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實說,盼盼跪在地上,心裏覺得很彆扭。
說不出來的彆扭。
她寧願是幾個娘對着自己張牙舞爪,或者是幾個姐姐對自己冷嘲熱諷。
低着頭,眼望着祠堂的青石磚地板,盼盼心想,如果是大娘,我可以假裝什麼都聽不見;如果是姐姐們,我可以嬉皮笑臉,但因爲是爹,雖然他很少管我,可一旦發話,我就只能規規矩矩的跪着,恭恭敬敬的聽着。
雖然知道這個爹,和以前那個爸爸一樣,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連盼盼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要這麼賤這麼沒骨氣,也許只不過是因爲,在這個陌生的時空裏,生下自己的娘已經死了,這個世界上真正與她骨血相連的,便只有他。
只有眼前這個腸肥腦滿、大腹便便的中老年男人!
而且,一想到這個爹在書房裏看到那被自己翻的一地狼籍的榻下之物,盼盼就囧的很想挖個地洞就地鑽下去!
哎.....好像做壞事的那個人,不是別人,而是自己一樣.......
話說回來,田老爹的臉色也是相當的難看,他雙手負在身後,焦躁不安的在祖宗排位前踱來踱去,想大聲痛斥一番這個丫頭,想一想,又不知道如何張口。
真是憋火啊!
想他堂堂一方父母官,杭州城的刺史大人,居然管教不好一個女兒,他簡直就是快要氣的五臟六腑都攪動了起來,偏偏這個事麼,還不好聲張不能明說。
於是,忍着心頭熊熊的怒火,他在心裏思索着該怎麼懲罰這個阿七。
過不了多久,想是下人通風報信吧,幾位娘都趕了過來。
估計下人也沒看清楚七小姐到底在老爺的書房裏幹了什麼,只說老爺大發脾氣把她關了起來吧!因此,大娘在一旁幸災樂禍,二孃則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三娘一副神情怯怯的模樣,幾次想開口求情,但看着老爺一臉憤怒難言,終歸還是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想來最鬱悶憋氣的角色,還是田老爹吧!這個問題,到底該怎麼堂而皇之的教育她?
真正頭疼死人也!
面對着幾個夫人的各色言語,他煩的不行,最後還是實在聽不下去了,便一摔袖子:
“從今天起,不許你踏出房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