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
“我聽說，當初域外魔靈入侵！”
“很多聖人強者，爲保存自家的道統傳承，迫於無奈選擇舉教飛昇，通過尚未閉合的域外通道，直接前往域外避難！”
陸沉此刻開口，回想當初看到的祕聞，突然感覺事實真相，可能，並不是自己當初理解的那般。
陸沉說着，便是扭頭看向碎天老祖，想要從碎天老祖那裏得到一個答案：“浩宇前輩，既然擁有聖人中階的修爲境界，應該也有實力前往域外吧，他爲何不帶着軍家修士離開？”
“呵呵……”
“什麼保存道統，什麼舉教飛昇！”
聽着陸沉的聲音。
碎天老祖，不屑冷笑了一聲，眼眸中充斥着嘲諷：“那些人，那些宗門，都是一羣土雞瓦狗罷了！”
“十幾萬年前，若不是那些人膽怯脫身，縱然那域外魔靈成長再快，但東極大陸也不會那麼快就潰敗，浩宇老祖他，也就不會根基損毀，永遠沒了踏足聖人巔峯的可能！”
碎天老祖說着。
眼眸中，透露着絲絲的憤怒。
畢竟，碎天老祖當初，可是親身經歷域外魔靈入侵的災劫。
只可惜。
碎天老祖當時，也就只有地盤境天人修爲，縱然心中極其的不甘心，在那種情景之下，卻也幫不到軍浩宇對抗那個域外魔靈本體。
“可是……”
“大陸典籍記錄中，不是那些宗門迫於無奈，最終，才只能冒着危險進入域外嗎？”
“不止如此……”
“我聽說，進入域外通道極其危險，縱然是尊者、天人層次的修士，如果沒有強大的肉身，也沒有聖人的庇護，進入域外通道也要捨去半身修爲！”
此時此刻。
聽着碎天老祖的聲音，軍老爺微微皺眉，這也是他第一次聽說，這種與典籍中毫不相符的祕聞。
“呵呵……”
“尊者、天人想要進入域外通道，的確需要強大的肉身支持，軍家，也的確有實力舉宗離開。”
“可是，軍家當時是不願離開的！”
“畢竟，東極大陸也是軍家的根基，軍家歷代，所積攢的底蘊全部都在這裏！”
“我們，必須要有人留下來鎮守在這裏，而且，你們所知道的那些信息，也不過是世家宗門當時，選擇安慰凡民野修的手段罷了！”
碎天老祖此刻說着，便是輕嘆了一聲，說出了當年的隱祕，表情中有些無奈流露。
因爲，其中也有軍家作爲推手。
“當初，隨着域外魔靈越發強大，一部分聖人強者，便選擇帶着自家底蘊冒險離開，就只留下了和軍家抱有一樣想法，不肯離開東極大陸的修行世家、修行宗門！”
“相較於域外魔靈入侵前！”
“最終決心留在東極大陸的宗門，頂多就剩下了十之而已，自那之後，對抗域外魔靈的有生戰力，便也開始出現直線下滑！”
“世家宗門，不管底蘊有多麼薄弱，最起碼都有自我組織的能力，那種情況下，並不會出現太大亂子，可世家宗門，畢竟就只有那麼一小波！”
“縱然實力強大，但在數量之上根本不如凡民野修！”
“若是那些凡民野修，在當時那種情況下發生混亂，東極大陸，便再也沒有求生機會了！”
碎天老祖說着，便是無奈輕嘆了一聲。
“無奈之下！”
“當初決心留下的聖人強者，便催動世家宗門一層層傳遞消息，只說那些離開的強者要保存道統傳承，甚至，各家還不惜動用宗門底蘊，將一部分凡民野修同步送了出去，就是爲了以此安穩人心！”
碎天老祖此刻開口說着，言語中，透露着無奈！
“難道……”
此時此刻，軍老爺似乎想到什麼一般，看着碎天老祖開口：“這便是典籍記載中，一部分軍家強者，帶着宗門典籍，前往域外尋找天道蹤跡的原因嘛？”
“這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
