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剛快速地在瞬間將真氣繞轉了數週,極力壓抑翻騰的氣血。///待稍微平復後,本是青白的面上,已浮上一層灰濛濛的冰霜,好似殭屍一般,煞氣森冷。微微充血的雙眸,緊緊盯着仍在喘息不定的顏真。拖着滴血的白龍刀,緩緩地,一步步向前逼去。
顏真面上赤紅,看着愈來愈近、殺氣盈盈的祁剛,內心狂震。今日之局已不容多想,當下,強自提起僅存的真力,緊咬牙關,張口吐出一口鮮血。噹啷一聲,顏真手上一鬆,扔掉寶劍。雙目猛睜,童顏之上突現異彩,紅潤如嬰孩,神光湛然。
“迴天無極!”祁剛暗叫了一聲,心頭猛地一緊。
蓋因顏真所修習的“迴天無極內功”神奇無比,極爲難練。但既然稱爲“迴天”,習練此功卻可保持面容不變,始終如嬰孩一般。因而,顏真雖已七旬,面容看之仍如孩童一般。
但此功施展到極致,便難以把持,幾乎將全身所有功力聚在一時一刻,功力可在瞬間增強數倍。儘管如此,此功卻有極大禁制。如非生死關頭,貿然提足功力,則會反噬自身。輕則經脈受損,重則精盡力竭而亡。
顏真眼見祁剛步步逼來,兩旁烈陽勇士手持火銃,虎視眈眈。憑現今功力恐怕再難脫身。權衡之下,亦顧不得經脈受損,或是力竭而亡。驟然運起“迴天無極”神功,提起所有功力,以備最後一搏。
在場之人早已屏住呼吸,甚至連廖坤、柳邙等亦不顧對方突襲,緊張地看着顏真與祁剛二人即將上演的生死一擊。其餘之人,見到顏真如此情形,俱都將眼睛睜得如銅鈴般大小,一瞬不眨地看着。
遠處,廝殺仍在繼續。血,仍在飛灑。瘋狂的殺伐早將恐懼拋到腦後,手中只有刀劍,眼中只有敵人,心中只有殺意。
而此際,祁剛已停住了腳步。看着離自己不足兩丈遠近、面色赤紅猙獰的“黃山童叟”顏真,心神已變得異常平靜。充耳不聞遠處的喊殺聲,眼睛始終盯着對方,一刻不離。
場中靜得如同死去,二人俱都凝神以對。周遭衆人漸漸被這沉悶的氣氛帶得一陣陣輕顫,幾乎窒息。這是死亡的等待,死寂,令人驚駭。
忽地,白龍刀好似一縷初升的旭日,光芒四射。在正午陽光的反射下,刀芒炫耀,映照四面八方,猶如萬道霞光。刀芒閃耀的同時,衆人已隱隱約約地聽到好似來自地底的沉悶聲響。轉瞬,勁氣鼓盪銳嘯,碎石四射。
在刀芒幻起的霎那,顏真吐氣開聲,雙掌疾速推出。“迴天無極”神功驟然而發。頓時,一道強猛絕倫的勁氣,挾着滾滾風雷之聲及雷霆萬鈞之勢,有如巨浪狂濤,疾速卷向祁剛。勁氣激盪四射,周圍之人驟覺勁氣臨體,氣勢逼人,不由疾向後退。
森冷的刀芒、股股銳嘯的勁氣,嗤嗤作響,帶起一陣隆隆的轟鳴聲。
“迴天無極”真氣強悍無匹,非但剛猛絕倫,更是潛力如山,威力之強,駭人聽聞。刀芒、刀氣,勁氣、掌力猛然相接!
突然,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奇事突生。顏真看似巨浪狂濤、摧枯拉朽的真氣,甫一接觸威猛絕倫的刀氣,便已在瞬間被劈成數股,疾向兩側蕩去。///在激盪的旋流中被卸得蹤影不見,乾乾淨淨。
衆人不由齊皆變色,驚呼出聲。但驚呼聲尚拖着尾音,便見顏真猛地噴出一口鮮血,面呈死灰。衆人本以爲顏真非死即傷,卻忽見顏真猛地騰起身形,藉着旋蕩的真氣,身形陡然升高數丈,未及衆人反應過來,便疾速向外飄去。只是空中劃出一道血水漫成的血色彩虹,轉瞬,身影便消失不見。
祁剛亦是在真力相接的瞬間,雖然奮力將顏真受傷之後,不顧自身生死,而驟然增大不止一倍有餘的真氣化解大半,但仍被剛猛無儔的勁氣掃倒,只感覺喉頭髮甜,再也壓制不住翻騰的氣血,張口吐出一道血箭。身形搖晃着,手拄白龍刀,勉強站穩。
此番描述,說來緩慢。但自二人發力,顏真逸走,至祁剛吐血站定,亦只在須臾之間。待祁剛稍微平復,轉向廖坤等人看時,場中已空空如也。只有頹坐在地的柳邙、柳虹飛及袁嘯。
祁剛嘴角流着血水,血跡殷然。眉目之間,煞氣沖天。一張青白的面孔,冷得如同寒冰。眼中閃動着無邊的殘忍,不顧傷勢,強提一口真氣,口中帶着血沫,對仍自站在兩旁、驚魂未定的烈陽勇士,沙啞地吼道:“速去馳援三組陣隊,所來之人定要斬盡殺絕,刨腹剜心!”
