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一隻水蜜桃兒
當火燙的脣貼上香嫵的臉頰, 她覺得自己的身子在輕輕顫抖。
不知道是因爲害怕,還是因爲羞澀。
侯爺在她眼裏,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是可望而不可及的, 是和她有着雲泥之別的人。
她想嫁男人, 嫁的是凡夫俗子,嫁的是那賣菜的挑擔的擺弄花草的, 她覺得那纔是她的歸宿。
她從來沒肖想過少爺, 更不要提侯爺。
府裏丫鬟間, 晚上說話時, 偶爾也會提起來侯爺,提起來大家都怕。
她們會說起來犯了錯的人怎麼被大黑狗拽走喫掉, 還會說起來侯爺身邊的人怎麼殺人不眨眼, 甚至說起來萬秀閣中的那些女人,說打掃的王媽媽私底下提,前一天過去還是多少美人,第二天就少了多少,還說哪裏有血跡。
大家提起來, 都不寒而慄, 猜測着侯爺怎麼讓大黑狗把那萬秀閣中的美人給拖走了。
其實細論起來, 侯爺年紀並不大,三十多歲,生得俊美英武,位高權重, 又富有成熟男子的魅力,正是讓人怦然而動的那種男人,但是大家怕他啊!
在大家眼裏, 他不是男人,他是侯爺,是掌控她們命運的人,是府中執掌生死的神祗。
現在,這個高在雲端的侯爺,將他的脣貼在自己脣上,之後強硬地撬開,對自己予取予奪。
香嫵喉中發出無助的“嗚咽”聲,她睜大眼睛,忐忑地看着前方。
侯爺距離自己太近了,近到她幾乎認不出,這就是那個威嚴倨傲的侯爺。
“閉上眼睛。”就在這時,男人低沉的聲音傳入耳中,彷彿呢喃,卻帶着不容抗拒的威壓感。
“喔。”香嫵不敢不聽,慌忙閉上眼睛,特別使勁地閉上。
她發出的“喔”聲軟糯動聽,她閉上眼睛的時候因爲太過用力,修長濃密的睫毛被夾得一抖一抖的,柔膩如雪的肌膚也泛起動人的紅暈。
明明很怕很慌,卻還是乖巧柔順。
這樣的一個小東西,怎麼能不讓人憐惜。
霍筠青抬起手來,扶住了她的後腦,之後越發探進其中。
初看時,她猶如枝頭青澀蘋果,帶着初長成的芬芳卻隱隱帶着酸,但是細品時,才知道,內裏竟是汁液豐美熟透了的水蜜桃,甜美細膩,泛着桃花的清香。
本想着她到底年紀小,並不想將她如何,只是嚇一嚇罷了,但是嚐了後,就有些收不住。
垂眸看懷裏的小丫鬟,緊閉雙眼,面泛桃花,櫻脣兒微開,又乖又糯又怕。
他將她的兩手併攏,往上扣在牆上,脣在她耳邊低聲道:“滿口謊言的小丫頭,你想本侯怎麼罰你?”
怎麼罰……
此時的香嫵腦子裏是迷迷糊糊的。
在侯爺那麼緊箍着自己貼上自己的時候,她的腦子裏已經是一團漿糊,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了。
她兩腿軟了,身子酥了,根本連站着的力氣都沒有。
她能清楚地感觸到侯爺剛硬的下巴,侯爺滾燙的脣,當然更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在被侯爺輕輕探着嘗着。她覺得自己的身子在飄,化作了一朵雲,變成了一灘水,就那麼被捧着鞠着嘗着。
腦子裏暈乎乎地想起來自己做的那些夢,光怪陸離的夢,也能聽到自己低低的嚶嚶聲,那聲音聽得自己都臉紅耳熱。
她的手被壓制在了牆上,因爲閉着眼睛,嗅覺和觸覺都變得格外敏銳,她能感覺到雨後的牆是溼潤的,上面佈滿了苔蘚,自己的手就壓在苔蘚上。
她咬着脣,不讓自己出聲。
可就在這個時候,她聽到男人低聲命道:“睜開眼。”
她睜開眼。
當眼瞼睜開,當睫毛劃起,她看到了那個近在咫尺的男人。
他雙眸幽深烏黑,黑到彷彿泛着絲絲的幽藍,而那幽藍中有火在燒。
她茫然地看着他,並不知道接下來他要怎麼樣。
“不管那個人是誰,本侯要告訴你。”他在她耳邊低聲道:“那人能給你的,本侯能給你,那人不能給你的,本侯也能給你。”
說完這話,他突然打橫抱起來香嫵。
香嫵嚇得抓緊了他的胳膊。
他卻抱着香嫵,徑自進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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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足過了好久,久到香嫵覺得自己不知道自己是生是死的時候,一切才結束了。
香嫵傻傻地躺在那裏,看着空落落的房間,心中有些茫然,不知道這到底算什麼。
侯爺已經走了,門半開着,雨又重新下起來,有絲絲涼意從門縫裏飄進來,讓香嫵身上微冷。
香嫵扯來被子,蓋在身上。
是被侯爺欺負了嗎,算是吧。
她努力地回憶了一番那個夢,雖然夢裏的一些事情自己感觸並不真切,但是她卻清楚地知道,男人和女人到底是怎麼回事。
侯爺並沒有真得要了她的清白,甚至侯爺走的時候衣袍都是完整的,沒褪分毫。
侯爺只是……用了指頭而已。
想起在這炕上發生的一切,香嫵羞愧得想哭,她沒想到,她竟然被侯爺這樣,偏偏當時她彷彿還喜歡得緊,幾乎摟着侯爺的胳膊不放。
香嫵呆想了半響,終於伸出手來捂住了臉。
嗚嗚~
怎麼辦呢,她現在算是什麼?
