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家大夫人心裏其實是想攪黃蘇文嫺和陸沛?這門婚事的, 所以儘管表面上答應了丈夫陸振雄要來何家與蘇文嫺好好和解,但實際到了之後,見到何老太爺就抱怨道:“爹,你幹什麼忽然提退親?弄得我措手不及,被振雄罵了一通。”
“要我說,當初你就不應該同意把阿嫺許配給陸沛?那個小子。”
“阿嫺帶着這麼雄厚的嫁妝和他結婚,這不是給我們家阿霖培養一個對手嗎?”
跟自己爹媽就有什麼說什麼了,一點也不遮掩。
何老太太道:“當初是想把阿嫺許配給阿霖的,但是中間被阿?那個孩子插了一腳,不跟所有人商量,硬生生在衆人面前向阿嫺求婚,沒有辦法才把阿嫺許配給他的。”
她也感嘆道:“而且當時誰都沒想到阿嫺做生意這麼厲害啊。
“要是早知道的話,根本不會同意把她嫁給陸沛?。”
聽到自己娘跟自己站一邊,陸大夫人這口氣才順了不少,又問何老太爺說:“對了,爹,阿嫺這個塑膠協會會長是不是家裏幫忙了?"
反正她是不信蘇文嫺一個女仔能這麼厲害, 就算她不出去工作而是整天跟各家富太太們打麻將和逛街,也知道一個行業協會的會長不是那麼好當上的。
她大哥和二哥才每人只當了一個而已。
何老太爺喝了一口茶水, 道:“家裏一點都沒幫忙,都是她自己做到的。"
陸大夫人一臉不可置信,“爹,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
“我是你女兒,你不必跟我撒謊吧?”
“你覺得我像是開玩笑的樣子嗎?”
看到何老太爺認真的神色,陸大夫人臉上的神色凝住,“真的?”
連何老太太都點頭了,“是真的。”
“她竟然......”真的真麼厲害?後面的話她沒有說出來,畢竟她一向不喜歡這個侄女,並不想誇她。
何老太爺道:“所以,阿燕,你不要總針對阿嫺。”
“她畢竟是你的侄女,打斷骨頭連着筋。”
“阿嫺是個知恩圖報的孩子,如果你對她好,她也會對你好的。”
這話說完之後,他嘆了一口氣,只有他與何老太太明白他在嘆息什麼,這麼簡單的事,他跟老太太都是後來纔想去做到,但現在的蘇文嫺幾乎已經不需要他們什麼了。
一開始阿嫺剛回何家的時候,也曾經主動想跟他們拉近距離,彌補這些年缺失的親情。
她當初還陪何老太太一起看相冊,聽老太太講族譜。
她那時也曾經很親密地叫他爺爺,在他的古董室裏一起看他的古董。
只可惜,那時他們都不是很在乎忽然多出來的一個孫女,畢竟何家根本不缺孫女。
更主要的是,他們沒有想到阿嫺竟然這麼有能力。
何老太爺道:“我最錯的一件事就是明明答應了她不嫁人、不聯姻,可是還是讓她跟阿霖結婚。”
“從那以後,她跟我們就離心了。”
他對陸大夫人道:“她那個塑膠廠一開始是老二送給她的,後來她爲了不讓我們何家將來有藉口可以插手她的工廠,她提前給老二錢,當做是從她手裏買下來的。”
“這不就是要跟我們家劃清界限嗎?”
“她工廠裏連潮興社的人都用了,但是卻沒有用何家下面福永盛的人。”
“她的表態還不明白嗎?”
“外面的人都當着我的面誇她,說何家的孫女不弱於男仔,何家後繼有人。”
何老太爺自嘲道:“沒錯,何家是後繼有人,可是她跟家裏離心了。”
“如今我和你娘想補救,想再跟她拉近關係,哪是那麼容易的?”
“現在不是她需要何家,而是......”
他緩緩道:“而是何家需要她。”
這麼一個金鳳凰,誰家不喜歡呢?