衆烈陽勇士猛然驚醒,一聲呼喝,疾速奔向仍在血戰的人羣之中。
驀地,就在此刻。
山莊外遠遠地傳來數聲淒厲的慘嚎。慘嚎聲由遠及近,須臾,便又自近處向遠端飄去。立時,激戰的人羣后面,範家莊所來人馬,一陣騷亂。
僅僅過了片刻,人羣便如潮水般向外湧去。祁剛、柳邙等人不由被此起彼伏的慘嚎聲驚得呆住,雖然側耳細聽,卻是無法聽清那時斷時續、尖厲嘈雜的慘嗥。伴隨大羣人馬的消失,慘叫聲漸行漸遠。終於,聲息不聞,一切歸於寂然。
祁剛微感驚異,不由心神一凜,暗道:“真是怪事!範家莊所來人馬達三四千人,且幾大高手盡數而出。但每日卻如何只來一兩個高手,怎不一同前來。若同時來襲,柳家莊豈不危矣,說不得早便堅持不住!想到此,神情一震!莫非是門主已經來此?
天邊現出紅暈,夕陽殷紅。山莊四處飄蕩着濃烈刺鼻的血氣,一具具零碎的屍骸,堆在廢墟上,橫七豎八地遍地都是。慘劇,人間的慘劇!一陣冷風吹過,沖淡了血氣,卻衝不去縈繞在廢墟上的靈魂......
破敗的房內。
範如坤萎靡地坐着,面色愁苦,長吁短嘆。身旁,坐着師爺魏啓忠。“黃山童叟”顏真滿身紗布,仍自透着血水。神情頹然,半睜半閉着雙眼躺在簡易牀榻上,一聲不吭。不知何時,範如花也來到揚州。此際,站在範如坤身旁,亦是眉頭緊鎖。
好久,範如坤低沉道:“魏師爺,顏前輩身受重傷,如非見機得早,恐怕......不知今日我莊又折損多少人馬?”
魏啓忠道:“少莊主,我莊至今已死去一千三百餘人。今日拼殺更是慘烈!我莊幾乎攻進柳家莊。///但不知怎地,正在攻擊之時,後隊人馬遭到不明人物攻擊,折損慘重!”
“折損多少?”範如坤忙問。
魏啓忠道:“前些時日一共才折損八百餘人,而今一日便死去五百多。所來三千多人馬,已幾乎折損半數。如不盡快想些辦法,實在不堪設想!”
“哦!”範如坤神情更加凝重,問道:“是何人所爲?”
魏啓忠忙道:“現仍不知是何人所爲!但行事甚是蹊蹺,每每在緊要時刻,牽制我方各路人馬,致使屠飛及兩位頭陀不及參與圍殺。從其手法來看,俱都是狠辣萬端,死去之人無不是身首異處,渾身血洞。如猜想不錯,當是殺神楚天來此!”
範如坤一驚:“楚天來此!可曾有人看到?”
範如花一聽楚天來此,身子猛然一震,面色已有些慘白,喫喫地道:“師爺可否肯定那殺神楚天真的來到此處嗎?”範如花是怕透了楚天。
雖說被楚天弄瞎了一隻眼及失去一隻手臂,此際乍聞楚天來此,非但沒首先感到恨意,而是急不可耐地詢問楚天是否真的到了揚州。可見,對楚天已是恐懼到了極點。
範如坤見範如花神情,面上閃過一絲輕蔑地冷笑。心中暗自埋怨爹爹爲何將這窩囊的弟弟派來此地。文不成,武不就,派來到底何意?
魏啓忠頹然道:“尚未看到楚天身影。我後隊人馬同時遭到多處攻擊,而攻擊之人均是稍沾即走,來去無影無蹤。胖瘦頭陀及屠飛左支右拙,自顧不暇,也未看清是何人。追擊一段便先後失去蹤影,襲擊之人身法甚是快捷。”
範如坤愁悶道:“能在胖瘦頭陀等高手眼下遁走之人,細數天下高人,亦難以數出幾個。莫非楚天與幾個賤人都已來到揚州?”
