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喜子根本就不相信這鄉野中的大夫,可是他現在也不介意這個鄉野大夫給蘇姑娘先處理一下傷口。等回到太子那邊,太子一定會讓羅太醫仔細給蘇姑娘好好看看的。
小喜子陪着蘇語然到了曲神醫住的地方,曲神醫乾脆利索地處理了她的傷口:“好了,沒事了。這傷就是一般的,沒有鐵鏽進去就沒事。這幾天你多注意身體,這腳就不要浸水了。”
蘇語然點點頭:“多謝老伯,我沒有好的東西可以給你的。這是我剛剛摘來的紅柿子,您嚐嚐,算是我給你的醫藥費,不知道老伯介不介意?”
小喜子第一個就反對:“算了吧,人家是什麼神醫都不知道。我們這點小果子他可看不上眼,不給他,省得人家還以爲我們是窮鬼,拿不出什麼錢呢!”
曲神醫自認爲自己纔不會和這小孩計較:“也好,也省得我這個老頭去摘了。哎,人老了,老胳膊老腿早就跑不動了。這柿子現在是最好喫的時候,又軟又甜,這個醫藥費不錯。”
“公子,你身體還沒有全好,暫時還不能出去。公子,你等一等,再等等,我想小喜子可能已經找到蘇姑娘了。”十一攔着太子殿下,死活不肯讓他出門。笑話,太子的身體剛剛有起色,再說哪裏可以爲了找蘇語然去冒險。
“讓開!十一,本宮說過,這一次你們剩下的人一個都不能少。現在蘇語然不知道去了哪裏,也不知道遇到了什麼事情!十一,她才十四歲,還只是一個孩子。這一路上,要是沒有她的照顧,本宮可能早就撐不下去了。”
十一聽到太子的話,知道自己不能再阻止了,事實上他自己也擔心蘇語然的:“那公子一定要小心。我們儘量一起找,我覺得蘇姑娘應該不會走很遠。”
“快找吧,能找到就好。我就擔心她出了什麼事情,希望現在小喜子已經找到她了。”齊旭目光深沉地看着前方。
“蘇姑娘,先喫點餅吧。等我有了力氣,我再揹你下去。你現在就不要動了,這傷筋動骨可是一百天啊。”小喜子拿出懷裏還熱着的餅遞給了蘇語然。
蘇語然接過餅遞給曲神醫:“老伯,今天因爲我的事情你還沒有喫飯吧,這餅裏面還有打獵得來的肉,口味還是不錯的。你要是不嫌棄就嚐嚐吧!”
“恩,這餅聞着倒是挺香的。不過這手藝嘛,一定是山腳下那個胖婦人的手藝。這味道一聞就知道了。”曲神醫用自己的衣衫擦擦自己的手,接過了蘇語然遞過來的餅。
小喜子喫了餅,又喫了蘇語然摘的紅柿子,邊喫邊點頭:“蘇姑娘,這紅柿子真好喫,公子一定很喜歡的。待會喜子就把它都綁在自己的前面,再揹着姑娘下去,要不然公子該着急了。”
蘇語然卻讓小喜子帶她去曲神醫的廚房看看有什麼可以喫的:“我們先去看看吧,要是有什麼好喫的就給老伯燒一點。這個肉餅和一些柿子想來老伯是喫不飽的。”
“公子,你看。這裏有兩種腳印,想來小喜子應該也找到了蘇姑孃的痕跡。公子放心,有小喜子在,這小子腦子轉得快,沒事的。”
齊旭點點頭,毫不遲疑地開口:“我們也上去吧。天色已經很晚了,現在就是下山也危險了,我們上去接他們。”十一點點頭。
皇宮,御書房
“這麼說,現在你們已經沒有太子的消息了?連他人在哪裏你們都不知道了,對嗎?”永和帝不等這些人的回答,揮揮手吩咐人拖下去。他一隻手疲憊地撐着自己的頭,似乎腦海中又有人在責問自己了。
劉公公端着茶進來,看到這樣的皇帝內心嘆口氣:“陛下,先歇息一下吧。您放心,暗衛都在太子殿下身邊,他暫時不會有事情的。可能太子殿下另有安排。”
“哼,安排?他是翅膀硬了,事事想着按照自己的步子走!送過去的藥也不知道有沒有到他的手上?還有,那批銀子有沒有上路?”永和帝手中的御筆不停,口中也一連問出好幾個問題。
