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黑一黃兩條大狗，一起撒腿跑向蕭楚。

還沒到近前，蕭楚就抬腿，飛踢了過去。

兩條狗靈活躲開，嗷叫兩聲，又撲了上來。

蕭楚這才笑着伸出雙手，一手一個，按住它們的狗頭。

兩狗抬頭，甩着尾巴，轉着圈舔舐他的手心，十分親暱、溫馴。

蕭楚又摸了摸它們順滑的額頭，擦了擦手，走向橋那頭的小姑娘。

這兩條大狗，都是他從小養大的，跟他感情很深。

大黑狗，公的，被蕭楚取名爲黑大帥，長得又大又壯，是村裏公認的狗王，尋常七八條大公狗加一起，也不是它的對手。

沒事喜歡跑到山上去，跟野豬羣打架，負少勝多，威風凜凜。

別看它這麼兇猛，實際上性格卻有點蠢，傻憨傻憨的。

大黃狗，母的，蕭楚叫它黃娘娘，這位個頭要比黑大帥小一號，卻是兩狗中的“話事人”，十分精明，很通人性。

迎面來的人，是好是孬，瞅一眼就清楚。

對於良善的外村人，從來不叫，但是帶着壞水來的，能咬得你三魂沒了七魄。

曾經有膽大的蟊賊，趁着村裏的大人都去田裏忙活了，大白天進村偷牛，被黃娘娘逮着一通亂咬。

偷牛賊叫來同夥，想要一起把它打死，這下犯了大蠢，黃娘娘一聲長嘯，招來了黑大帥。

好傢伙，黑大帥一個飛躍，就撲倒了兩個大漢，又一陣狂咬，加上黃娘娘在邊上助攻，五六個偷牛賊，被咬得屁滾尿流。

最後在全村大狗的追咬下，狼狽不已地跳進了水塘裏，被聞訊趕來的大人們，一起扭送去了派出所。

這一幫都是臭名昭著的偷牛慣犯，這下牛沒偷着，白捱了一頓咬，還得去拘留所裏喫牢飯。

從鎮派出所回來，村人們高興地各獎勵了黃娘娘和黑大帥兩斤肥豬肉，把兩狗喫得油頭髮亮。

同時，濂江村土狗兇猛的名號，也傳出去了，好幾年沒有蟊賊敢再進村。

蕭楚領着兩條大狗，走過了渡橋，坡上的小姑娘也下來了，大眼睛清瀅地看着蕭楚，跟天邊的月亮一樣亮。

“哥哥。”小姑娘輕輕地叫了一聲。

蕭楚上前，抱了下小姑娘，揉了揉她的頭髮，捏捏她兩邊瘦瘦的小臉，微笑着道：“瘦了，也長高了，不過我妹妹還是那麼漂亮！”

小姑娘，正是昔昔。

聽到蕭楚的話，昔昔睫毛輕眨，瀅光流轉，嘴角微斂笑意，任憑他又揉又捏，柔柔的，乖乖的，真跟個小貓兒似的。

蕭楚卻沒捨得真欺負她，順了順她被揉亂的秀髮，牽起她的小手，清朗道：“走，回家！”

昔昔點頭，“嗯。”

蕭楚便拉着昔昔，往家裏走去，身邊兩條大狗前後撒着歡兒，就像他讀書時，每一次回家一樣。

到家的時候，老媽王翠香早在院門口等着了。

“怎麼那麼晚呀，這都快七點半了。”老媽一邊接過蕭楚放下來的揹包，一邊詢問道。

蕭楚笑着回道：“還好了，五點三十五纔到雩山，在汽車站的時候，又等了一會兒車。”

“那行，快去洗手吧，菜都快涼了。”

蕭楚說道：“我不是讓你們先喫，不用等我嗎？我都特意沒告訴你我幾點到站，你們怎麼知道我差不多這個點到的？”

老媽回道：“是昔昔查的，也是昔昔非要等着你的。”

“你不回來，她哪肯先喫。”

