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尼亞峽谷位於蓋亞魔森深處,認真研究過這座魔森歷史與地理概況的人都清楚,這座峽谷的出現歸功於百多年前魔森中發生的一場地動,大地崩裂,許多古樹和魔獸毀於這場地動之中,有很長一段時間這裏人獸絕跡。
當森林徹底穩定下來後,原本逃離的魔獸又開始慢慢回到原地,又有新的魔獸族羣遷徒,霸佔住這處由自然威力形成的天然險要地帶。偶有傭兵深入魔森,發現此處峽谷又成了一處衆魔獸生活的樂園,加上地勢險要,人類很難插足其中。
但就在幾年前,有隊闖入莫尼亞峽谷的傭兵死傷大半,只餘數人逃了出來,這些活下來的人帶回來了一個消息,峽谷內有寶藏,懷疑是上古遺蹟。這一消息被埃塞城的魔紋師工會得知後就封鎖了起來,直到一年前才被分會長公開出來。
也就是說,分會長花了幾年的時間纔將進入峽谷的路打通,並且事實證明那些倖存下來的傭兵沒有撒謊,峽谷內的確存在遺蹟,從一年前開始挖掘的跡象來看,遺蹟雖不大但也能給分會長帶來榮譽。
不想,還有更大的驚喜在後面,遺蹟之內還有遺蹟,那纔是峽谷所隱藏的真正的寶藏。聯想到百多年前此地發生的地動,知道有遺蹟現世的人都在推測,只怕就是因爲那場地動纔會讓遺蹟的種種防禦措施失了效,曝露了它的形跡。
峽谷底部,一個看上去約有六七十歲的老者站在一個黑漆漆的洞口,轉動手上的戒指,皺着眉頭問身邊的人:“裏面都清除乾淨了?”
“是的,會長大人,我們付出不小的代價纔將裏面的魔蚊蛛清理乾淨。”回答他的是位中年男子,下巴上蓄滿短鬚,右頰上還有一道猙獰的傷疤,看上去異常兇戾。他身邊站着一頭高大的魔狼,噴吐的氣息都讓周圍的人不敢靠近。
“你放心,該你的東西絕不會少你一分,只要將事情做好,我絕對會在我老師面前給你美言幾句。”老者陰測測的聲音像是從陰森的通道內飄出來,此處頭頂上的月光灑落不進來,在四周閃爍的照明魔具映照下,樹影晃動,爲本就陰沉的氛圍更增添了幾分鬼戾之氣。
“多謝會長大人。”中年人不客氣地道謝,“誰也沒想到這坍塌的通道內會藏着一窩等級不低的魔蚊蛛,這不是我們人力可以控制的因素,目前的速度已經夠快的了。會長大人也不用太擔心,現在我們利益一體,我不會去做自毀城牆的事,這對我來說可沒什麼好處,會長大人您說是不是。”
兩人身後的人皆沉默不語,這樣的爭論不是他們所能參與的,想到這幾天死傷在這裏的同伴心中不禁悲涼,可想到遺蹟內的寶貝,內心不禁又火熱起來。
會長沒作出正面回答,不過周身的氣息表明他的心情十分不好,明明是自己找到的遺蹟,現在卻鬧得盡乎滿城風雨了,該死的,分會長恨得不行。一甩袖跨入黑洞內,陰□□:“進去,我們剩下的時間不多了。”
“放心,外面那些小東西會拖住他們一段時間的,想從我魔狼手裏搶東西可沒那麼容易。”說完也隨後跟着入洞,兩方人馬各自爲營,雖然是合作的關係,可對對方都戒備着。
原本該在埃塞城的分會長,卻出人意料地出現在莫尼亞峽谷中,讓人不得不懷疑城中的那位會長身份。
峽谷外,幾方勢力達成了臨時的協議,聯手闖峽谷內的遺蹟,待進入遺蹟後各自再分開,各憑本事搶奪利益。他們一邊留下了接應後面的人一邊組織起來進入峽谷內,憑他們幾方人馬的聯合也能抵得過分會的力量。
“老大,分會的人在往內收縮,外面的人也撤了,看來是正準備進入遺蹟了。”各家均接到自家的探子報來的消息,幾方帶隊的人一碰頭,手一揮,整編過後的隊伍沿着一條早就發現的道路開拔。
