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陸九的叩門聲準時響起,敏芝還在迷糊中,忽然覺得有東西在自己耳邊繞啊繞的,像費力地抬手想趕走它,卻發現手動不了。想翻身,身體也動不了,扭了幾下,極不舒服的她撐開眼,眼前卻是一片星星點點,眨了眨眼,還在迷惑的她感覺耳邊一陣溫熱,動了動腦袋:“嗯……”胤禩的脣幾乎貼到她臉上:“醒了?”
幻覺,一定是幻覺,敏芝閉上眼,動了動身子,“哎……”一陣陌生的疼痛讓她哀叫出聲。爲什麼這麼疼?再次睜開眼,意識稍微迴歸一點,頓時發現自己的身體和身後某人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而且,好像有什麼地方不對了……
某人的手怎麼會搭在自己腰上,而且還那麼自然,剛纔自己蹭到了什麼?“啊!”翻身成功後的敏芝驚聲尖叫,讓然,這叫聲只響了零點一秒。就被胤禩落在脣上的吻給蓋住了:“早……以後記得不要咬那麼狠,這印記太明顯了……”
****的語氣,配上戲謔的表情,如果她還後知後覺的話,那就真的是豬頭了,是啊,昨天,就是昨天,自己被這傢伙折磨得死去過來最後昏厥了,丟臉丟到姥姥家了啊!身體僵了一秒鐘,偏頭扯了一抹微笑:“早……”胤禩滿意了,手在她臉上捏了捏:“以後要多喫多補……”敏芝完全癱瘓狀,任他像驗看豬肉肥不肥一樣捏着自己的臉。等某人玩夠了,側x下牀的時候,她也象徵性地動了動身子,胤禩的手在她腰上一按,她立刻軟倒,什麼心思都沒了。胤禩的嘴角打着斜勾:“等會兒自己叫下人打水進來……我走了……”
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視線裏,敏芝開始咬牙切齒,天殺的,要不要那麼蠻力啊,我已經步步退讓了,你這衣冠****啊!看不出來,曬曬太陽就都會昏倒的人,居然這麼……敏芝暗恨自己沒用,伸手捏了捏痠疼的腰,伸手撈過薄毯把自己包成蠶寶寶,閉上眼睛再度睡去。天塌下來等她睡醒再說。
好在自己屋裏的三個都是心疼人的,悄悄進來看過一眼之後就掩着嘴偷笑着離開了。當然,照例移了屏風落了軟簾。喜鵲和塔拉嬤嬤坐在廊下一邊給主子守門一邊憧憬着美好的未來,只有塔拉嬤嬤皺着眉:”昨夜,小姐一定憋得狠了,不然這麼會一點動靜都沒有,這樣可是傷身體的啊……”喜鵲卻很歡樂:“這有什麼打緊,秋菊姐姐已經去庫房取補品了……咱們小姐啊,就該受寵!”這話出口,原本出現在院門口的一片衣角,又縮回去了。
等敏芝幽幽轉醒的時候又是下午了,感覺腰腹間有個力量不輕不重地按壓着,舒服地喟嘆一聲,睜眼一瞧是塔拉嬤嬤坐在牀邊,頓時有種幸福得想哭的感覺:“嬤嬤,謝謝你……”塔拉嬤嬤和藹地一笑:“小姐醒了?熱水已經準備好了,起來泡個澡,奴婢再給您捏捏……”敏芝依言一挺腰想爬起來,結果頭只離開枕頭幾釐米就後繼無力。塔拉嬤嬤好笑地伸手把她扶起來,誰知敏芝腳剛沾地,塔拉嬤嬤的叫聲把她嚇得差點滾到在地:“小姐你……這個……怎麼會……”
敏芝一回頭,頓時血衝頭頂,席子除了破洞,這種痕跡之外還有觸目驚心的一攤……她忘了,郭絡羅採萱這具身體昨天以前還是未經世事的少女,可這個祕密只有她和胤禩兩個人知道,當初新婚第一天內廷來嬤嬤檢查的時候,那個血跡是他用她割腕的傷口僞造的,可當着外人的面這事兒沒法說,低頭思索間撇見自己手指上有點瘀痕,靈機一動,手一伸:“這是我手指上的傷,我自己摳的……”見嬤嬤還要懷疑,她連忙扯過老人家的袖子:“哎呀,嬤嬤,別看啦,多難爲情……我想洗澡……扶我一把。”
順利轉移了嬤嬤的視線,某人心裏慶幸了一把,舒舒服服泡了一個澡,趴在換好新席子的牀上,享受着喜鵲和塔拉嬤嬤的雙人馬殺雞,敏芝舒服得昏昏欲睡。
一個下午敏芝就在休養生息中耗過去了,卻不知外面朝堂上是一陣兵荒馬亂。康熙宣佈八月中秋節過完啓程南巡,路線還是那條,人員卻是令人錯愕,太子,四貝勒,八貝勒,十三阿哥,四福晉,八福晉隨駕……就在大家猜測他這次南巡是爲了何焯的案子的時候,他偏偏帶上了女眷,一般情況下除了有太後隨駕或者妃子隨駕的時候纔會帶上女眷,難道他們想差了?真的去旅遊?去旅遊怎麼不帶其他小阿哥呢?就在大家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太後的一道內旨石破天驚:“皇上南巡期間,良妃移居壽寧宮偏殿,十八阿哥交由宜妃和惠妃共同看護!”