當初蘇文嫺作爲一個木屋區貧家女回到何家的時候,她通過努力考上大學證明了她的聰明。
但是何家能考上大學的孩子太多了,考上只是聽起來好聽而已,何家並不是很在乎。
後來她作爲《鬼墓探幽》的作者名動星城,更是爲何家的報紙拉高了銷量,這時家裏答應了她不聯姻。
結果陸家給的條件太誘人,名動星城的作者的價值還是比不上鵝頭山兩千多萬的項目。
然後她似乎也放下了想跟家裏拉近關係的想法了,從給陸沛?出招做驅蟲藥糖開始,她恐怕就存了幾分心思。
最終爲了違抗家裏人,她同意了陸沛?的求婚。
接着就是攪得星城塑膠行業天翻地覆的嫺記永生花,後來更是成爲了塑膠協會會長。
一個十八歲的女仔,這般手段。
若是她能執掌何家,將給何家帶來怎樣的鉅變呢?
活到七十多歲,何家老太爺何厚禮的人生裏後悔的事情並不是太多,但是在蘇文嫺這裏,他真的後悔了。
老太爺對陸大夫人道:“這次退親是阿嫺主動提的,我聽說是你想讓阿?的小妾一起嫁進去。”
聽到這個原因,何老太太都忍不住說陸大夫人:“做事太沒規矩,星城哪個豪門娶妻當日就納妾的?你這不是在打阿嫺的臉,是在打我們何家的臉!”
“你是不是忘了,你自己也姓何?”
陸大夫人捏着手帕,仍舊不肯承認錯誤,“我當時就是想試探她,想讓她向我服軟罷了。”
何老太太當然理解女兒的心思,畢竟她曾經也想讓蘇文嫺對她服軟,“當初阿嫺爲了反抗聯姻甚至不惜離家出走,走的時候何家送她的首飾和錢她都沒拿。
“從那以後,‘我可以不姓何'這句話就常出現在她嘴裏,我送她的帝王綠翡翠手鐲,她也說就甩在桌子上還我。”
“她這種喫軟不喫硬的性格,跟她講感情她還能顧念着一些,若是想靠身份和金錢壓她的話…………”
何老太太道:“你看,就是現在的結果。”
老太爺道:“說了這麼多,這個親總歸是要退的。”
“以阿嫺的性格,她想要做的事一定會做到,與其讓她把我們都當成對立面去反抗,不如遂了她的意,她也還記着點何家的好。”
又勸陸大夫人道:“你回去也把這些話告訴女婿吧,金鳳凰是好,但得看是否有引來鳳凰的梧桐樹。”
“現在來看,陸家沒有她想要的梧桐樹。”
“結親是結兩姓之好,我們兩家的情誼不要因爲這件事受到了影響。”
“讓女婿不要強求,做個順水人情吧。”
何老太太又叮囑女兒:“以後你也跟阿嫺好好相處,你不去惹她,她自是不會主動招惹你的。”
陸大夫人不樂意道:“我哪是招惹她?別人家的婆母怎麼磋磨媳婦的?我無非就是讓她伺候我打牌,遞個茶水而已,這麼簡單的事哪裏算什麼磋磨?”
“沒聽說誰家的婆母還得看兒媳婦臉色的!”
老太爺說她:“行了,你不用辯解了,反正這門親事也要退了,以後你也別再端着未來婆母的身份對她了。”
陸大夫人心道,那她也是阿嫺的姑姑,也還是她的長輩。
反正她爹孃說了這麼一大堆,不就是告訴她別惹阿嫺嗎?
一個才十八歲的女仔而已,爹孃怕她脫離何家,但是她可不怕,她是陸家人,蘇文嫺再厲害還能傷害到她嗎?
她痛快的活一輩子了,怎麼到蘇文嫺這個小女孩這裏竟然還要讓着她?
哼。
心裏不忿,但是她最後還是沒有找蘇文嫺過來當面臭罵一頓,來何家之前她就是這麼打算的。
蘇文嫺並不知道陸大夫人過來的事情,她整日裏除了學習之外就是考慮怎麼掙錢。
第二天上學,唐珍妮拉着她的手,吞吞吐吐地說:“阿嫺,我、我有件事想拜託你......”她有些難以啓齒的樣子。
“什麼事啊?”