“當初，按照老祖們規劃，的確是有一部分人，需要前往域外尋找天道蹤跡的，而且，自從三十萬年前域外通道開啓後，幾乎每隔萬年，就會有一批軍家聖人選擇離開！”
“天道蹤跡，對於軍家太重要了！”
碎天老祖開口：“這是軍家，當初參加中州論道的目的，域外魔靈入侵時，也一直沒有終止這個過程，只不過，多帶上而來一批凡民野修！”
“前輩，我有一點不理解！”
聽着碎天老祖的解釋，陸沉抿嘴，心中已然猜測到當時的情況，只是，他心中還有一點不理解。
“如今的世家宗門，不都是將凡民野修當做芻狗嘛！”
“可當時，爲何卻要堅持留下來？”
陸沉此刻靜靜開口，看着身前的碎天老祖：“軍家，有天道蹤跡作爲羈絆，可以或有必須留下的理由，但其他世家宗門，並不一定都是如此吧！”
一旁。
軍老爺，原本還在思索碎天老祖的回答，此刻聽着陸沉聲音，也是怔怔點頭，再次看向了碎天老祖。
離開宗門這幾年。
軍老爺，已然是看到了世家宗門，對待凡民野修的蠻橫霸道。
尤其是越底層的世家宗門。
一個擁有沖田境、沉丹境老祖坐鎮的小家族，對待比自家更弱的凡民野修，殺伐手段，殘暴手段，比起一流宗門、頂級宗門還要陰狠。
奉天府的下場，就是其中最好的一個證明！
“你錯了……，並不是所有人都是這般！”
“亦或者說，在十幾萬年前，那些選擇留在東極大陸的那些家族，在最初時候還並不是這樣的！”
聽着陸沉和軍老爺的聲音，碎天老祖搖搖頭。
“世家宗門！”
“尤其是越發強大的世家宗門，既然能橫亙一方漫長歲月，都會去庇護自己勢力範圍內的凡民野修。”
“畢竟，從某些角度來說！”
“那些凡民野修的存在，也是世家宗門統治的一部分！”
“因爲，沒有這部分凡民野修的存在，世家宗門的統治意義也就不存在了，所以，聰明些的世家宗門，都會庇護自己統治下的凡民野修。”
“換句話來說，就算打狗也得看主人！”
碎天老祖說着，便是輕嘆一聲：“可畢竟，東極大陸的地域如此龐大，又有誰能庇護所有凡民野修呢，答案是絕對不可能的，也沒有那個精力去庇護所有人！”
“可是……，我看過去並不是如此！”
聽着碎天老祖的聲音，陸沉，微微抿嘴說着：“奉天府，也算是在蒼山藥宗的統治之下，但當初，覆滅奉天府的，就是蒼山藥宗的人在做背後推手！”
聽着陸沉的聲音，碎天老祖心中也是明白。
陸沉，這是心中有所慍怒。
“我方纔也說了，並不是人人都能做到如此的！”
碎天老祖開口，看着一旁的陸沉：“這幾年我已經派人打探清楚了，當初作爲推手的，乃是蒼山藥宗的二少爺，蒼心水，年歲應該比你們要大上一些，但也絕不會超過兩百歲！”
“蒼心水，生活在後世！”
“背後又靠着蒼山藥宗，沒有經歷過大災大劫，內心的觀念早就發生了變化！”
“如今的蒼心水，和當年留下的蒼山老祖並不同！”
“蒼山老祖們，甘願庇護江海域的凡民野修，但蒼心水已然不會了，這種人，在如今的軍家其實也有，只不過，因爲軍家的行事風格，可能相對其他勢力會少上一些罷了！”
碎天老祖開口，示意陸沉，不用將蒼心水當做對手：“如果……，用我們當時的情況推斷，再次有域外魔靈出現，那這蒼心水，也就是那種會拋棄一切，舉宗選擇離開東極大陸的人！”
“時代在發展！”
“陰陽善惡也會平衡！”
“當初有鼠輩逃離，慢慢地，也就會出現新的鼠輩！”
碎天老祖開口，衝着陸沉苦笑一聲：“這是無法避免的情況，至少，現在的東極大陸，沒有人能夠處理這種情況！”
“老祖……”
碎天老祖正在說着，一旁，軍老爺卻是突然開口：“這便是二叔當年，選擇明哲保身的原因嘛！”
