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做錯事的孩子一般, 下一刻,他心虛地移開視線。可不過須臾, 他又忍不住偷偷轉過臉去,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錦被下隆起的曲線。
“夫、夫人, 那個、那個,我、我來侍、侍候你着、着着衣。”他努力地壓抑着急促劇跳的心腔,俊臉泛紅,握着乾淨中衣的手也不禁微微顫抖着,一步一步朝着牀上的女子走去。
如畫般美好的眉眼,瑩白卻泛着桃花的雙頰,嫣紅誘人的脣瓣, 隨着呼吸而一起一伏的高聳……他只覺得胸口像是揣了只調皮的兔子, 撲通撲通一下又一下越跳越急促,腦子裏不知不覺便佈滿了曾經那些綺麗纏綿的畫面。
他舔了舔有些乾燥的雙脣,屏住氣息小小聲地又喚:“夫、夫人?”
回應他的只有女子均勻清淺的呼吸聲。
不知爲何,他就鬆了口氣, 膽子也不知不覺地大了幾分, 大掌甚至伸出去抓住錦被的一角稍用力掀開,‘呼’的一聲,當那片瑩潤潔白的肌膚映入他的眼簾時,他的呼吸一下子便屏住了。
只是,當女子夢囈般地嗯了一聲時,嚇得他一下子便鬆開了緊抓着不放的錦被一角。直到待見對方好夢仍酣,這才抹了一把額上的冷汗。
只片刻又醒悟過來。
哎, 不對啊!他慌什麼?她可是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他一雙兒女的娘呢!況且,又不是沒有那什麼過,怎的像個毛頭小子初遇夢中神女般。
在心裏暗暗唾棄了自己一遭,又給自己壯了壯膽,他才裝模作樣的攏嘴輕咳一聲,壓抑着嗓子一本正經地道:“夫人,爲夫替你着衣,若是你不同意,我便喚春柳她們進來侍候。”
說到後面,他的聲音越來越低,生怕把睡夢中的女子驚醒。
隔得須臾,不見女子有反應,他挺了挺背脊:“既然夫人沒有意見,那爲夫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話音剛落,他再不遲疑,又是‘呼’的一下將那遮住了牀上美好的錦被掀開,裝模作樣地抖了抖那身中衣,而後屏聲斂氣動作輕緩地替沈昕顏一一穿上。
着衣嘛,當然免不了肌膚觸碰,他可絕對沒有喫豆腐的意思!
對,就是這樣!
有些依依不捨地收回系衣帶的手,指尖間彷彿還殘留着那股細滑的觸感,他發出一聲喟嘆,目光不自覺地落在那微張着的如花般美好誘人的丹脣上,半點也不捨得移開。
“嗯,不行,有些蒼白了,得染些紅纔好看。”他自言自語一會,身體卻越伏越低,屏住呼吸,下一刻,飛快地在那雙誘人的脣上啄了一下,而後緊張地盯着沈昕顏的反應。
片刻,見一切如舊,他鬆了口氣,卻又有些隱隱的失望。
靜靜地凝望着沉睡中的妻子,他再度沒忍住伏下.身去含着那柔軟的脣瓣輾轉親吻。良久,才意猶未盡地鬆開。
一刻鐘不到,他又暗暗下定決定:“再親一口,就一口,絕對不會把夫人吵醒的!”
於是,又一次伏低身去。
沈昕顏睡夢中只覺得呼吸越來越困難,身子也越來越熱,就像是被一座山壓着一般,又像是整個人融入了烈火當中,除此之外,還有一些既熟悉又陌生的異樣感覺。
她努力地掀開眼皮,登時便對上一張放大了的俊臉,先是嚇了一跳,可細一看認出是魏雋航,又不由鬆了口氣。
只不過,當她察覺兩人之間的姿勢後,一張俏臉‘騰’的一下便先紅了。
她緊緊閉着眼睛,羞澀、慌亂、難爲情……種種情緒混雜於一起,讓她的心都亂了。
額頭、臉頰、耳垂、脣瓣,那個傻子不停地她臉上親着,偶爾喃喃一句‘最後一次,最後一次’,可那雙大手卻越來越不規矩,正一點一點地探入她的裏衣……
終於,當身上某處柔軟被溫熱的肌膚觸碰時,她再忍不住揚手,隔着衣裳抓着那作亂的大掌,羞赧難當、蚊蚋般道:“不、不要……”
這一下,讓正沉浸在美好裏的魏雋航當即便清醒了過來。
“夫、夫人……”他結結巴巴地喚,整個人卻像是被定住了身一般,便連那隻作亂的大掌也忘了收回來。
沈昕顏紅着臉,無措地道:“盈、盈兒還、還在外頭呢……”
魏雋航甚少見她流露出這般羞澀嬌俏的表情,心中一軟,被人抓包的不自在一下子便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滿腔的柔情。
“夫人放心,夏荷把她帶出去玩了。”
