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斛徑直走過去，絲毫不客氣地將那子身畔個鋪細毛絨毯的竹椅拖過，徑自坐上去，口中咕噥道：“難怪你連朕封你的的蔚南府郡都不願意去，守着麼個好地方，是朕也願意。”

那男子並不睜眼，卻低低道：“陛下，您的愛將黑風將軍已經死，您怎麼又忘記了。”玉斛一愣，隨即訕笑聲，“是啊，如今真是健忘。黑風已死，眼前只是朕的至交好友，無名公子罷。”

那被稱爲無名公子的黑衣子嘴邊綻開縷微笑，“等了七年，這一天終於來了！”

如今，他已逍遙自在，不必在皇帝左右日夜伺候了。

玉斛的神色微微有些黯然，語聲低沉而乏力，“是啊，你是終於等來自己的小日子了，只是苦了朕，每日裏孤苦伶仃的。”

無名公子緩緩睜開眼來，故意不去看他泛着烏青的眼圈和下巴上的短短胡茬，低低咳嗽幾聲，方道：“陛下如今已坐穩皇位，睥睨天下，傲視蒼生。陛下不再需要我了，我便就此隱退，這樣不是甚好麼？其實，我也明白要做樣的抉擇並不容易。可是，唉！”

他嘆息着，“天下無不散之宴席啊。”

“朕明白的。”玉斛打斷他的話，“同樣，也希望你和言殊能夠幸福，希望你們每一個人，都活的幸福。”

他的眉間有壓抑的痛苦，目光盯着溪水中漂浮的花瓣片片，腦中忽然響過個聲音：

“清溪宛轉，落花繽紛，真是令人賞心悅目。只可惜，它們都有各自的去處。溪水要匯入江河，落花要歸於塵土，終究走的不是路。大哥，你說，是也不是？”

似乎是個春日，盼盼在御花園的水邊說與他聽的。

其實，很早很早以前，他就知道的心意，只是，只是他直不願面對罷。他苦笑着別過眼去，終於道：“我已決定放手。”

無名公子微微頭，又止不住陣咳嗽。

玉斛從旁竹幾上遞了一杯茶水給他，“上次剿滅碧羅宮餘孽，你身受重傷還拼死保護着我，現在修養了這麼些日子，你的身子還需好好調養，就不要再傷神。”

他頓了一頓，複道：“你還不知道吧？朕，要納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