要進入峽谷底部,只有兩條途徑,或者從峽谷兩側的懸崖峭壁上下行,當然也可以通過飛行類魔騎直接從空中進入,又或者從一條直通底部的小道上步行入內,不過在這之前,這條道路一直被分會的人把守,道路又狹窄,他們的人很難攻入進去。
峽谷底部的形勢不明,第一種方法無疑存在極大的危險,不一小心就會中了對方的埋伏,很有可能會將所有人馬都栽進去,所以第二種方法纔是最佳的選擇。
前方有探子探路,一行幾百人的隊伍行走在向下的小道上,兩側怪石嶙峋攀爬着各色的藤蔓,有的地方還有火燒過的痕跡,看來是分會的人在勘探這條道路時留下的,倒是方便了他們這些後來的人。
可沒有人會認爲這遺蹟是由分會的人先發現的所有權就歸他們所有,在這個雖然建立了秩序依靠法律來維繫的大陸上,仍舊盛行着力量爲尊的理念,實力越強,代表所處的地位越高,能夠獲得的帝國的權力和豁免權也就越大。所以,對於無主之物,當然是誰搶到的就歸誰擁有,就算帝國插手其中,也不見得其他的私人力量就甘心將利益讓出來。
行走了約一半路程兩側的崖壁越來越高的時候,前方的探子突然慌亂地跑回來,高聲叫喊:“不好了,前面有魔猿出現……”結果話還未喊完,一根木刺就從他背心刺入,一口鮮血噴出,撲倒在衆人面前。
隊伍一陣騷動。
“魔猿?怎會有魔猿?該死的,他們不是把魔猿都驅逐出峽谷的範圍了嗎?”
“快看,是魔猿,真的是魔猿!”驚恐聲響起,就見前方和兩側峭壁上出現一個個黑點,跳躍着向他們這邊而來,同時一根根木刺向他們射來,等隊伍手忙腳亂地撐起各色防禦時,已有數人被木刺穿透,血腥味在這並不寬敞的道路上瀰漫開來。
“該死的,我就知道那老傢伙不會甘心讓我們闖進來的,肯定是他們設的陷講,不知道用的什麼辦法將魔猿圈了起來,現在他們進入了遺蹟卻將魔猿給放了出來,這些畜牲將我們看成是侵佔它們地盤的敵人了!”
魔猿是一種同魔雲峯一樣讓普通傭兵不願意碰到的魔獸,因爲它們通常是羣居生活在一起。魔雲峯有成人拳頭那麼大,當成千上萬的魔雲峯湧來時,便是高級武師也不敢正面相抗。而魔猿羣居的數量雖遠不如魔雲峯,但它們個體實力強大得多,且魔猿皆生來能使用木系魔法,於山林間行走攀爬又敏捷無比,當碰上一羣魔猿被它們從四面八方包圍時,要想全身而退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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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了一天路的隊伍停了下來,尋到一處寬敞地方準備紮營過夜。
夜空中繁星閃爍,預示着明日又會是一個好天氣,對於在魔森中闖蕩的傭兵們來說這是個好消息,因爲雨天不僅僅是淋雨地面也泥濘難走,更主要的是大雨會沖刷掉魔獸留下的味道與氣息,一不小心會闖入實力高強的魔獸領地內,而且雨天會讓傭兵們迷失方向的機率大大增加。
斐利斯的空間魔具中帶了帳篷,一邊指導亞述一邊就熟練地讓帳篷在空地上豎立起來,可見是個老手,野外生活的經驗非常豐富。
另一邊,女法師也帶着幾個漢子取出野外生活類魔具燒水煮晚飯,還搭起了一個烤架,洛卡他們在路上時遭遇魔獸時就留了兩隻下來,此時正在給魔獸開膛剖肚。剩下的人則在託普指揮下查看周邊的情況,確保這一帶附近沒有大型魔獸。
洛卡一邊忙碌一邊還在惋惜:“可惜了,那隻魔只犀的肉不好喫,又老又沒味道,怎沒讓我們碰上一頭火角犀,嘖嘖,那味道,喫過一次就無法忘了。”