“可、可是、可是……”
“夫人不願意麼?”魏雋航目不轉睛地盯着她,柔聲問。
沈昕顏沒有錯過他話中的失望,抬眸對上他,看着那雙晶亮的眼眸藏着的一絲忐忑,一絲不安,一絲沮喪。
她的心一下子就平靜了下來。
迎着他的視線,她的雙臂緩緩抬起,輕輕地環住他的脖頸,而後紅着臉衝他抿了個羞澀的笑容:“願意的……”
話音剛落,便見對方眼眸中的光芒更加燦爛,視線愈發灼人了。
“啊……”下一瞬間,她發出一聲小小的驚叫,脣便被人給緊緊地堵住了。
一個人的獨角戲哪及得上兩廂情願的美好,魏雋航的意志力正式宣告崩潰,低低的喘息自喉中溢出,無窮無盡的渴望幾乎要將人燃燒殆盡。
沈昕顏本就對他存了一份歉疚之情,更是打算這輩子好好彌補他,哪怕還是難抑羞澀,可仍是大膽地主動回應他,倒是愈發引得魏雋航激動不已,動作亦不知不覺間重上幾分。
牀帳不知什麼時候垂落下來,架上的金鉤輕輕擺動,不時發出一陣細細的撞擊之聲,掩飾住了滿室的旖旎風情。
……
沈昕顏迷迷糊糊醒來時,屋裏不知何時竟已點起了燈。她的身上已換上了乾淨的中衣,腰肢被一雙有力的臂膀緊緊地摟住,背脊貼着一個溫熱的胸膛。
她覺得有些不舒服,不由自主地嗯了一聲,腰間的力度瞬間便又緊了幾分。
“醒了?”低沉的男子嗓音帶着掩飾不住的滿足,魏雋航緊緊盯着懷中的妻子,眸中漾着說不出的溫柔甜蜜。
沈昕顏俏臉飛紅,早前那些狂亂的畫面如同走馬燈般在她腦子裏回放着。
這個男人真是……
兩輩子的夫妻,魏雋航並非重欲之人,而她對他又說不上有心,牀笫之間便也有些應付,絕不會如今日這般主動熱情,自然,也不會似今日這般深深感受到他的瘋狂。
想到自己又哭又求卻得不到這男人半點憐惜,她又羞又氣,着實氣不過地伸手在他腰間軟肉上擰了一記,直擰得對方倒抽一口冷氣,這才覺得心裏稍稍舒服了些。
魏雋航呲牙裂嘴作出一副好不痛苦的模樣,心裏卻是美得很。
打是親罵是愛,夫人這是親他呢!
“再不許這般沒輕沒重沒個節制了!”見他似是痛得厲害,沈昕顏又有些心疼地在自己擰的地方揉了揉,卻板着臉責怪道。
“好好好,再不沒輕沒重沒個節制了。”魏雋航心裏更美了,望着懷中的嬌顏,一時沒忍住又在那微腫的紅豔雙脣上啄了一口。
“你又來……”嬌嗔的不滿。
魏雋航朗聲一笑,長臂一展再度將她擁入懷中。
此時此刻,他突然生出一種‘我終於得到她了’的詭異感覺。明明他們早已成婚十年有餘,連兒女都有了。
只是,此刻心裏的充實、安寧、溫暖、歡喜卻是那樣的真實。
***
“娘,你的脖子怎麼被蚊子咬了?”晚膳照樣是一家四口,眼尖的小盈芷突然驚叫出聲。
沈昕顏下意識地捂住脖子某處,心虛地移過視線不敢對上女兒那雙清澈的眸子,含含糊糊地道:“娘也不知道呢。”
“這蚊子可真壞,下回我讓夏荷姐姐一巴掌拍死它!”小姑娘氣鼓鼓地道。
魏蚊子背過身去驚天動地地咳了起來,小姑娘相當有孝心地用小胖手拍着他的背替他順氣。
“爹爹喫慢些,沒人會和你搶的哦!”
“嗯,好,爹爹喫慢些,喫慢些……”魏雋航訕訕地摸摸鼻子,接收到夫人嗔怪羞赧的一記眼神,忍不住裂嘴笑了起來。
“笑什麼笑,喫菜!”沈昕顏虎着臉瞪他,順手替兒女夾了他們愛喫的菜。
“霖哥兒多喫些,瞧着都瘦了。”見兒子一聲不吭地低着頭扒飯,沈昕顏有心想問問他怎麼了,只是想到母子間的疏離,詢問的話便又嚥了回去。
她想,大概這輩子除了過問兒子的衣食住行,其餘的她只怕再也問不來說不出了吧!
一頓晚膳下來魏承霖始終低着頭不發一言,便是連年紀最小的小盈芷也察覺到了兄長的低落情緒,頓時老實了下來,再不敢調皮。
沈昕顏給女兒洗手擦臉,扔給魏雋航一記眼神,讓他好好與兒子說說話,自己則打算帶着女兒到園子裏消食。
不料她剛邁出幾步,便聽身後響起了魏承霖帶着幾分不安的輕喚“母親……”
她止步回聲,竟相當意外地見他臉上帶着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好閨女,爹爹帶你到園子裏盪鞦韆咯!”魏雋航察言觀色,也不等妻子反應,笑着上前幾步抱起女兒,父女二人說說笑笑地出了門。
“霖哥兒有事和母親說麼?”沈昕顏無奈落了座,又示意魏承霖坐在對面,這才柔聲問。
“嗯。”魏承霖點點頭,臉上卻仍是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