劉公公點點頭:“皇上放心吧,都已經在路上了。羅太醫既然已經在淮南開診了,想來殿下的身體也不會有什麼大問題的。殿下應該是擔心淮南的百姓才躲起來,皇上不用太擔心的。”
永和帝卻抬起頭看着他:“朕擔心嗎?朕可沒有擔心過。他是太子,有什麼事情他在做就要承擔什麼責任。要是他連這樣的事情都做不好,那他就是以後接過了這個江山也做不長這個皇帝。”
劉公公苦笑着搖搖頭:“陛下這又是何苦呢!太子殿下也不過就是一個孩子,這麼多年也難爲殿下了。小小年紀,就很少有真正開心的時候。”
“這可怪不到我,劉福,這是他母親不好。當年她自己不想要這個孩子,難道還要朕有多關心他?朕每天要忙多少事情。朕知道,這麼多年了,你一直覺得朕對他過於無情。不過也是,朕在他小時候是不太願意看到他。”
劉公公弓着身子,不發一言,很多事情是對是錯早就分不清了,有些傷害無論再怎麼說也已經造成了。只是在劉福看來,他甚至都不知道這所有的事情應該去怨誰。
“公子,你們怎麼來了?”小喜子滿臉驚喜地看着十一和殿下找到這裏,“公子來了就好了。蘇姑娘對那個老頭可好了,現在正在給他煮飯呢。公子正好和她說說,那老頭按照奴才的估計就是一個騙子。”
還好曲神醫正在裏面配藥,沒有聽到這句話,要不然小喜子今天一定死定了。齊旭皺起眉頭:“她出什麼事情了?嚴重嗎?傷在哪裏?怎麼現在還去做飯?”
“公子不用擔心,奴婢沒有什麼大事。只是一隻腳不小心踏入了捕獸夾,現在已經沒什麼大事了。那個老伯的醫術真的很不錯,所以奴婢想要謝謝他。”
“公子和十一今天應該也沒有喫多少的東西吧,正好,奴婢這次燒的東西有點多,大家可以一起喫。”蘇語然把東西交給小喜子拿着,主動拉過齊旭的手,“正好公子的身體現在也不怎麼好。要是可以讓老伯看看,大家也可以放心點。”
齊旭卻突然發火甩開她的手:“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你知道不知道今天下午我們這麼多人都擔心的不行是爲了什麼?你能不能給我安分點?我一眼不看着你,你就給我出事情。”
“上午我沒看着你,你就沒了一隻手鐲和釵子;下午我沒有看着你,你就整個人都不見了。蘇語然,你是個大人了,怎麼還向小孩子一樣要人時時刻刻看着你!”
小喜子和十一雙雙對視一眼,眼中都是不可置信。別看太子殿下平日裏好像是那種溫文爾雅的男人,實際上他根本就不在乎這些女人。蘇姑娘還真是有本事,讓太子殿下這樣記掛她。
蘇語然卻一點也沒有委屈,反而主動道歉:“是奴婢不好,奴婢讓公子擔心了。本來奴婢是想要給公子一點摘一點東西,結果腳程慢,又沒有注意腳下的路纔會受傷的。”
“不過還好,是這位老伯救了我。當時小喜子也在場,我還給老伯幾個柿子喫。公子也可以嚐嚐看的,也可以讓老伯給你看看身體。他人很好的,很和藹的人。”
“我能有什麼問題?我現在身體沒什麼問題。你還是早點和我們回去,這麼晚了,你一個姑孃家在這裏怎麼可以。回去吧,我們過幾天就要回去了。”
“你的問題可不小啊,小夥子。”曲神醫笑眯眯地出來,“你的身體虧空的很厲害啊,最近。不過你被人照顧得好,暫時纔看不出什麼。”
蘇語然轉頭看着神醫:“老伯,你的醫術真的很好。前段時間,我們公子得過那淮南的瘟疫,雖然及時得到了治療,不過感覺還是有點虧損。”
“特別是最近這幾天,沒有什麼補品給公子喫。還好現在在老伯在,想來也不會有什麼別的問題了。”
曲神醫用手點點蘇語然:“啊,小丫頭真是有眼光啊!來,都進來,老夫給他看看。年輕人啊,多注意身體是好事。”
蘇語然親手拉着齊旭進去:“公子聽老伯的話吧,先讓老伯幫忙看看。要是真的沒事,我們再回去也來的及啊!”