魏啓忠道:“少莊主所言極是!據聞楚天小賊幾個妻妾,功力高絕。尤以司徒豔、柳如煙、尹如雪、慕容馥爲最。而最近又聽聞,原京師煙雨樓的頭牌名媛‘色藝雙絕’秦素素也不知何時成了絕頂高手。且華玲玲及唐門千金唐夢晗均有一身不俗的身手。”
“黃山童叟”顏真將將回復些氣力,摸着受傷的身體,喫力而狠戾地道:“霧靈山功虧一簣,不然何以有今日之麻煩。我等當時忘乎所以,怎地未再仔細搜索一番,以致養虎爲患!現如今烈陽門日漸強盛,光是一個柳家莊便幾令我等費盡心思,卻仍未將其剿滅。如若剿滅烈陽老巢鬼莊,豈不難如登天!那霹靂雷火彈製作起來真是麻煩,如能大量製作,柳家莊早已被夷爲平地!”
魏啓忠道:“不知莊主有何諭示?”
範如坤冷冷地看一眼魏啓忠,將魏啓忠看得心中一陣慌亂,知道自己說漏了嘴,忙道:“我的意思是老莊主是否與天幻宮統一步調。而今我等在此捨生忘死,而天幻宮卻是按兵不動,不知能否分派人馬前來共同圍攻柳家莊,或許能及早將柳家莊剿滅!”
範如坤聽罷,面色稍緩,道:“我莊與天幻宮早有協商,無論此間發生何事,天幻宮只負責截殺烈陽門馳援之人。而今未見大隊烈陽人馬,怎能胡亂更改事先所定之策。”
“大哥,既如此,我等將如何計較?”範如花問道。
範如坤面色又沉了下來,神情甚是不耐,道:“依二弟之意又當如何?”
範如花面上一紅,訕訕道:“小弟實在不知如何辦,所以才問大哥,不知大哥有何計策?”
範如坤嘆息一聲,不無揶揄地道:“廢話,如我現在知曉如何辦,還用坐在這裏唉聲嘆氣嗎!”
範如花討個沒趣,滿面通紅,遂找個位子坐下,再不言語。心中卻是鬱悶異常,眼見莊主大位旁落,而自己不但失去一眼一臂,更失去了範不凡信任。而今,莊中諸多事務均由範如坤操持,即便自己喫花酒等開銷均要受到範如坤節制,心中鬱悶異常。
表面上對範如坤極爲尊重,而心中早將這個礙手礙眼的哥哥恨得咬牙切齒,巴不得將整個山莊掌握在自己手中。受此奚落,更加鬱悶。想到此,眼中一絲狠毒之色一閃而過,遂低頭陰險地琢磨起陰謀詭計。
“黃山童叟”顏真雖是神情萎靡,眯縫着眼睛,但耳中卻是仔細地聽着幾人言語。聞聽範如坤如此說,睜開雙目的一瞬,卻恰好見到範如花異樣的眼神。心中一震,嘴角極難察覺地向上一翹,眼中獰色一閃而過,不知心中已做了何種陰險的打算。
範如坤不是不知弟弟心性,但範不凡早有交代,不得對範如花行使非常手段。也正因此,才未將整個山莊事務全權交與範如坤打理。怕的便是範如坤對範如花用上極端手段。雖然範不凡也看不上範如花,甚至極爲反感,但過繼而來的侄子,也是兄長的骨肉,再如何看不上,亦不會因此而做過分之事。
範如坤心情焦慮,看一眼獨眼、獨臂的範如花,便更加鬱悶。幾欲出聲將範如花趕出房間,強自忍了忍,才勉強壓下心中的憤懣。
秋日。
夕陽殘照,蘊含無盡的悽迷悲愴。天邊,殷紅近墨。紅彤彤的,像是帶着金黃鑲邊,炫目輝映。整個天地,如同籠罩在一片血海之中,紅得沸騰、低沉,紅得醉心、醉魂,落寞而又慘烈。
袁家大院。
院落廣闊,院中四層進深,深邃氣派。
八年前,袁家因與朝中大臣、御史袁化中是族親,而受牽連,被滿門抄斬。袁化中爲萬曆三十五年進士,歷任內黃、涇陽知縣,多有善政。一六二○年提升爲御史。熹宗時,上書論述時政“八事”,切中朝政利弊要害,時人稱爲“六君子”。又與楊漣等上書彈劾魏忠賢,揭發崔呈秀貪污行徑,遂遭魏忠賢閹黨誣陷。袁化中、楊漣等被捕入獄,受盡酷刑,冤死獄中。崇禎初年得以平反,贈官太僕卿,追諡“忠愍”。
