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逸風腳步一頓,看着她離開的背影,眸光微微一閃。
看來什麼事情都可以與她坦誠,惟獨他讓她從妻變爲妾這件事情他不能讓她知道。否則她一旦知曉了,他相信她定會想方設法地要求和離,或者直接離開。
入夜
莫逸風來到若影的房間時發現她已經睡下了,可是房間中的燭火卻是亮着的,原本想要熄燈,可是想了想還是止住了動作,轉身打開帳幔看去,見她似乎是剛剛睡下並未睡着,便換了寢衣躺到了她身邊。
“怎麼沒有熄燈,還是怕嗎?”他側身而睡望着她低問。
若影顫了顫睫毛依舊背對着他應了一聲:“習慣了。”
莫逸風見她回話,淺淺勾脣,提了提被子幫她蓋好,卻在一瞬間聞到了屬於她的淡淡清香撲鼻而來,心絃頓時一動。
若影蹙了蹙眉,剛準備要往內側挪一挪,誰知他的手已經將她固定在懷中,脣在她的耳邊慢慢落下輕若鵝毛的吻,癢得直達她心底。
“別、別動。”她反手想要將他的臉推開,誰知他的脣反落在她的脣上。
若影驟然抬手用力地推開了他,在他的錯愕中她蹙眉瞪了他一眼,而後用力將被子一提蓋住了頭,身子一轉,無聲地背對他睡去。
莫逸風不知道她爲何反應這般強烈,伸手剛觸碰到她的雙肩,只聽她悶悶道:“難怪你們男人都要娶三妻四妾。”
他怔了怔,俯首望着被子底下的她再沒有動靜,想了想,這才知道她爲何會如此。
就在她悶不作聲之時,她感覺身子一側的他動了動,而後牀榻一輕,他竟是起身了。
莫非是生氣了?
正要拉開被子轉眸看去,卻聽房門吱呀一聲響起,而後又被輕輕合上。
不知爲何,她的心也跟着一沉。
也罷,他要回自己的房間就隨他去,她也正好需要冷靜冷靜,想想如何解決在她身上的冰蚊針問題。
拉開被子伸出手仰面躺在牀上,望着新換上的粉紅色帳頂,腦海中不用翻轉着。
莫逸謹曾跟她說過,冰蚊針其實是莫逸蕭從他師父那裏偷來的,那麼莫逸蕭又是否知道如何解冰蚊針之毒?又如何將冰蚊針取出?可是,就算他知道,他又怎麼可能將方法告訴她?說不定還會以此威脅莫逸風從而得到他想要的。
儘管她不知道莫逸風會不會因爲她而被威脅到,可是哪怕只是可能,她也不想嘗試。
至於莫逸蕭的師父……
誰都不知道他身在何處,更加不知道他的相貌,就算是想要找也如同大海撈針。
難道去偷偷潛入柳毓璃的房間去查看?
剛這般想着,她又覺得自己有些癡傻,如今她根本不能動武,又如何去潛入兵部尚書的府中?根本就是自尋死路。
夜漸漸深了,若影的倦意也緩緩襲來,雙眸不受控制地慢慢闔上,終是入夢。
可是就在她入夢之時,身邊似乎有些動靜,牀榻一側緩緩一沉,而後她的雙手也被蓋在被子底下。或許實在是因爲憂慮過甚,又或者因爲實在是太困了,所以她只是翻了個身繼續睡了過去,只是感覺一旁的人身上傳來淡淡的清香,仿若是種在園子內的那些花的花香。
莫逸風抬手將她額前的碎髮捋到了耳後,看着她恬靜的睡顏淺淺勾脣,可而後又消失在嘴角,耳邊隱約響起了她方纔所說的話,他的眸色漸漸深了幾分。
翌日,若影醒來之時正好看見莫逸風踏出門口並關上了房門。看着他消失在門口的背影,若影微微錯愕,抬手撫了撫額頭。昨夜他竟然又回來了,還睡在她旁邊,可是她卻一點警覺都沒有。
似乎自從來到這裏,只要在他身邊,她的警覺性從來都是零,無論是千年前還是千年後。
曾經莫凱還笑話她說,像她這麼迷糊的人怎麼能當保鏢,還是特級保鏢。可是他不知道,她只有在他面前纔會放下一切戒備。也正因爲如此,那日洞房花燭夜她知道莫逸風在房外,所以她纔會因爲放下戒備而着了柳毓璃的道。
不過細細想來,若是再回到那一夜,或許她還是無法避開柳毓璃那一掌,因爲她根本沒有想到柳毓璃會武功,而且功力不淺,只是她平日裏隱藏得太深,讓人防不勝防。
現在再想這些也無濟於事,當務之急只有解決眼前的難題。
梳洗過後若影便匆匆用了早膳,而後便帶着紫秋和小禮品動身去了永王府。
“側王妃,真的要去永王府嗎?”紫秋仍是有些擔憂。
若影撩開簾子看向她點了點頭:“入門以來都沒有去拜會永王妃,今日天氣晴朗,正好去串串門。”
紫秋悶悶地嘀咕道:“若是碰到了四爺,也不知道他又要說些什麼話了。”
若影莞爾一笑:“現在是辰時,四爺和三爺都去上朝了,肯定不會碰到他。”
紫秋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可是見若影去意已決,便也沒有在說話。
永王府
