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這一次御駕親征,雖然也殺死了不少妖族的強者和匈航帝國的將士,但終究,依舊只能算是慘敗而回。
既然是慘敗而回,就不會有慶功宴。
反而是一場不大的風暴,很快就席捲了整個殷城。
一夜之間,國師府被大軍踏平了,其族人死的死傷的傷,只有園丁、廚娘和侍女什麼的,沒有被追究任何責任。
一直被稱爲帝國三大將軍之一的定遠將軍,他的府邸也被踏平。
只是這一次大軍沒有動手殺人傷人,因爲將軍一門的直系至親族人,早已全部服毒自盡。
還有戶部尚書府,兵部幾位侍郎將的府邸,以及殷城守備將軍的府邸,也在一夜之間,血流成河。
這裏面看似沒有聶恆什麼事。
但實際上跟他有着很大的關係。
因爲李成輝還記得聶恆說的那句話:慈不帶兵,善不坐殿!
他現在要做的,便是收起自己的慈善,對敵人進行一番血雨腥風的滅殺。
這也是他需要展現出來的態度,給聶恆說的廢狗聖宗看的態度:我大夏,何懼於你?
即便你是神靈,又如何?
即便你的實力達到了武尊境之上甚至更高的程度,又如何?
李成輝很慶幸:大夏帝國有着梁十七這樣的忠義將軍,還有聶天陽這樣的忠義宗主。
更主要的是聶天陽很會生孩子……
不說聶玲和聶勇,至少是聶恆,就生得不錯。
有聶恆這麼一位妖孽般的少年人,以及他身後更加強大可怕的師尊,大夏帝國的未來必定會無比輝煌!
李成輝就是這樣相信的。
……
聶恆也相信!
哪怕只有他知道,自己根本沒有真正意義的所謂師尊。
但他依舊相信,只要給自己再多一點的時間,他便會無懼所謂的廢狗聖宗,以及在他眼睛裏依舊只能是廢狗的神靈。
只是現在越是風平浪靜,他反而越發不安。
聖宗到底打算怎麼樣?
爲什麼連匈航帝國都退回了極北寒地深處,放棄了先前已經到手的大片肥沃山河。
這裏面到底有什麼詭計?
“不管他們打算如何對付我大夏帝國,只要我大夏帝國擁有更多的強者,自然不會懼怕他們。”
此刻就在李成輝的御書房裏,聶恆雙眼如炬:“實力,只有實力纔是道理!而我們玄劍宗,也只相信這個道理!”
“你……”
聞言,李成輝深吸口氣,問道:“這麼快就要走,真的要走?”
他是皇帝,但他現在不覺得自己可以號令這名十四歲的少年。
又或者,他都需要對這名少年足夠地客客氣氣,因爲少年的身後有着強大的師尊,而少年本身,就是帝國的未來和希望。
就如同在此之前,聶恆要對他行禮,他竟是搶先一步扶起了聶恆,一口一個“賢侄”,一次次說着“賢侄不必多禮”。
現在,聶恆說道:“玄劍宗畢竟是我的家,誰都會很熟悉自己的家,所以在家裏,我可以做更多的事情!”
一句話而已,等於他已經將一切都講清楚了。
他要返回玄劍宗,估計會第一時間又煉製那些玄妙的丹藥,並且培養出更多的如同影剎一樣的強者。
明白了聶恆所想,李成輝捋須微笑着:“看來,是真的不能多留賢侄幾天了!不過……朕打算封賞你,你覺得怎麼樣的封賞,才合適?”
這句話如果是對別的大臣說,想必這位大臣絕對會誠惶誠恐,更是立即跪地謝恩。
聶恆沒有,淡淡一笑說道:“陛下已經賞賜了我一件很珍貴的東西了,別的,例如虛名官爵,就算了吧!”
他說的是炎黃劍,是帝國始帝的劍。
想了想,李成輝只能點頭:“你那師尊何等高人,教出來的弟子同樣絕非等閒,相信朕能夠封賞你的那些,在你們師徒的眼睛裏,倒也真的俗氣了!”
“俗氣倒也不是……”
回答着,聶恆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如果陛下真的要送我點東西,那我能不能向陛下要些人……”
嘰裏咕嚕……
……
兩天後,殷城外的一個校場裏,那些僅僅是獲得了短暫休息調整的,從北邊剛剛南歸的將士們,又全部聚在了一起。
他們當中,有一千多人本就屬於玄劍宗的弟子,是當年聶天陽帶出去的三千多弟子裏,活下來的人。
畢竟他們都是踏足武道的武者,所以在戰場上,他們存活下來的機率比普通將士更高許多。
另外近千人,則是大夏帝國真正的將士。
當初他們數萬人一起出徵,現在回到殷城的,卻只剩下這麼點人了。
“我知道你們都是好樣的!”
點將臺上,聶恆威嚴地站立着,目光掃過所有人,似乎打算把他們全部看得清清楚楚。
“三年來,你們不曾後退過,不曾畏懼過,即便是最後困守孤城,聽說也沒有任何人悄悄地離開……”
“還有,聽說匈航帝國曾經派了三次使者,試圖勸說你們投降,結果每次進入洛城大陣的那些使者,都被你們當作食物,喫了。”
“這更好,足以證明你們的勇氣和血性!”
“你們……配得上勇士這兩個字!”
沉沉說着,聶恆的雙眼裏精光閃閃。
他看到了那些將士們的眼睛裏,有的有着淚,有的有着傷痛,但無論是流淚或者是傷痛的眼神裏,卻都燃燒着炙熱的火焰。
這些火焰,聶恆知道它代表了什麼。
“但是……你們還想去北方嗎?還敢去和匈航帝國一戰嗎?甚至是去和聖宗以及所謂的神靈一戰,你們還敢嗎?”
還敢嗎?
聞言,一名小卒深吸口氣,第一個向前了一大步:“敢!”
在他之後,無數聲音響起,如雷。
“敢,敢,敢!”
“敢?”聶恆卻笑了,帶着譏諷和不屑,笑了:“和廢狗聖宗和廢狗神靈相比,你們連廢狗二字都不配……”
接着,聶恆望向了那名率先開口的小卒,冷冷問道:“如果在戰場上,你的對手是李友貴那樣的強者,你會怎麼樣?”
他又望向了軍方軍階最高的那名武將:“就算是你,你帶上五百兄弟,又有多少把握殺死飛在天上的李友貴?”
“所以說,你們連廢狗都不算,居然還敢想着再回北方?還敢奢望去替你們戰死的兄弟們報仇雪恨?”
“你們現在連廢狗都不如,你們的夢想,就只是狗屎!”
……
沉默了……
兩千多人,全部沉默。
只有呼吸聲逐漸變得沉重,變得粗重!
他們覺得自己的臉很燙,彷彿在燃燒。
他們更是不解,聶恆這位玄劍宗的代宗主,今天爲什麼要如此羞辱他們。
低着頭,他們握緊了拳頭。
卻終究無法反駁,因爲聶恆說得對:他們連廢狗都不如,還差點就因爲他們這些累贅,使得陛下南歸成爲了泡影。
原來……
他們這些勇士,其實真的連廢狗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