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自埋在柔軟的毯子裏, 小狐狸抱着書包瘋狂打了幾個滾。
蓬鬆的大尾巴爲翻滾,皮毛變得亂糟糟的,但她已經顧不上了, 滿心都是爸爸溫柔的情。
但是她卻欺騙了爸爸。
小狐狸心裏愧疚極了。
以在圖塔爾星流浪時, 她爲了獲得生存的食物, 騙過人,也打過架, 那時候她並不會覺得愧疚,她心裏唯一着的只有活下去。
但現在卻不一樣了,她有家了,也不用再流浪。
她做討爸爸喜歡的乖孩子。
乖孩子不應該考倒數第一, 也不應該撒謊。
小狐狸慢慢在毯子裏蜷縮一團,糾結地揪扯着自的尾巴毛。
如果她現在跟爸爸坦白了, 那她就只做了一件壞事;但如果她繼續瞞着爸爸,那就是做了兩件壞事。
咬着爪尖反覆思索了許久, 小狐狸最終決定坦白。
而阮時青這時也已經收到了老師的回覆。
如老師說,諾塔確實是個十分聰的小崽,但也許是爲很小就在外面流浪,她比許多幼崽都要早熟一些,也更加懂事機靈。但同時之的流浪生活, 也讓她比其他幼崽更加桀驁不馴一些,在很多事情上,她有自的一套理和看法, 對於老師講的東西,她會像向其他幼崽一樣聽取,卻並不會往心裏去。
簡而言之就是,老師說的她會聽, 但下次還敢。
她努地在扮演一個懂事聽話的幼崽,但實際上她並不熱愛學習,枯燥的課堂也無法讓活潑好動的幼崽集中注意,績自然也不會好到哪裏去。
但諾塔的情況也並不是特例。
在b3024星上,如諾塔這樣的幼崽太多了,家長們也大多不會太關注幼崽的學習,只要幼崽能平安長大,對家長們來說就已經是勝利了。
反倒是阮時青的關注顯得更加特別,以老師儘量詳實的告知了他諾塔的情況。
阮時青瞭解之後,也陷入了沉思。
養育幼崽,並不只是負責他們的喫喝拉撒,教育題也非常重要。
在他思索着如何找機會和諾塔敞開心扉談一談時,小狐狸自先找了過來。
彼時剛喫完晚飯,阮時青名義上是在工作間裏工作,實則正爲如何跟小崽子溝通而苦惱。
小狐狸就是在這個時候,敲響了工作間的門,
“爸爸,我可以進來嗎?”她從門邊探進半張臉,不像以往那樣風風火火,反而帶了一點猶豫,頭頂的耳朵有無地耷拉着。
看來這次的考試對小崽的打擊確實非常大。
“進來吧。”阮時青朝她招了招手。
身後的大尾巴輕輕動了動,小狐狸關上門,慢吞吞地挪到了爸爸面。
她低垂着頭,雙手背在身後,手裏似乎拿着什麼東西。
阮時青猜到了她的來意。
抬手輕柔地在小崽子頭頂按了按,阮時青溫詢:“諾塔是有什麼事跟爸爸說嗎?”
