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聞聲,徑直向右側岔道走去,開始沒什麼異常,不過唐瑞不敢掉以輕心,始終張開結界向裏走。
行不多時,突然腳下一軟,兩人齊齊向下落去,虹兒一聲驚叫,唐瑞也是大驚,向四下一望,發現他們已身處一個巨大的黑風穴之中,明顯感覺到地下產生一股強悍的吸力,身體正被卷着向下陷,四周漆黑一片,饒是他會夜視,也看不到一絲光亮,這裏竟好似能吞噬一切的黑洞一般。
“天引掌!”唐瑞一掌上舉,吸住洞頂,兩人下陷的速度慢慢減緩,唐瑞拼盡全力一吸,想要借力逃出這黑風穴,誰知大力之下,洞頂竟然也被吸得塌陷下來!幸好有結界防護,大塊落石並未砸中他們,而是滑向一旁,被直吸下去。
失去上拉之力,虹兒急速下墜,唐瑞一急之下,左手手臂伸長許多,探手攬住虹兒的腰,向上一拽,將她拉到身前,緊緊摟在懷中,與此同時,他右手向前方一移,吸住遠處洞壁,總算止住了下落之勢。虹兒被唐瑞如此摟着,此時已是一臉紅暈。
此時形勢兇險萬分,唐瑞沒注意虹兒神色,一心只有求生之念,他一蹙眉,一凝氣,右腿一掃,一道凌厲的勁風呼嘯而下,輕喝一聲:“冽風腿!”
這一掃,唐瑞集中了周身元氣,再加上三塊天石輔助,威力非同小可。腿風直劈而下,與黑風穴的吸力相抵,唐瑞趁此良機,調動周身元氣,天引掌全力一吸,身體終於開始向上走,唐瑞摟着虹兒,借勢加力,終於脫離了黑風穴,落到了遠處實地上。
黑風穴將下落的土塊全部吸走之後這次平息下來,恢復了平地樣貌,完全看不出異樣。唐瑞暗歎:這種機關還真是防不勝防。他長舒一口氣,扭過頭去,正與虹兒四目相對,她長長的睫毛幾乎根根可數,圓睜的大眼睛正又羞又怒地瞪着他。兩人第一次貼得這麼近,虹兒雖然面蒙黑紗,但可以看到她俏臉暈紅,香蘭之氣撲面而來,唐瑞只覺一陣暈迷,癡傻之間,竟忘了鬆手。
“喂,都沒事了,還不放手。”虹兒紅着臉嗔道。唐瑞一震,急忙鬆開手,虹兒向旁一移,離開了他懷抱。
虹兒羞憤難平,唐瑞心知理虧,兩人都是不發一言,背對而立,沉默半響。片刻後,兩人幾乎同時轉身,四目相對,又都移開了目光。
“虹兒,方纔情勢危急,我才那樣,你不要生氣。”唐瑞滿臉歉意地道。
虹兒聽他所言,再看他一臉緊張,羞怒登時全消了,輕笑一聲,“我可沒那麼小氣,前面不知道還有什麼怪機關,我們趕緊走吧。”說完便向前走去。
唐瑞看虹兒沒有在意,也是如釋重負,倘若她一氣之下,連踢帶打,他可受不了,今日得免體罰,真是萬幸。一邊慶幸一邊跟了上去。
前途吉兇難料,唐瑞張開結界,兩人一如既往並肩前行。行了好一陣沒什麼異動,不久終於看到前方有一道石門,兩人都是一喜。方纔唐瑞已聽虹兒說過,她爺爺名爲巫狂,是月巫宗上任巫王。想必這裏就是囚禁巫狂之地。
