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人在危機時會一瞬間看清自己心裏真正想要的東西,毫無疑問,在那場危機中,他們的感情有了質的提升,他們兩人都能感覺到,但彼此之間都默契地心照不宣。
但亦色在遊戲裏,在《花渡》即將停運維修BUG前跟劍落驚心約法三章,還親手將告知她與否的決定全交到劍落驚心的手上,因此,被瞞在鼓裏的當事人,只有她。
他再也不願意也不敢去觸碰這幾天他可怕的最壞的設想,這是發自內心的情不自禁,也是尋求慰藉的舉動,彷彿這樣,才能真實的感覺到她平平安安的在他的身邊,可現在亦色別無他法,也只好先暫時停下來:“...怎麼了?”
徐洛渺後知後覺道:“你......不會是因爲陸樊的那句話…那句要跟我一起回去的話……生氣喫醋了吧?”
亦色臉色一僵,隨後朝徐洛渺微微眯了眯眼眸,忍不住就想咬她一口了,而他的確也這麼做了,幽幽道:“小狐狸,你終於知道我喫醋了...”
還真是啊?!
徐洛渺忙解釋道:“是,陸樊現在是暫住在我這邊,但是不是你想象的那樣,他只是...我...”
說到最後,徐洛渺已經說不下去,爲難不已得皺起眉頭,不由自主地攥緊裙上的布料,這種事情,換誰都會在意吧?可是她能夠怎麼解釋?她住的地方其實是個莊園?
亦色察覺到她的窘迫和着急,也生不出逗她玩的心思,輕嘆了一聲,將她的手反握在手裏,低沉着聲音道:“渺渺,我沒有懷疑過。”
徐洛渺微怔了怔,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麼?”
“我沒有,也不會懷疑你,也不會去懷疑陸樊那傢伙。”看到她愣怔的模樣,亦色微微提脣笑了笑,眼眸閃過她沒察覺到的危險光芒,冷冷道:“就讓那傢伙滾出去好了。”
不是“我相信你”,而是“我沒有懷疑過”...嗎?徐洛渺反覆咀嚼着這句話,心裏某一處被觸動,看見亦色看着她的眼眸一下就柔和了下來,露出她熟悉的,見過很多次的溫柔目光,心裏泛起點甜蜜的同時,她也稍稍鬆了一口氣。
雖然這件事可以暫時不考慮,但徐洛渺心裏還是在斟酌接下來要說的話,一時半會卻也想不到要說什麼,只好低低地“嗯”了一聲,扭過頭繼續抓起毛巾揉頭髮。
洗過澡後,亦色的思緒倒是清晰了不少,情緒也穩定下來,他很瞭解她,知道她在有情的方面很有情,在無情的方面又太過無情,雖然自從知道他的心意之後,一直在他面前稍顯無措,但她的性格還是沒有改變,很多時候感情不會奔放外露。
現在她跟他解釋,已經證明在她心裏他還是很重要的,雖然還是有點不爽,他也不會將這種不爽表現出來,只想將陸樊這傢伙從她身邊趕走,越遠越好。
不過實際上,要真的說起來,如果不是陸樊胡攪蠻纏死纏爛打着要他和他口中的女性朋友見面,他也不會到這裏來,現在也感受不到這種和她在現實中相處的甜蜜幸福,他該向陸樊真誠地道謝,而不是去生他的悶氣。
想着想着,亦色就一陣後怕,不禁去想象要是他不是有意想拖延時間,選擇步行,想消磨掉陸樊和他口中那個喜歡Kinetics的女孩的耐心,好讓他們知難而退,而是直接拒絕到底,或者說走到半路就轉身離去,那還真是......無法想象,也不想去想象,最重要的是此時此刻他所擁有的一切。
這樣想着,亦色心裏慶幸不已,心裏又生出點愧疚感,要是知道他要見的人是渺渺,他說什麼都不會讓她在雨裏等這麼久!
亦色不由自主轉過頭去看身旁在揉頭髮的女孩,想伸出手攬住她,徐洛渺身上這件FreeudenparkCrpels的禮服是露背裝,之前一直穿着風衣,亦色也不知道,兩人同時都受了驚般的輕輕一顫。
徐洛渺臉至耳根都漲得通紅,慌慌忙忙,出於本能的打算逃離這個地方,只是還沒等她反應過來,景物翻轉,亦色已經將她拉入懷裏,低下頭,將薄脣貼上她的脣。
亦色漸漸下移,脖頸觸及溫熱,徐洛渺慌亂中將亦色推開:“我...我去給你倒水!”
亦色微愣了愣,眼中的異樣情緒正濃,這裏不是能夠調動內力凝神斂息的遊戲,這裏是現實,再這樣下去,後果很嚴重!
亦色的臉上帶着點懊惱,微垂了垂眸:“對不起...渺渺...你等我一會......”