“我記得二叔他修行時，立誓要爲凡民野修尋一個出路，但似乎經歷西山那件事後，便沒了後話！”
軍老爺此刻開口。
回想當初，從獸王府回來時，南天一劍在擎天飛船上發下宏願，軍無敵言語中的唏噓。
那時。
軍老爺修爲還低，經歷的事情也少，根本無法理解軍無敵的情緒，只覺得軍無敵做不到的事情，他們肯定能做到。
可如今。
經歷奉天府的覆滅，再聽到碎天老祖從的解釋。
軍老爺的腦海中，突然就想起軍無敵當初的唏噓言語，這兩者，分明說的並不是同一件事情，但軍老爺心中卻很清楚，軍無敵和碎天老祖，想要表達的情緒是相同的。
“無敵娃子嘛？”
聽着軍老爺的聲音。
碎天老祖，明顯呆愣了一瞬間，隨後，便感慨着低聲開口：“當初，無敵娃子踏上修行時，和你如今的想法差不多，也都覺得世家宗門太過蠻橫，想要通過自己的手段改變這種局面。”
“只可惜……，他最後失敗了！”
碎天老祖說着，輕拍軍老爺的肩膀，似乎是還想說些什麼，但最終，卻是被他強行收了回去：“其中的過程太過艱險，對手也不僅僅是宗門世家，僅憑一人是做不到的！”
碎天老祖此刻，所指並不是軍無敵一人的失敗！
“蛀蟲，可以被清理乾淨，但不會永遠沒有蛀蟲的！”
陸沉身側，紅狐搖頭輕哼一聲，她已然聽明白了碎天老祖，方纔話語中的深層含義，也很明白碎天老祖最後爲何沒有直白說出來。
類似於軍無敵這種，年少意氣風發，想要做出一番改變的，修行界中並不少見，但基本都以失敗告終。
頂多有些人，做出了一些成果，但最終，依舊會迴歸到了原本狀態。
陸沉、軍老爺等人。
如今，雖然修爲實力，已經超越大部分修行千年、萬年的修士。
可畢竟，陸沉等人，如今只是修行起步階段，心中還有無比龐大的熱血，不應該如同他們這些人一般，覺得世間一切都無法改變。
這不符合年輕人的心性，也不應該屬於年輕人的狀態。
年輕人，本就該熱血，本就該意氣風發，本就該認爲，自己可以爲這世間做出一番改變的！
“那如果……，那如果定期清理呢？”
伴隨紅狐的話語落下，軍老爺，突然輕哼一聲，抬起頭看向了紅狐。
“蛀蟲，的確是無法根除！”
“可蛀蟲太多了，也會造成十分嚴峻的影響，但如果有人去定期清理呢？”
“如果定期去清理，是不是就能保持一種平衡，甚至……，甚至是保持修行界的良性發展呢？”
此刻，軍老爺開口說着。
一側，陸沉猛地抬起頭，看向執着開口的軍老爺。
方纔那一瞬間，陸沉腦海中，突然出現遠古時代覆滅畫面。
這是與此刻話題，根本毫不相乾的內容。
可是，卻在軍老爺說出定期清理的瞬間，突然出現在陸沉的腦海中，而且，出現的畫面還是遠古覆滅戰爭中，突然自西方出現的龐大劍芒。
“呼……”
此時此刻，陸沉捂着胸口，開始劇烈喘息起來。
對於修士而言。
出現這種記憶閃現的情況，基本代表修士，得到了一絲精神預兆。
只不過。
陸沉此刻想不明白其中，這種預兆究竟是有代表什麼，他又爲何會突然想到這種記憶畫面。
畢竟，他們此刻，並沒有談論任何關於遠古的話題。
“陸沉……，你怎麼了？”
發現陸沉的情況不對，寧太微微皺眉，伸手將陸沉攙扶起來。
方纔。
寧太，也在思考軍老爺的話語，心中也有略微觸動，但沒想到陸沉的反應，竟然是如此的瘋狂、劇烈。
似乎……
軍老爺的話語，對於陸沉的觸動很大。
與此同時！
紅狐、器靈解庸，也是立刻上前。
這二人，以爲陸沉隱瞞了傷勢，便直接將靈氣覆蓋在陸沉周遭，想要卻檢查陸沉的身體，但也僅是發現陸沉的情緒波動很強烈，卻並沒有察覺到絲毫傷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