因此院冤氣太重,早已荒廢。範家莊人馬來後,因無地方安歇,遂將此院略做打掃,駐紮下來。
大院三層進深處一高大的房屋,燈光透過窗紙,一閃一閃的。房中不時地傳出陣陣**。“滇緬人屠”老大屠飛渾身**,老臉佈滿皺紋,但身上卻是健碩異常,毫無鬆弛鬆垮之態。
屠飛淫笑着,摸弄着橫臥身旁的兩具豐潤的嬌軀。二個女子媚態十足,紅紅的嘴脣,滿眼盡是*之色。雙峯輕顫,蓓蕾黑紅,恐是縱慾過多,已失去了鮮嫩。屠飛摟着一雙豐滿的**,祿山之爪上下撫弄,極盡輕浮。
“老夫見過不知多少**,只你兩個合老夫胃口。”說罷,乾枯的手掌肆無忌憚地摸向女子小腹,弄得二女嗲聲嗲氣地一陣嬌呼。
“大爺真有好功夫!賤妾見過的男人不知凡幾,卻無一人如大爺這般強猛。我兩個一同伺候大爺都感到力不從心,弄得我倆飄飄欲仙,幾進昏厥,舒適異常。真是美死了!”
“哈哈哈!”屠飛一陣*大笑:“還是鶯鶯會說話,句句受聽!不但會說話,功夫也是無人能及,吹拉彈唱樣樣皆精,老夫甚感舒服,哈哈!尤其那吹簫的本領堪稱一絕,乃老夫平生僅見,好好!”
“大爺,你光顧誇獎鶯鶯,那碧玉的功夫如何?”另一女子撒嬌道。
“呵呵,碧玉的功夫也不錯!你與鶯鶯都是老夫所見過的最好的女子。不但樣貌可人,功夫更是無人能及。如你等願意,老夫便將你等收在門下。你二人再不用回到麗春園受那半吊子活罪!次次上不上、下不下的,怎及老夫我徹夜鏖戰,百戰不休,飄飄欲仙!哈哈”說罷,又是一陣淫笑。
碧玉聽罷,媚笑道:“大爺,你說話可要算數哦!有大爺這般高強的武功,且雄壯挺拔、剛強萬端、功夫上乘的男人,我姐妹正求之不得!雖說大爺年歲稍大了些,但身體健碩,耐力長久,比那喫軟飯的小白臉不知強過多少倍!弄得賤妾骨軟筋麻,次次上天,碧玉這輩子算是跟定大爺了!”
“哈哈!好好好!大爺我高興,你兩個再不用回麗春園。今日你倆便陪着老夫好生歡娛一番,明日便盡數將你等日常物事搬來,跟着老夫喫香喝辣,頓頓珍饈美味,身上綾羅綢緞,穿金戴銀!”
兩個女子面上一陣欣喜,嗲聲道:“我們姐妹真有福氣,怎地遇到大爺這樣的好人!我姐妹定會好好伺候大爺,讓大爺從早到晚,飄飄欲仙!”
說罷,鶯鶯肥胖的小手一陣撫摸捏弄,早將屠飛*點燃,下體騰然而起。“呦!”碧玉嬌呼一聲,媚笑道:“大爺真是好精力,一個時辰前剛剛偃旗息鼓,此刻便又迎風招展、挺槍躍馬、急欲征戰了!不知我倆姐妹是否喫得消?”
“哈哈!”屠飛又是一陣淫笑,摸一把飽滿的雙峯,道:“時辰不早,大爺內火又起來了,你兩個**好生伺候,老夫不會虧待你姐妹的!”
鶯鶯和碧玉一打眼色,便雙雙如水蛇般地扭纏在屠飛身上。二女身在青樓,功夫自是比良家婦女來得純熟。不一刻,屠飛便已亢奮異常,醜陋的*在真力催動下,愈加堅強。看得二女心神狂跳,*大發,春潮滾滾。此際,早顧不得屠飛什麼年歲及醜陋的面目,雙雙跨上,便要大行**。
忽地。
外間猛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立時便將幾人已然騰起的*澆滅了不少。屠飛正緊閉雙目,享受雨水之歡,忽被敲門聲打斷,不由猛地睜開一雙怪眼,怒聲罵道:“哪個不知好歹的直娘賊,打擾大爺好事!是否嫌命長了?”
說罷,便聽門外一人顫聲道:“稟告大爺,大事不好!此處與顏前輩及胖瘦頭陀等處安置的探馬均已被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