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徵走後，陶寶銘說：“我想着我們明天就不用去了，這樣一來，我們明天還得去。”

趙菩提說：“去就去唄，反正呆在宿舍也沒事，萬一讓領導發現了，那我們就慘了。”

陶寶銘說：“我不是那意思，我已經給領導說過了，不用他接我們送我們了，明天沒有拉液的罐車上山了，我們怎麼去呢。”

趙菩提想了想，說：“實話實說，明天還讓我們主任送我唄。”

陶寶銘說：“他去了見不到我，怎麼解釋呢？”

趙菩提說：“要不然，你現在搭便車過去。”

陶寶銘說：“打死我，今天我也不去了。”

陶寶銘想跟着趙菩提去她宿舍看看，趙菩提說：“今天太累了，明天還得上山，早些休息吧。”趙菩提用兩手指給他來個飛吻，輕輕地說一聲“拜拜！”然後就進了宿舍。

第二天一上班，陶寶銘跟着趙菩提來到孫志奇辦公室，孫志奇看到他們愣一下，陶寶銘趕緊說：“孫主任，今天圓1井壓裂施工結束後要試氣，我沒見過試氣，我想看看，學習學習，這不，我一大早搭個便車回來喫個飯，還想坐您的車上去，您看行嗎？”

孫志奇說：“行，行，你這麼好學，很好嘛。”

陶寶銘覺得孫志奇讓他給糊弄過去了，心裏也沒那麼害怕了，話也多了。坐到車上，陶寶銘說：“孫主任，我們覺得去圓1井的山路上有幾處需要打支護，我們準備做一個初步方案，先給您彙報一下，您要覺得行，我們再做一個正規方案。您看，怎麼樣？”

孫志奇說：“正規方案恐怕你們做不了，不過，你們可以先拿出一個建議，如果可行的話，我們再和有關有資質的單位結合，進行測量，做正規方案。”

陶寶銘說：“對，對，我們就是這個意思。”

陶寶銘的建議被認可後，他和趙菩提心裏就像喫了蜜一樣，每到一處需要打支護的地方，他倆都要指點着說一說。他們感覺這次上山比第一次用的時間要短得多，坐在車裏也沒那麼難受了。一會兒，越野車就到了地方。陶寶銘和趙菩提坐一路車還是有點不舒服，兩人站在路邊正愣神，井場上的壓裂施工車輛一輛接着一輛都下來了，車隊過去後。趙菩提說：“你不是說要去看試氣嗎，我們去看看吧。”

陶寶銘說：“我那話是糊弄領導的，你還真信了？”

趙菩提說：“反正我們在這兒也沒事，去看看唄，多瞭解點東西總沒壞處。”

陶寶銘說：“好，好，聽你的，把謊言變成美麗的謊言。”

陶寶銘暈車還沒過來，走路時一走一晃的。他在前面走着，趙菩提在後面喊着“向左走?向右走”（世界名著）。

陶寶銘扭着頭說：“你趕牛呀？”

趙菩提說：“我是在給你指引遠大前程（世界名著）。”

陶寶銘突然喊道：“後面有車，靠邊，靠邊。”

趙菩提和陶寶銘靠路邊停下來，幾輛越野車從她身邊過去，最後一輛突然停在他們面前。

李徵從車上下來，問：“你們這是幹啥去？”

趙菩提說：“你不是說圓1井今天試氣嗎，我們去井場看看。”

李徵說：“試氣時非常危險，除了操作人員，不允許任何人進井場，領導都得戴着空呼在井場外觀看，連我都進不去井場，你們更不用說了。”

趙菩提說：“是這樣啊，那我們就在井場外看看。”

“就是在井場外，也得戴空呼，你們沒經驗，還是別去了，再說，安全部門的人也不一定同意讓你們在那兒。”李徵正說着，又從山下上來兩輛消防車和一輛救護車，接着，又上來一輛監測車，李徵指一指過去的車輛，又說，“你們看到沒有，應急救援的都上來了，你們說，危險不危險吧。”

趙菩提很不情願地說：“那就算了吧。”

李徵說：“今天你們儘量離井場遠一些，一旦聽到警報聲，你們趕緊戴上空呼往山下跑，你們佩戴空呼不熟練，我建議你們把氣瓶背在身上，面罩可以拿在手裏，一旦有緊急情況，光佩戴面罩就快了。”

趙菩提說：“你怎麼說得我的背都發涼呢。”

陶寶銘說：“就是，你說得我們都不敢在這兒呆了。”

李徵一本正經地說：“我是認真的，真不是鬧着玩的。”

李徵走後，趙菩提和陶寶銘不敢怠慢，馬上就把氣瓶背在身上。大熱的天，穿一身工服，身上又揹着個十幾公斤的氣瓶，可想而知，是多麼難受，一會兒，兩個人就滿頭大汗，汗水順着臉額直往下流，背上的工服都被汗水浸透了。兩人把礦泉水一瓶接一瓶地往嘴裏灌，喝得他們直想吐。陶寶銘不耐煩地說：“怎麼還不拉警報呢。”

趙菩提不高興地說：“你啥意思，不出事，你還盼着出事呀。”

陶寶銘說：“我不是那意思，我意思是說，要沒事，我就把氣瓶摘下來了，背在身上實在受不了，我頭都暈了。”

趙菩提說：“你是不是中暑了，要不然，你把氣瓶摘下來涼快一會兒。”

推土機司機也喊道：“你倆把空呼摘下來吧，沒事，要真有事了，再戴也來得及。”

陶寶銘猶豫一會兒，說：“我還是揹着吧。”

這時，井場上的氣氛比他們緊張多了，不管是井場內的操作人員，還是井場外的指揮和輔助人員，空呼都佩戴整整齊齊的。試氣操作人員是作業隊的隊長馬建功和技術員鄭慎超，在他們背後還各跟着兩名強壯的救援隊員，他們走到哪兒，後面的救援隊員跟到哪兒。馬建功和鄭慎超將設備和流程檢查一遍，馬建功穩步走到董世昌面前，大聲喊道：“報告領導，現在一切準備就緒，能否試氣？”

現場指揮任海龍湊近董世昌說：“董總，開始吧。”

董世昌說：“讓大家再檢查一下空呼，救援隊員做好搶險準備。”

任海龍詢問一遍，各個環節的人都說準備好了，任海龍又對董世昌說：“都準備好了。”

董世昌低沉而有力地說：“開始吧。”

鄭慎超倒好流程，馬建功穩步走到焚燒爐前，鄭重地摁下點火開關，摁幾次點火開關，焚燒爐裏都沒有動靜。馬建功擺擺手讓鄭慎超過去，鄭慎超摁幾次點火開關也沒有成功，鄭慎超仔細把流程檢查一遍，然後說：“壓力錶都沒有壓力，好像沒有氣。”

馬建功說：“你確定這井不出氣？這可不是鬧着玩的。”

鄭慎超肯定地說：“我肯定這口井沒有氣。”

馬建功唉一聲，然後，他緩緩走到董世昌面前，說：“報告董總指揮，這口井沒有氣。”

董世昌一把將面罩扯下來，說：“怎麼會是這樣，是不是你們沒操作對？”

鄭慎超說：“這口井確實沒有氣，現在各個壓力錶顯示的都是零，我將流程上的閘閥檢查了幾遍，閘閥都沒問題，流程也沒倒錯，焚燒爐點火器也沒問題。”

董世昌走進井場看一遍，確信無疑後，不得不下令撤退。

李徵返回時在趙菩提和陶寶銘跟前停下來，小聲說：“今天沒試出氣，都回了，你倆也坐我們的車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