良妃又漲價了,這是內廷女眷的一致想法,太後喜歡一個妃子,喜歡到讓她和自己天天住一起,這什麼概念?當今太後雖不是皇上的生母,卻也是博爾濟吉特氏的根苗,地位崇高,她說的話百分之九十九康熙都會遵從,現在她老人家做了良妃後盾,良妃豈不是要漲價?
胤禩坐在辦公室裏,翻看着新做好的大小京官的簡歷,自打他進了吏部開始,整個人都埋進了故紙堆,把大小在任官員的履歷全部重新挖出來整理精簡入檔就是他每天做的事,在別人看來這都是無聊的事情,他卻做得津津有味,當他花了兩年時間把吏部整個檔案庫翻了個底朝天之後,留下了二十五本厚厚的冊子,然後,他的效率就顯現出來,他成了活檔案,無論什麼官員,只要是在任的,大到一品太子太保,小到從九品城門都尉,只要寫出名字和上任時間,他信手一翻,這個人在任期間的所有獎懲記錄一目瞭然,可以說,做到了沒有一筆糊塗賬。憑藉這二十五本冊子,胤禩在吏部混的風生水起,更是輕鬆掌握了大清所有在任官員的小報告。
當然,他很大方地把這二十五本冊子的功勞推到了吏部漢尚書陳庭敬的身上,讓陳某在康熙面前大大地露了臉。不但賞了一座五進宅院,還親筆題寫了“兢業”二字的金漆匾額給他,這個老實巴交的漢人,後來成爲胤禩的專屬官祕,最終卸任於文淵閣大學士職,而他的孫子以及曾孫,五代人都是皇帝的官祕,這也成爲後世美談。
現在胤禩是吏部侍郎,也就是尚書大人的專屬幕僚,他開始每天出工不出力,坐在辦公室,天天喝茶看邸報,要麼就是翻翻小本子,想着今天去整整那位大人,府衙的大小事全部扔給筆帖士,他是阿哥,又是一個讓了巨大功勞的阿哥,誰敢指使他做事,所以某人在吏部混得如魚得水,一張大網暗地裏撒了出去……
再看太子這邊,明黃服飾被默認之後,胤礽行事愈加張揚,舉手投足間儼然有了帝王架勢,康熙對他完全放任,甚至讓他以國禮接見了朝鮮的兒皇帝,對方知道上幫太子這麼有威勢,權傾朝野之後更誠心的巴結胤礽,甚至把自己的公主送給胤礽做小妾。
胤禛表面上還是抱緊了胤礽的大腿,暗地裏卻和佟家往來甚密,讓佟家的人幫他尋找適合的兒童祕密訓練。要建立一支自己的死士部隊,搞得京城裏的人牙子最近都改鑽貧民窟了……
最舒服的人還是康熙,自從避暑回來之後,某人只在紫禁城裏出現了寥寥可數的幾天,其他時間都在暢春園裏,沒事逗逗小十八,遛遛鳥,看看花,老頭子最近迷上了江南小美女,暢春園裏一水的答應常在,最大的就是被良妃搶了兒子的王貴人,未來密妃。
暢春園每一處假山,每一株楊柳都是康熙親自設計種植和建造的,這裏面哪兒有暗道,哪兒有小門,只有他一個人知道,外面世界的一切,全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太後懿旨緊跟着他下江南的聖旨下的,爲了什麼,只有他們娘兩個清楚,胤禩爲了何焯大動筋骨,翰林院的院首都用到了,嗯,這孩子能在名冊到手這麼短時間內利用到這種程度,也算有些能耐的了,這孩子最大的缺點就是太重感情,儲秀宮裏的,就是他的軟肋,現在又多了這麼多個,錢伯納不是重點,阿爾濟雖然姓佟佳,卻和佟國維遠得八竿子也打不着,倒是他們家出了一個佐領,嗯,這個佐領和他一起上過戰場啊……以他的性格,這樣的牽連,已經讓他分身乏術了,重感情的孩子,永遠做不了大事……
倒是佟家最近讓他有些頭疼啊,表妹的這個養子,手段夠狠,夠隱忍,佟家這次藉着替五兒辦水陸道場的機會大搞慈善,目標瞄向了十二歲以下的孤兒,這個年齡段的孩子……不是太明顯了嗎……胤禛,你也有軟肋的,你的軟肋不必胤禩少,十三和十四,這兩個足夠絆住你了,乖乖的替朕給胤扔造勢吧,做好了,老爹我有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