般有絕色,且渾身帶着一種成熟婦人的風韻,嘴角含笑,眼波流動,直有一股叫人無法抗拒的媚力。怪不得熊奐兄弟兩人都因這婦人而身死國滅,紅顏禍水果不虛言。
不過美女阿圖是見得多了。光論顏色,他覺得趙栩可算得上最爲完美,論風情還得算是葉夢竹,其他如蘇湄、傅蓴都是絕色,長樂、傅萱、傅櫻也都上上選,就連盤兒都嬌美異常,這女人的容貌與風韻雖都是上佳,但畢竟算是一鍋禍水,又是軍令下要看管之人,最終還是沒怎麼上心。聽了她的問話,並不不置可否,只是對着身旁的兩名女兵說:“看住她。”
“慢着!”元妃面色一寒,冷聲道:“你待怎麼個看守法?”
阿圖笑道:“頓別守就叫我看住你。只要你不與我爲難,不出這殿,乖乖地聽話,你想幹什麼都由你。”
元妃聽了,轉嗔爲喜,嫣然一笑道:“小將軍,可不可告訴妾,是不是頓別守想要妾來侍奉他?”
這個元妃開口就是魅惑言語,阿圖嘆了口:“在下只是個小兵,臨時被派了這個差使,哪能知道頓別守所想?不過頓別守一向與夫人恩愛,未必就如夫人所想。”說完,只把腰一叉,擺出副很酷的模樣道:“若是夫人不嫌在下官小,本將倒願意讓你侍奉。”
元妃聽了,微微一愣後柔聲問道:“請問小將軍是否就是那位勇奪軍旗的壯士?”
沒想到自己的勇名流傳得這麼快,阿圖不假思索地點頭:“不錯。”
元妃走下軟榻,臉上洋溢着令人動心的笑容,走到他身邊媚笑道:“妾生平最佩服的就是英雄豪傑。小將軍生得可真俊,可得讓妾好好瞧瞧。”
阿圖見她帶着迷人的笑容慢慢地湊近了,暗道:傅兗讓自己看住她,乃是軍令,這調調兒可幹不得。正待阻止她,忽覺有些不對,眼角瞅見寒芒一閃便伸手一抓,一隻握着小刀的玉手便被他拿住了,嘿嘿笑道:“你想殺我。”
傳言中,就是這個戴着黑色面具的武將拿住了熊傷,也有說是他親手殺了熊傷的。元妃森然道:“你傷我夫君,乃是我不共戴天之仇人。”欲待用力掙脫,可一隻持刀的手被他握住了,分毫都抽不出來。
阿圖輕輕巧巧地奪下她手中的小刀,將其一推,她便踉蹌着撲倒在軟榻之上,髮髻散亂,一隻碧玉簪落在了地上,“叮”地一響。
元妃瘋魔般地狂笑起來,端起榻旁小桌上的一個玉杯就要飲。酒杯接觸到脣正要仰頭飲下,忽覺眼前一花,手中一輕,酒杯已然落入到那少年人的手裏。
阿圖搶過了杯子,往身後一遞,下令道:“去,找條貓狗來試試這酒。”
元妃猛然醒悟過來,瘋虎般地撲上來,欲搶他手中的酒杯,如顛似狂地高呼:“還給我!”
阿圖只是微微抬手,她的身子便又跌回軟榻,再次撲了上來,口中呼天嗆地但卻是徒然。眼見得搶不到那個酒杯,她哭喊着只將一對粉拳玉掌朝着他打去,阿圖讓開臉面,讓她在身上擂拍。不過片刻功夫,元妃就打不動了,癱倒在地放聲痛哭。
不一陣,端着酒杯出去的親兵返來稟報說酒有毒,一條狗喝了頃刻斃命。
有一死的決心,是個剛烈的人,令人佩服。阿圖走上幾步,撿起了那枝玉簪,蹲下身來遞給她,好聲好氣地勸道:“夫人何必如此,頓別守不會爲難你的。”
“呸!”元妃一口唾沫吐到他臉上,梨花帶雨的臉上凸現出刻骨的仇恨。
她換上了華服,暗藏着利刃,本來是盼望着傅兗能夠前來,又期望他能沉迷於自己美色,然後尋個機會把他殺了,抱得夫仇。沒想到來的是這名擒住了自己夫君的小將,便忍不住地改換了主意。結果她失敗了,滿腔的憤恨便情不自禁地全發泄到了眼前這人的身上。
阿圖抹去了臉上的唾沫,冷冷地說:“兩軍對壘,我擒你夫君乃是天經地義,你要視我爲仇人也隨你。可若是你再要這般地不聽招呼,就休怪我不客氣了。”
“呸!”另一口唾沫又吐了過來。隨即,她又翻轉過手中的玉簪,用着尖銳的一端對着自己的脖子刺去。
還沒刺到半程,卻又被他劈手躲過。阿圖大怒,站起身對着數名女兵道:“把她給我捆起來。”
兩名女兵即刻上來按住了她,另一名女兵則在屋中尋了匹綢緞,然後三個人合力將她牢牢地捆上。
元妃喘着粗氣,邊罵邊問:“混蛋!。。。你叫什麼名字?”
“不才趙圖。”阿圖微笑着回答。
“趙圖,豎子小兒!以後不得好死,出門天打五雷劈。。。”
“嘴也給我堵上。”
很快,她就被捆成了一個糉子,又堵上了嘴扔在了軟榻上。阿圖笑眯眯地俯視着她說:“都警告過你幾次了,這下你可舒服了吧。”
她的口鼻裏傳來一陣吱吱呀呀之聲,想來就是些罵詞,可是嘴巴被塞住了,想罵也罵不出來了。
熊傷是阿圖抓的,他的模樣自也是清楚的,算得上是個年紀稍大的小白臉,可說是大白臉。這個大白臉弒殺了兄長一家並奪其國,人品自是差勁不說,連打個仗都被人黃雀在後地鬧了個灰飛煙滅,算是無德無能了。
阿圖本來很有些瞧這個熊傷不起,可見了元妃這般的舉止,顯然是對其用情至深,便隱約悟道這麼個道理:恐怕女人看男人的眼光和男人看男人的眼光大不相同,男人眼中的廢柴或許就是女人眼中的寶貝和香餑餑。
由此推得:或許男人眼中的某些英雄好漢、俊彥才智,在女人看來恐怕就是坨狗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