她是清清白白女兒家,還是已經被侯爺要了身子呢?
她這樣的還能出去嫁男人嗎?可以問心無愧地說我沒被男人睡過嗎?
香嫵咬着指頭煩惱,冥思苦想。
正想着,就聽到外面大門響了。
香嫵想着應該是送飯的來了,忙裹上衣服探頭出去,可誰知道並不是送飯的,而是一個壯實的姑娘。
香嫵記得這個姑娘好像叫白簡,身形高大,和尋常男人差不多,平時總是板着一張臉,侯府裏的丫鬟們都怕她,根本不敢近前說話。
香嫵看到白簡也嚇了一跳,這是什麼意思?侯爺派她來的,她要把自己怎麼樣?
白簡面無表情地看了香嫵一眼,之後一揮手。
於是後面陸續有人進來,那些人都拿着各樣傢什,於是香嫵就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男女奴僕進來,開始收拾屋子,鋪陳被褥,更換桌椅,修補門窗,甚至爲她換上了翠綠的新紗窗。
這些人走來走去看得她眼花,當終於這些人退去後,香嫵看到自己面前一個檀木小桌,小桌上擺着幾樣精緻的喫食,白簡伸手,面無表情地道:“香嫵姑娘請用膳吧。”
香嫵愣愣地看着餐桌上的膳食,她一看就知道,這至少是小姐才能用上的,根本不是普通丫鬟的喫用。
就在這個時候,白簡已經轉身離開了。
香嫵趕緊跑過去,抓住她的胳膊。
白簡回首看她。
黑白分明的眼睛,面無表情的一張臉。
香嫵嚇得趕緊放開了白簡的胳膊,之後囁喏地道:“白簡姑娘,這,這是怎麼了?”
白簡:“香嫵姑娘,這是侯爺賞你的。”
說完後,邁步離開。
香嫵怔怔地站在那裏,過了好一會,她終於意識到,陣陣香味就縈繞在她面前。
她走下來,看着那些菜,五味杏酪鵝她伺候小姐喫過,後來小姐剩下一些,本來底下丫鬟可以分了,誰知道端出去就被搶了,根本沒她的份;酥骨魚是那種很小的魚,炸得金黃,連魚骨頭都是酥香的,當時小姐剩下來的,她嘗過兩個,饞得喫完在那裏吸手指頭……還有那燕窩羹,小姐每天都要喝上一小盅,這種金貴東西當然輪不着她們這些丫鬟嚐了。
她咕咚吞了下口水,忍不住再次抬頭看向門外。
大門關了,白簡姑娘走了,沒人了,所以這些菜都是給她喫的?
她想起侯爺當時對她說的話,他說那個人能給你的,我能給你,那個人不能給你的,我也能給你。
所以這是侯爺能給自己的嗎?
香嫵眼中漸漸有了神採,右手情不自禁地拿起了箸子。
她並不在乎榮華富貴錦衣玉食,只要當人家正兒八經的正妻,她可以喫糠咽菜。
但是,但是這些菜都好好喫!
她還是先喫了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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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味杏酪鵝很好喫,酥骨魚很好喫,燕窩羹不好喫,帶着一點生雞蛋的腥味,不過香嫵想着這是燕窩羹,這是金貴的東西,是小姐才能喫的,還是帶着一種敬畏的心情喝光了。
喫飽喝足了後,香嫵滿足地出了口氣。
她發現了,榮華富貴真好,錦衣玉食也很好,人能喫上這麼好的膳食,纔不枉這一輩子。
可憐自己在夢裏白白當了人家的妾,卻沒享受過這個?
香嫵仔細想了想,也許享受了,但那到底是夢,一些小細節她記不清楚了,反正她不記得享受過這個。
想想這夢實在可恨,怎麼只記得苦楚,不記得享受的那些好,要不然她還可以再考慮考慮呀!
香嫵這麼想着,起身,又看到了炕上的錦緞,忙過去,扯開來,卻覺手感豐厚,色澤細膩,竟然是整整一匹的上等錦緞好料子,上面的花紋猶如雲霞一般,如果她沒記錯,這是宮裏御賜的,上次小姐得了一匹高興得不行呢,沒想到自己也可以摸到這個了!
當下眼睛發光,拿着那錦緞往自己身上比。
恰好旁邊被那些人安置了一人多高的大銅鏡,香嫵忙過去,對着那鏡子比劃,想着如果做成衣服,襯着自己的小臉,那定是高雅華美。
霍筠青再次踏入這小院的時候,便看到了這番情景。
小姑娘身上披着錦緞,眼睛裏泛着光,喜滋滋地望着鏡子。
看來是極喜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