兩人走到石門前,石門完全和洞壁合爲一體,從表面看不出什麼推門的痕跡。唐瑞先是用全力去推,兩邊都試了一遍,全無動靜,那石門好像一塊磐石一邊紋絲不動。虹兒一急之下,對着石門奮力擊了一掌,一道炫光閃過,只傳出一聲悶響,震落一些塵土,石門完好無損。這兩招過去,再不知如何下手。唐瑞心知又遇到了機關石門,開始仔細查看四周石壁,但卻失望而回,石壁全都好像是天然而成,看不出哪裏異樣。
唐瑞倒是盼望也能像電視上放的那樣,發生偶然觸發機關的奇蹟,但摸索了老半天,只是一片死寂,完全沒什麼奇蹟出現。
既然周圍沒有機關,唐瑞無奈,只能再重新審視眼前的石門,細看之下,發現石門上下有滑動的痕跡。他蹲下身去,將梵淨刺入石門下方細縫,試着向上抬費了牛力,但石門軟硬不喫,依舊紋絲不動。左推右推也都試了一遍,全無效果。
唐瑞額頭直冒汗,風刃陣、黑風穴都闖過了,沒想到會被這麼一道石門給攔住,這可真是讓人哭笑不得的笑話。
唐瑞抬頭向上望了一眼,接着灰心地低下頭去,就在低頭的瞬間,一個閃念鬼使神差般地躍上他的心頭:既然上抬無效,可否試試下壓。開門之時,常人都習慣上推,從未有人試過下壓。唐瑞越想越覺得這就是機巧所在,一躍而起,將梵淨插入石縫,猛力向下一壓,石門應聲而動,開始轟隆隆地向下降。唐瑞大喜,果然如此。虹兒看到石門下陷,知道機關已解,也是一陣喜悅。
石門一開,前方又是一條路,唐瑞照舊張着結界向前走,途中並無陷阱,行不多時,又是一道石門,唐瑞如法炮製,用梵淨向下壓門,卻難以奏效,看來兩道門機巧不同。
唐瑞正在苦思破門之法,虹兒卻還是用老方法,氣凝掌心,雙掌拍出,一道炫光閃過,隨即傳來一陣咔咔聲,唐瑞一看,石門中央居然產生多條裂縫,虹兒的蠻力居然奏效了!他不禁啞然失笑,這可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通常而言,如果第一道門是機關,人便會以爲第二道也是機關,誰會想到第二道門竟沒有什麼機關,只用蠻力就能打開?
唐瑞上前補了一掌,“轟隆”一聲響,石門受此重擊,當即碎裂。兩人對視一眼,不禁都笑了,跟着踢開碎石,踏進門裏。
走了一會兒,前方又是一道石門。唐瑞明顯感覺到此處很是閉塞,這才明白方纔聲音受阻,正是這幾道石門之間氣流不暢的緣故。
“是霽兒嗎?”一個底氣十足的聲音從門後傳來。
兩人聞聲都是一怔,虹兒隨即喜笑顏開,這道門無疑是最後一道,巫狂就在門後。
“爺爺,是虹兒。”虹兒回了一聲,巫狂一聽這聲音,立時大喜,竟是孫女虹兒,女大十八變,相隔十多年,不知她已變成何種模樣。
虹兒以爲這門和第二道門一樣一擊就碎,凝氣於掌,一掌拍出,誰知只聽到一聲悶響,石門完好無損。接着唐瑞又試了試開第一道門的方法,下壓沒作用,上抬、左推右推全都徒勞無功。唐瑞白花了老大力氣,那門愣是不開,這第三道門的機巧竟然又有不同!