“嗯...”徐洛渺聲音低的跟蚊子般哼哼沒什麼兩樣了,等到亦色起身離開後,直把腦袋往沙發上撞,可惜太軟了,根本撞不死。
在亦色在外面吹冷風想冷靜下來的時候,徐洛渺已經用電吹風將頭髮吹得乾爽,陸樊也已經將讓她果腹的食物做好了。
陸樊爲了給他們充分的時間溝通,在一堆他拿手的料理,比方說煮方便麪,比方說煮水煮蛋等等中選擇了耗時最長的熬白粥。
陸樊在大廳裏沒看見亦色,目光好奇地逡巡了一圈:“咦?那傢伙呢?”
徐洛渺心猛地一跳,低下頭去:“...在外面。”
“啥?”陸樊詫異地看了門口一眼,搖搖頭,納悶道:“這麼大冷天跑出去?這傢伙瘋了吧?!你怎麼不攔着他點?”
徐洛渺沉默,再沉默,打定主意不再說話,陸樊也沒有繼續探問下去,一臉興奮道:“來,嚐嚐味道怎麼樣!”
看到陸樊獻寶似的將一碗白粥遞到她跟前,徐洛渺竟然有種鬆了一口氣的感覺,她只能慶幸陸樊沒有學什麼仰望星空的做法...她可不想跟一堆魚頭面面相覷。
徐洛渺只是淡淡的一筆帶過,誰知陸樊突然來了興致:“仰望星空?倒是可以學。”
徐洛渺瞥他一眼:“算了吧你,我還以爲你有多會做料理......”
在說要給她做喫的時候表情那麼淡然,像是習以爲常的模樣,虧她還稍稍期待了一下,現在她終於知道,爲什麼在聽到陸樊要去做飯時,無色臉上露出的表情會那麼奇怪了...
陸樊理直氣壯地反駁:“這就是啊!”
徐洛渺也懶得再跟陸樊說話了,只是低下頭無奈地笑了笑,用勺子輕輕攪了攪那碗白粥,也許是因爲煮的時間太長,白粥半碗都是水,米飯已經被完全煮爛了,在粥裏找不到完整的米粒。
乖乖......
徐洛渺認命的閉了閉眼。
白粥還真是夠清淡的,這點倒很符合徐洛渺的喜好,不能上《花渡》,沒法喫到那些傳統的,讓徐洛渺喜愛無比的中國料理,此時此刻還在異國他鄉,即使相隔一片大洋,但那種骨子裏頭的歸屬感終究不會改變,也許是餓久了,徐洛渺竟然也喫得很滿足。
徐洛渺也不知道陸樊在英國留學工作這麼久是怎麼生活的,現在才發現他的飲食習慣倒是變了不少,隨口跟他說起《花渡》裏的各式美食,聽得陸樊蠢蠢欲動。
白粥的味道很淡,讓徐洛渺心跳的速度漸漸緩慢了下來,她正慢慢用勺子一小口一小口喝着粥,但聽到腳步聲,就知道是亦色回來了,剛慢下的心跳又開始加速。
但她不敢看他,恨不得將頭埋到碗裏去,隨後又覺得自己像是做賊心虛,窘迫的挺直了腰,將粥都喫完,拿着碗衝到廚房裏洗碗去了。
亦色盯着徐洛渺腳步漂浮離去的背影,目光微閃,心中的悸動仍未完全平復,不想讓徐洛渺尷尬,想讓偷偷溜去睡覺的陸樊留下來。
“你居然讓我這個電燈泡留下來?”陸樊有點意外,怔了怔,隨後嘖嘖讚歎道:“我知道了...”
亦色難得的噎了噎,想到還沒同他計較之前的事,恰好此時渺渺去洗碗,估計還沒做好心理建設之前是不會出來的,就隨意的將手往沙發靠背上一放,翹起腿:“問你話,你跟渺渺住一起?”
亦色知道陸樊粗線條,也懶得跟他兜圈子,問的也直截了當,陸樊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轉爲驚恐:“喂喂喂,你不會吧!只是伯父伯母讓我照顧她而已,我跟她完全不是那種關係——”
陸樊爲自己辯解的話還沒說完,旁邊傳來一句淡淡的“給你一天時間,收拾東西,滾出我女朋友家。”,還被靠枕扔了一臉,話音全消失。
“這還用得着說嗎?我想是想。”陸樊鬱悶的將靠枕抱在懷裏,悶聲道:“但...我不可以。”
亦色危險地眯起雙眼,對這個回答顯然不滿又疑惑,冷聲道:“什麼叫你不可以?”
“就是說,我知道,洛...”陸樊看着亦色眼中的神色,就知道剛纔徐洛渺還沒跟他提及身份的事,頭疼不已:“那什麼,伯父伯母讓我照顧她,就是我得看着她,負責她在這裏的安全,說實話,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如果可以,我也想避嫌,我跟她稍微說一下吧,要是她同意,我就...”
“她已經同意了。”亦色瞥陸樊一眼,很清楚地看見陸樊眼底的不可思議,補充道:“你可以滾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