十一主要是對太子好的,都願意去接受。不像小喜子,整個人都不好了,蘇姑娘自己相信就算了,這殿下怎麼也隨蘇姑娘了。
不過殿下英明神武,想來也是因爲蘇姑孃的原因纔不得不妥協。唉,這蘇姑娘真是不得了,看來以後要更對她好了,連殿下都不能拿她怎麼樣了。
曲神醫伸手搭上齊旭的脈搏。不過半刻鐘,他突然轉頭看向齊旭,用一種不是疑問的語氣。
“這位公子應該是來自京都吧。你的身體暫時沒有什麼大礙,只是需要一些補品。老夫這裏也有些自己配的補藥,你可以用用。你放心,這藥暫時不會傷身體……”
話還沒有說完整,十一的劍就抵在對方的脖子上:“說,你到底是誰?你有什麼目的?是誰派你來的?要是不說,你就不用活着了!”
“哎哎哎哎,我說年輕人,這麼衝動幹什麼?幹什麼這是!你放心,我可不是你想的壞人。我這是真心建議啊,哎,這世道,當個好人都這麼難!”
“十一,退下!我看這位老先生應該不是壞人。只是在下有一件事情不甚明白,老先生看樣子已經隱居在這裏有不少時日了,爲何卻看着淮南的百姓受苦而不救呢!”
小喜子和十一驚訝至極,原來這位普通的老者竟然是老十口中的民間神醫。一開始他們進入密林被追殺的時候,還以爲是安王爺故意放出來的消息好刺殺殿下。可現在看來,應該是果有其人啊。
曲神醫捻捻自己的鬍子,搖搖頭:“淮南的瘟疫不是最嚴重的,嚴重的是淮南的那些狗官。這瘟疫的方子雖然一開始想不到,但是日子一久未必沒有結果。”
“可就是你解決了瘟疫,若是這些狗官不被懲治,那這些活着還不如死了自在。年輕人啊,你還沒有見過更慘烈的情景。淮南現在的情況遠遠比前朝好太多了。”
曲神醫喫着蘇語然做的好東西,邊喫邊點頭:“嗯嗯,這小女孩的手藝不錯。我說年輕人,你要是把這小女該給我老頭子留下做飯,那我可以去淮南醫治那些老百姓。反正我現在也是閒着沒事。”
小喜子本來就不喜歡他,現在更是不用說:“我說老先生,你有的喫就喫吧。還把蘇姑娘留給你?哼,蘇姑娘可是我們公子的人,你說給你就給你,那我們公子誰來伺候!”
曲神醫嘆口氣:“哎,老了老了,我這一輩子都沒有享過什麼福。哎,師傅啊,徒兒聽你的話,做了一輩子的好大夫,結果連個讓人做飯的機會都沒有啊!哎,這世道你說可以做好人嗎?這人活着就是受罪啊!”
蘇語然內心微笑,這老頭可真有意思,可奇怪的是,爲什麼他一定要想辦法跟着齊旭呢。蘇語然只知道在前世的時候,曲神醫確實對齊旭是真心真意的,可現在看來,似乎他和齊旭之間有一些不爲外人所知的事情。
齊旭卻突然笑了:“既然老先生喜歡她的手藝,不如就和我們一起走吧。我看老先生老當益壯,想來也可以和我們回京都去看看你的故友。一別經年,也不知道他們都怎麼樣了,不是嗎?”
曲神醫嘴裏喫着東西,顧不上開口,只好死命的點點頭。小喜子簡直看都不想看,給太子殿下那了點飯菜喫。剛剛那飯菜殿下都喫不下。曲神醫看着他們離開,喃喃道:“你曾經說,最好我永遠都不要再遇到你。可你看,這麼多年了,兜兜轉轉還是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