這回該試的都試過了,卻還是打不開。
一路走下來,唐瑞用元氣支撐結界,已累得不行,這三道門更是讓他有些心力憔悴,想着靠在牆上休息一會兒,反正已經是最後一道門,總會打開的。
這一靠之下,意料之外的事發生了,第三道石門居然開始轟轟地向裏旋,唐瑞一震,身體離開洞壁,門隨即停止旋動。唐瑞扭頭一看,方纔背靠的位置處有一很不起眼的突起,手摁在上面,石門又動了起來,終於完全旋開,露出一個石室。
唐瑞鬆開手,看着敞開的石門,一時間哭笑不得,方纔他被前兩道門影響,以爲這第三道門周圍肯定也沒有什麼觸發機關,便忘了去查看四壁,不料偏偏就是這種機關。
石門既開,虹兒又驚又喜,走進了石室,她一路調動體內元氣集中在手掌,雙掌都有亮光發出,用來看路,這亮光照亮了石室,只見一個滿頭白髮、衣衫襤褸的老人手腳都被鐵索困住,正坐在草蓆上,看那眉眼,正是巫狂。巫狂眯着眼睛望向虹兒,虹兒摘下黑紗,幾步上前,跪倒在他身前,巫狂撫摸着她的臉,大笑着道:“乖孫女,已經長成大美人了。”虹兒聞言,登時熱淚直湧,撲到巫狂懷中。巫狂輕撫她的長髮,面露微笑。
唐瑞將光屬元氣運於雙掌,漆黑的石室內立時被照亮。“虹兒,這小子是誰?”巫狂看唐瑞眼生,問道。
虹兒止住眼淚,坐起身來,輕聲道:“爺爺,他叫唐瑞,是孫女的朋友。”
巫狂聽虹兒說朋友的時候有些猶豫,再看她神色,已猜出幾分,大笑道:“原來是孫女婿,好。”
唐瑞、虹兒一聽,都是一怔,虹兒抬頭望了唐瑞一眼,淚光閃動之間,雙眼含情脈脈,唐瑞見狀,心裏一甜,也沒多話。
巫狂看兩人情投意合,又是開心大笑,精神之好,全然不像是被囚禁在暗無天日的石洞中十幾年。
“你小子年紀輕輕,爲何竟像我這老頭子一樣一頭白髮?”巫狂問道。
唐瑞接口道:“天生如此,我也不知什麼緣故。”
巫狂點了點頭。虹兒道:“爺爺,此處不宜久留,我們先出去再說。”
巫狂面色驟然凝重,道:“你們費了心思進到這裏,但怕是徒勞無功。我全身功力已被散盡,這鎖鏈更是用罕見礦石鍛造而成,拽不斷、斬不斷。風舞山周圍更有重重結界,到頭來恐怕非但我出不去,更會連累你們。能再見你一面已是遂了我畢生之願,人已經見了,你們這就離開,時間一久,難保不被人發現。”
虹兒眼見爺爺在這裏活受罪,如何還肯留下他獨自離去,此時她心裏只想着哪怕是天大的困難也要救出爺爺。
唐瑞聽巫狂之言,心知他不是想象中那樣的大惡人,更何況他的功力被散,即使出去也只是個普通老人,終於決定助他逃出這地獄般的禁地。
看兩人堅持不肯走,巫狂也沒了辦法,只能讓他們試試。
唐瑞雙手攥住鎖鏈,拼盡全力一扯,鎖鏈除了有些許伸長外毫無變化,這一扯用了他全身氣力,力道之大非比尋常,卻還是無濟於事。唐瑞不死心,拔出梵淨,向那鎖鏈狠狠劈下,火花四濺之後看鎖鏈上被斬之處,只有一小點痕跡,又劈了幾下,依舊如此。
虹兒看唐瑞也無法打開這鎖鏈,知道爺爺說的不假,過了這麼多難關纔到了這裏,眼看着就要功虧一簣,一時又急又氣。
唐瑞看虹兒急躁的樣子,也很是着急,無奈只能使出最後一招:藉助天石之力。
“斬魔劍!”唐瑞調動天石元氣,右手食指中指併攏,一劈而下,三道元氣匯成一道,一柄碧綠色光劍斬下,光劍直接穿過鎖鏈,在地上劈開一道深痕,耳邊傳來細微的斷裂聲,光芒散去,唐瑞一看,鎖鏈已斷成兩截。
巫狂望向唐瑞,眼神裏透出幾近瘋狂的驚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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