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4撥開雲霧

從A市回來以後，莫言的心情一直不怎麼好。

因着初夏的關係，莫建華很快便知道了莫言失戀的事情。

眼看着一場秋雨連綿了兩三天還不見停，整個十一，莫言就枯坐在了家裏，期間，凝心也有來過，但莫言始終沒有出過家門。

客廳裏，王雨萍一直都在來來回回走個不停，連帶着小莫西也跟着瞎轉。

“好了，別轉了，既然已經什麼都清楚了，就交給建華去處理。”莫滄海看了一眼轉來轉去的王雨萍，說了一句，語氣裏卻有責怪的意思。

“爸！”王雨萍有些不滿。

“坐下。”莫滄海再度說了一句。

“爸，雨萍只有小言一個孩子，擔心也是應該的。”蘇豔紅也勸莫滄海。

“我說坐下！這些事情，本來就是不可避免，現在，你們還有人同意搞什麼自由戀愛嗎？”莫滄海筷子狠狠朝桌上一拍，一句話，將所有人的話都堵死在了嘴裏。“爲了個什麼自由戀愛，讓我在凌老爺子那不好交差，爲了個自由戀愛，這丫頭三四天不出房門。都把我的話當什麼了？！”

當年，莫建中自由戀愛，所以娶了出身貧寒的李玉和，最終勞燕分飛，現在，又自由戀愛娶了蘇豔紅，弄的莫南失蹤，莫氏股票大跌。

當年，莫滄海的妻子同意莫慈恩自由戀愛，卻愛上一個窮教書先生，還不顧家裏反對，跟他私奔，至今也不曾回來。

當年，莫建國也要自由戀愛，卻娶了個朝三暮四的妻子，捲了莫建國的家產去了國外，至今莫建國都不敢娶妻生子。

此時的莫滄海，氣不打一處來，如若不是王雨萍的嬌慣，同意這麼荒唐的事情，如今，又怎可能發生這些？

“爸……”王雨萍換了一句，知道莫滄海心裏在責怪自己，同一時間，委屈的淚水已經爬滿了臉頰。

“好了，我回房午睡。”

莫滄海看了一眼王雨萍，不想再待下去。

蘇豔紅瞧了一眼王雨萍，給了她個安慰的眼神，便去攙着莫滄海回自個屋子裏。

…………

樓上，莫言房門外，徘徊了很久的莫建華，終於敲了下那扇緊閉的房門，然後輕輕扭開了門。

因爲陰了好幾天，又沒開燈，屋子裏有些黑。

莫建華走到莫言牀邊的時候，伸手去扭開了牀頭燈。突然而來的光線讓莫言有些不適應，下意識的用手去擋，卻讓莫建華的目光隨着她的動作，看到了她滿臉的淚水。莫建華原本還有些憐惜女兒失戀，但一轉念，想到是爲了寧海城，便有了怒氣。

看了好一會，莫建華才坐在了牀沿，拉過被角去抹她臉上的淚珠，莫言卻偏開了頭。莫建華不由得嘆了口氣，語重心長道，“孩子，爸爸早前就給你說過，你跟小海談戀愛不會有結果，既然現在，已經不再一起了，以後就不要再聯繫了。爸爸有些話不能跟你說的太明白，總之，你要記住，你的婚姻，不是你自己能做主的，南南那孩子已經這樣了，爸爸不想再看到你也走一條那樣的路，你好些休息，以後的事情，爸爸會有安排的。”

很長一段時間，莫言都不明白莫建華所說的這些有什麼意義，於是，她便很快就忘了。戀愛也許會有傷痛，但只要傷害自己的人時刻蹦達出來，便總能安好。可是，老天又怎會讓人如願？

C市的冬天今年來得特別的早，明明不過十一月，竟有了厚厚的寒氣。

時隔一個月，寧海城纔再次回到這座城市。

緩緩的喝了一口杯子裏熱氣騰騰的卡布奇諾，寧海城才淡淡的對坐在自己對面的寧海洋說道，“小海，答應你的，我已經做到了。”

“很好，很聽話。不過，寧海城，你覺得，你做的，是別人想要的嗎？”第一次，看到寧海城的頹唐，寧海洋有些於心不忍。

寧海城只是抬起頭淡淡的看了一眼自己唯一的親人。將杯子重重的放到桌子上，冷言道，“小海，最後一次，以後我不會再任由你胡作非爲了。”

第一次，寧海城硬起了心腸。

是嗎？寧海洋在心裏苦笑，剛剛纔突生的同情馬上消散了去。

“好呀，那我等着咯，記住，以後，當你得知莫言的身份後，你會感謝今天我幫你做的決定的，嗯哼？”攤開的雙手，帶笑的眉眼，寧海洋總是以這樣一副姿態，高高在上。

“小海，你若恨我，就報復我，別傷害小言。”寧海城只是看着他，面無表情。

“報復，寧海城，既然你知道是報復，那麼你就等着罵我會一個個清算，誰讓我無家可歸，誰讓我受盡屈辱，我一個也不會放過，早晚有一天，不會知道我今天這麼做的理由，哼！”瞟了一眼寧海城，寧海洋拂袖而去，將寧海城一個人丟在了這家優雅的咖啡廳。

抬眼看着寧海洋離去的背影，寧海城只是無奈的搖頭。

雲淡風輕，看着這個曾經莫言最喜歡的地方，寧海城露出一抹苦笑，一口喝完面前的熱飲，寧海城才起身出門。

嗬！還有寧勵志在等着自己，寧海城忽然覺得，自己真的好忙，總是被這兩父子反覆折騰，反覆傷害，卻還總殘留一絲餘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