搭好帳篷過來幫忙的斐利斯聽到這句話附和道:“不錯,火角犀的肉的確美味,不用多烹調只要加工熟了就是一道上佳菜餚,可惜火角犀不是想碰就能碰上的。”微笑的表情像在回味。
亞述當然是和師兄一個帳篷了,當他將自己的行李放進帳篷內過來時,就聽到幾人圍在一起討論哪種魔獸肉好喫了,讓亞述汗了一個。他手裏拎着一個食盒,是昨晚從店鋪裏拿來的準備帶着路上喫的,麗娜知道他是和師兄一起進入魔森特地準備了拿手的,好讓他與其他人處好關係。
效果非常明顯,他們不同於斐利斯和亞述從埃塞城而來,而是待在這魔森裏有一段時間了,隨身帶的食物早就喫光了,都是在這魔森中直接取材,做法都極其簡單,反正弄熟了能喫就行了,除非獸肉本身味道就好,否則很難喫上一頓美味佳餚。
亞述剛拿出的食物一下子就被洛卡等人搶了大半,幸好斐利斯手腳快,搶了剩下的一半,否則都進了這些傢伙的肚子,剛巡視過附近情況回來的託普等人就一口都沒有了。
“你不用跟這些傢伙客氣,他們從不知道客氣是什麼東西,有什麼好東西自己留着慢慢喫。”斐利斯教導小師弟,他很早就認識這幫傢伙了,大家一起成長,洛卡這傢伙身上長了幾根毛他都一清二楚。
亞述嘿嘿一笑,轉身又跑回帳篷內,取出又一隻食盒,坐回師兄身邊,打開盒子說:“師兄,我們喫,這個其他人沒份了,這可是艾米亞今天早上特地給我準備的。”
斐利斯哈哈一笑,小師弟果然上道,用牙籤插了一塊雪花梨放進嘴裏咀嚼,舒爽極了,看得洛卡等人妒忌不已,眼巴巴地望向亞述,希望從他這裏分到一些,可這次亞述抱着食盒除了師兄就是不讓別人碰。
洛卡倒是想動用武力來搶幾塊解解饞,可這時託普已經回來了就坐在斐利斯身邊,亞述又挨着斐利斯,一看託普冷冷掃過來的眼光,洛卡感覺兩隻腳都被凍住了,嗚嗚,好可怕。
亞述見狀,笑眯眯地將雪花梨與託普分享。
洛卡等人這才知道,原來這小師弟看着好說話,其實和斐利斯一個德性,太奸詐了,難怪兩人能成爲師兄弟,原來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
飯後,託普安排了人分上下兩夜守夜,亞述和師兄一起鑽進帳篷內,亞述還在想,魔淵是找不到機會進去了,希望龍人下次見到他時不要太生氣啊。亞述這段時間一直跟師兄練習1級魔紋,就連在這魔森裏的時間也不放過。高級魔紋師的帳篷自然高檔,裏面溫度適宜還有張小矮幾,夜深人靜,亞述就在一邊繪製魔紋,而斐利斯則在另一邊捧着一本書看。
亞述雖然經過一天的顛簸身上又酸又痛,可也不願意浪費時間,而且魔森內危險重重,他不願意過分依賴師兄和託普他們的保護,而1級魔紋中就有攻擊和防禦類的魔紋。
防禦魔紋卷軸目前倒不是必需的,師兄說過,老師留下的那塊防護魔具他也有一塊,是老師學徒身份的證明,上面鐫刻的魔紋具有非常獨特的勞埃德風格,不是別人能模仿來的,對於有眼力的人來說,當這塊魔具亮出來,他們自然能辨得出持有人與勞埃德的關係菲淺。
1級魔紋比0級的複雜得多,消耗的精神力倍增,未開闢精神海時根本支撐不了,即使開闢精神海後也需要通過多次的練習不斷地摸索經驗,旁人的口頭傳授與教導無法取代自己的經驗,只是讓自己少走些彎路罷了。
亞述之前在1級火球魔紋上已有過成功的經驗,不過起初的成功率肯定小於失敗率。也許是這蓋亞魔森的前身就是遠古的精靈森林,夜裏的魔法元素又尤其活躍,總之在這個魔森的夜晚,即使在身體勞累的情況下,亞述的狀態卻出奇的好,就連斐利斯也在不驚動亞述的情況下前來圍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