頭頂的耳朵動了動,小狐狸抬眼睛看了他一眼,咬了咬嘴脣,一狠心將績單塞進了他的手裏。
爲太過緊張,小狐狸的音有些尖,也格外的大:“爸爸,我考了倒數第一。”
話音落下,小狐狸自也呆了呆,隨即臊紅了臉。
這麼響亮的嗓門,彷彿考了倒數第一是一件非常自豪的事般。她頓時更加低落了。
漂亮的小玫瑰垂着頭,連葉片都打了卷。
績單阮時青早就看到了,但他還是展開來,仔細看了一遍,隨後將之疊來,交回到小狐狸手中,溫道:“只是一次沒考好,你不必放在心上。”
小狐狸驚訝地抬頭,銀色眼眸裏滿是不可置信。
身後的尾巴小幅度動了動,小狐狸確認道:“爸爸不會覺得我很笨嗎?”她漲紅了臉,哼哧哼哧道:“雪球和阮月白考了第一,赫裏考了第二。爲我,他們纔沒有告訴爸爸考試績。”
坦白自說了謊,其實是一件非常需要勇的事。終於將實話說出來,小狐狸耗盡了勇,垂頭耷腦。
“考試績並不能定義一個人聰與否。”阮時青替她將有些凌亂的頭髮捋順:“你不擅長學習,但也許擅長其他方面。只不過你自還沒發現。”
從來沒有人對她說過這樣的話,小狐狸暗淡的眼睛亮了來,耳朵也漸漸豎的筆直。
阮時青笑着彈了彈她的耳朵尖:“但你現在還太小,最基礎的知識還是得掌握,當一個文盲可不行。”
“爸爸不會要求你的績,但你要好好一,如果不喜歡上學,你以後做什麼?”
這世上人有百樣,並不是每一個人都非要走一樣的路。
如果諾塔要走一條與衆不同的路,阮時青願意支持她;但如果小崽只是爲貪玩不愛學習可不行。
小狐狸從未思考過這樣長遠的事,她咬着脣認真地思索了好半晌,才猶豫着道:“我要參軍!”她比劃着道:“去線打仗,殺蟲族。”
這是她很小的時候,曾經有過的願望。
在圖塔爾星流浪時,她曾經遇到過一個和她一樣的混血種。
那時她還很小,並沒有很多的流浪經驗,爲搶不到食物,她餓了很多天,變得十分虛弱。在她以爲自會被餓死時,是那個人給了她一管營養劑。
她靠着那管營養劑活了下來,後來四處流浪時,偶爾也會遇到那個混血種。雖然同爲混血種,但對方過得比她好很多。
偶爾碰見她時,還會扔給她一管半管營養劑。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大概有一兩個月,算是諾塔流浪生活中少有的、非常舒心的日子了,即搶不到食物,也不用擔心會餓得走不動路。
但後來沒多久,對方就離開了圖塔爾星。
她最後一次見到那人時,對方大方地塞給她三管營養劑,並且告訴她,自要去線參軍了。
時至今日,諾塔對對方的面容其實已經很模糊了,但對方的話卻依舊刻在心底。
當時她對方爲什麼要參軍。
那人朝她笑了笑,說:“線戰場上,不種族,只憑實。我們這樣的混血種,要更好地活下去,必須讓自變得更加強大,弱小的混血種可活不到年,你可得努活下去。”
再後來,諾塔再也沒見過那個人。
不知道對方有沒有活下來,也不知道對方有沒有變得更加強大。
但那番話,卻像一顆小小的種子埋在了她的心底,等待着合適的機會生根發芽。
從流浪的時候,諾塔無時無刻不要變得更強大,就像那個人說的一樣,努活下去。
但她幸運地遇見了爸爸。
現在她依舊要變得更強大,但不是單單只是爲了活下去,而是爲要保護珍視的家和家人。
“參軍?”阮時青微微詫異,但很快釋然,小狐狸這樣的性格,參軍倒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他打開虛擬屏,將銀河帝目三排名靠的軍校調出來給小狐狸看:“你現在還太小,只能先進預備軍校學習,通過考覈後,才能進入軍校。從軍校畢業後就可以直接進入軍隊。不過……”他笑着摸了摸小狐狸的頭:“就算軍校考覈更側重個人能,但文盲也是無法通過考覈的。真要參軍,就朝着這個目標努吧。”
小狐狸一聽,頓時打了精:“我以後會好好學習的!”
“爸爸也會給你打聽預備軍校的事。”阮時青將她放在地上,拍了拍她的頭:“不早了,去休息吧。”
小狐狸重重“嗯”了一,才興沖沖地跑出了工作間,身後的十條大尾巴精十足地搖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