若影和紫秋等在大門外,原以爲會等許久纔會讓他們進去,畢竟莫逸蕭和莫逸風如今處在對立的狀態,可是誰料管家進去沒多久,永王妃蕭貝月就親自出來迎接,這一舉動不僅驚到了若影,也驚到了一旁的紫秋。
“三嫂?聽人來說是你來了,我還不敢相信,快快請進。”蕭貝月面容和善,笑意淺淺卻達眼底。
“永王妃,我們主僕二人不請自來還請見諒。”若影躬身一禮,對於蕭貝月稱她三嫂更是錯愕。
蕭貝月上前扶住她道:“怎能讓三嫂給我行禮,長幼有序,該是我給三嫂行禮纔是。”
若說輩分,在這裏雖然說是長幼有序,可是更講究身份的尊貴、地位的高低,莫逸蕭是第一個有封號的王爺,而身爲他王妃的蕭貝月自是跟着榮升了,同輩人之間除了太子妃之外其餘人都要給她行禮纔是,但是她卻沒有一絲一毫的驕縱之氣。
“即是如此,那你我也別客套了,都是自家人,何須過於拘禮。”若影淡然一笑道。
蕭貝月彎眸笑着點頭,並親自將她帶入了永王府的園子內。
一路上若影悄悄地四處打量着這座王府,不由地讓她唏噓。果然是玄帝最受寵的兒子,就連府邸都比莫逸風和莫逸謹的大至少一倍,而府中的擺設更是別的王府不能匹敵的。之前也聽莫逸謹提起過,永王府中的一個小小涼亭還是玄帝親筆題字,有時候進貢的一些名貴花草也都是先賞賜給莫逸蕭,剩下的便擺放在各宮。
“永王府真是名不虛傳,好氣派。”若影緩緩入座之後看向蕭貝月笑言。
蕭貝月朝周圍打量了一番後苦澀一笑:“再氣派若是沒有一些人氣,也不過是一個尋常的住處罷了。”
若影轉眸看了看紫秋,紫秋看了看蕭貝月的小腹而後朝若影使了個眼色,若影心中瞭然。
“三嫂見笑了。”蕭貝月尷尬一笑,在一旁的丫頭想要給她們斟茶之際她伸手接過了茶杯親自給她斟了一杯熱茶。
“謝謝。”若影接過茶杯微微頷首淺淺笑。
據她所知,蕭貝月嫁給莫逸蕭已經有幾年了,可是至今無所出,若是再這麼下去,恐怕就連一直袒護她的玄帝也無法阻止莫逸蕭娶別人爲永王妃了。畢竟在這裏,七出之條中無後爲大。
不過說來也奇怪,莫逸蕭的妻妾是衆王爺之中最多的,卻是連一個子嗣都沒有。
若影俯身湊近蕭貝月問道:“永王妃,永王爺這麼多妻妾,怎麼會……一個都沒有子嗣?”
蕭貝月眸光微閃苦澀一笑,抬眸看向若影,卻是話鋒一轉道:“三嫂與三爺如今正是如膠似漆之時,若是能誕下一兒半女,想必父皇會得以安慰,不像我這般沒用,這麼多年了肚子都沒有什麼動靜。”
若影小嘬了一口茶後緩聲言道:“這生兒生女也不是女人能決定的,若說肚子沒有動靜也不是永王妃一人,若是一個男人的衆妻妾都沒有子嗣,又豈能怪其中一人肚子不爭氣?”
果然,蕭貝月聞言指尖一緊,垂眸飲了一口茶,卻依舊難掩心頭的悸動。
若影看了看周圍的美景輕嘆道:“景色雖怡人,又怎及兒女繞膝的快樂。嫁給皇室中人,如膠似漆也不過是人前的假象罷了,強顏歡笑冷暖自知,永王妃你說是嗎?”
“三嫂你……”蕭貝月錯愕地抬眸,見她眸光清澈見底,讓人看了倒生出幾分安心。
“永王妃,你我不過是同病相憐,又何須如此,三爺和四爺心中所愛的根本就是同一個人不是嗎?”若影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注意着她的每一個神色變化。
蕭貝月再次怔了怔,抬眸看向若影,試探地問道:“三嫂不介意嗎?”
若影低眸輕笑:“介意又如何?難不成我還要將他心中人挖了再把自己填補進去?”
“是啊。”蕭貝月喃喃一語,卻又仿若在自言自語。
若影勾脣一笑,她的心裏果然是這般想的,倒也省去了她再猜度的麻煩。
“不過……”若影轉了轉水眸抬眸緊緊地望着她道,“咱們也不能這般坐以待斃不是嗎?女人的青春有多少年可以耗,再過幾年女人青春不在,身邊又沒有一兒半女,豈不是要孤獨終老?”
“可是……”
“可是我們又能如何?”就在這時,從一旁走來一個打扮豔麗的女子,可是那眸中也如同蕭貝月般滿是絕望之色,走上前看向他們二人躬身行了一禮,而後看向若影道,“那個女人比四爺自己的命還重要,在沒有娶到她之前他也不會讓任何妻妾懷上子嗣。”
“妹妹怎麼過來了?”蕭貝月轉眸看向那女子而後示意她坐下,看起來兩人關係倒是處得不錯。蕭貝月又讓一旁的丫頭奉上了熱茶,而後對若影道,“這位是四爺的小妾玉如心。”
玉如心低嘆一聲道:“妹妹是聽說有三嫂來了,所以前來拜見一下,無意間聽到了三嫂的話,不由心中難過,也替姐姐不值。”(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