蕭楚看向昔昔。

昔昔眼睛輕眨，不說話，跑去幫老媽，把他的揹包提到二樓房間去。

這時候，正在看《新聞聯播》的老爸蕭東山，從電視房裏出來了。

蕭楚喊了一聲爸。

蕭東山點點頭，“回來就好，先喫飯吧。”

“嗯。”

蕭楚去洗手，老爸、老媽，還有從二樓下來的昔昔，一起去廚房端菜。

喫飯的時候，一家人其樂融融。

蕭楚爺倆喝點酒，昔昔細聲細氣喫飯，偶爾給他夾一點菜，老媽則問他參加工作了，習不習慣，工作順不順利。

蕭楚笑着一一回答。

老媽又問起他女朋友的事，想知道長什麼模樣，到底叫什麼名字，哪裏人，未來丈母孃家有沒有見過，好不好相處。

對於這些，蕭楚一律打哈哈，只說到時候再說，先保密，留個驚喜。

老媽嗔惱，老爸卻在邊上幫襯着，說年輕的人事，讓年輕自己拿主意，當大人的支持就好，別問那麼多。

加上小棉襖昔昔，也向着蕭楚那邊，老媽也沒法刨根問底了。

“臭小子，現在是長大了，老媽說話也不管用了。”最後老媽幽怨地剜了他一眼。

蕭楚笑笑，沒辦法，誰讓你兒媳婦已經換人了，現在你兒子也不知道她在哪兒。

母上大人恕罪！

喫完飯，老媽去洗碗，昔昔幫着一起收拾。

老爸則和蕭楚繼續喝酒聊天，問問他在魔都的事，當知道老師李文謙和師孃賀娟，一直對他照顧有加的時候，讓他要懂得感恩，沒事多上門走動走動，幫忙乾點活什麼的。

又讓他工作上不要急，慢慢來，年輕人腳踏實地，認真幹，總有出頭的時候，切忌不可急躁，也不可走歪路邪路，要記住走正道，與人爲善。

昔昔幫老媽收拾完後，在旁邊靜靜地聽着。

蕭楚自然是點頭應是。

父子倆從小就交流不多，但感情其實一直挺好的，沒有多少代溝。

“明天去趟你外婆家吧，她一直唸叨着你。”

“昨晚知道你要回來，老人家很高興，說明天要親自給你煮清湯喝。”

末了老爸囑咐道。

清湯是這邊餛飩的叫法，蕭楚從小就喜歡喝外婆煮的清湯，他給夏聽蟬做的雞湯餛飩，也是跟外婆學的。

對於他這個長外孫，外婆也一直很疼愛，捧在手裏，哈在心裏，見不得受一點苦。

“行，明天一早我就去。”蕭楚點頭。

他也有點想外婆了。

“那你早點洗澡休息吧，坐了一天的車，那麼累。”老爸叮囑，然後進電視房繼續看新聞去了。

餐桌邊上，只剩下蕭楚和昔昔。

看着昔昔坐在邊上，眼睛澄淨瀅亮，蕭楚忍不住點了一下她的鼻尖。

昔昔輕輕地皺了下鼻子，大眼無辜地看着他。

看到她這萌噠噠的樣子，蕭楚再也忍不住了，微笑着又伸手去揉她的頭髮，弄得亂糟糟的。

洗完碗的老媽正好看見了，不高興道：“小楚，剛回來你就又欺負昔昔，能不能有個哥哥樣？”

蕭楚不敢頂嘴，趕緊跑了，準備放水洗澡。

他一跑，昔昔也從凳子上下來，走向二樓。

老媽詢問：“昔昔，你去哪兒？”

昔昔回道：“給哥哥拿衣服。”

老媽無語，“嘿，你這丫頭……”

……

洗完澡，蕭楚舒服地躺在了自己的牀上。

想到明天去外婆家的事，他拿起手機，給夏聽蟬發了一條微信。

蕭十三郎：明天去外婆家，有雞湯餛飩喝！

夏聽蟬只回了一個字。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