唐珍妮不好意思道:“你上次給我做的塑身內衣效果太好了,被我娘看到了,她也想求你給她做一件………………”
她又趕緊說道:“我知道你很忙,不想再麻煩你,我還根據我身上這件給我娘也裁了一件,但是不如你做的好。”
“你有空的時候,能不能指點一下我?”
“過些天我爹想娶她進門,那天她想打扮得好看一點。”
如果不是她娘說想婚禮那天穿,唐珍妮也不會開這個口。
她也知道好友如今的身份已今非昔比,時間堪比金錢一樣的寶貴,所以她提出這個要求的時候挺不好意思的,已經做好了會被拒絕的打算。
但是沒想到蘇文嫺竟然答應了,“恭喜阿姨啊,做一套可以,今晚我不補課,去你家幫你做。”她很爽快。
唐珍妮的娘能嫁給她爹以現代人的觀念來看就是當初的小三扶正了,不過以二十年前那種戰亂年代,她娘一個女人想在活下去,好不容易有一個葉國情人要養她,也確實沒法苛責她。
畢竟這年代也沒有給女人太多出路。
既不像像後世那麼平等,也沒有到處都能招女人上班的工作。
戰亂年代一個女人能拉扯大孩子已經十分不容易了。
如今扶正當正房老婆,算是苦盡甘來,以後是軍需官太太了,從此揚眉吐氣。
晚上放學,蘇文嫺和唐珍妮先去商場內衣專櫃又買了好幾條最大號束腰,到唐珍妮家裏幫她娘量尺寸,然後熟練的裁剪,唐太太還特意借了一臺縫紉機,蘇文嫺在唐家就幫她直接做好了塑形內衣。
穿上之後,唐太太中年發福的肥肉被緊緊裹住,收身的效果比唐珍妮還要好,穿上新做的紅色旗袍照着鏡子時,笑得合不攏嘴。
“謝謝你,阿嫺,真是幫了阿姨大忙啊!”
“我聽珍妮說你最近好忙的,阿姨特意給你煲了老火靚湯,還做了一些你喜歡喫的菜......”
她很熱情地招呼蘇文嫺,並沒有提錢或者要給禮物什麼的,畢竟以蘇文嫺和唐珍妮的關係若是提錢那就顯得是外人了。
蘇文嫺挺高興地在唐家喫了頓晚飯,唐太太還邀請她:“下週末來參加阿姨的婚禮啊。”
唐珍妮說她娘:“娘,阿嫺很忙的,除了學習還有工廠的事要忙。”
蘇文嫺趕緊道:“再忙也有時間去喝阿姨的喜酒,以後就是軍需官夫人了,苦盡甘來,恭喜阿姨。”
苦盡甘來這幾個字真是說到了唐太太的心坎裏,這麼多年的苦沒有白喫,她拿手帕抹了抹眼角,“還是阿嫺懂我。”
“我一定會去參加叔叔和阿姨的婚禮。”
很快到了下週末參加婚禮那天,蘇文嫺一到婚禮現場,唐太太就拉着她的手,直接在她耳邊說:“阿嫺,有人看到我身上穿的這件塑身內衣十分喜歡,也想讓你幫忙做一套。”
“阿姨替你答應了,因爲那個人是駐軍司令的太太!”
駐紮星城的葉倫軍隊一把手的太太!
唐太太也有些激動,嘀嘀咕咕地跟蘇文嫺說:“有棗沒棗的,將來沒準你能用上她呢?”
星城一把手是總督,二把手是佈政司,這兩個人處理的是政務和民生,而駐軍司令則管的是軍隊,而且是跟總督並列的。
總督沒有資格管理軍隊,駐軍司令只聽葉倫國女王的,在星城的權利相當之大。
蘇文嫺和唐珍妮只是蹭到了給駐軍提供蔬菜的這個小項目就每個月躺着入賬幾萬元,若是能搭上司令夫人這條線的話,大有可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