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他對青寧感興趣
隔牆有耳——這世上,有許多事情就壞在這句話上。
當靖王府在醞釀一場大風暴的時候,扶搖和青寧的馬車正走在回西山皇家別院的山路上。
姐妹倆從來沒有什麼祕密,雪華假懷孕的事情,扶搖自然就告訴青寧了。
青寧的反應,卻並不像扶搖當時聽到這消息時那般震驚,不過是微微愣了一下,便冷笑道:“是她做出來的事,一點兒也不奇怪。”
扶搖嘆息道:“我只是擔心,紙包不住火,靖王府裏人心複雜,夏侯王妃是多麼精明的人物,十月懷胎,孩子必有落地的一天,雪華真的能夠矇混過關麼?”
青寧握住她的手:“自作孽不可活,大姐何必爲她擔心。”
“我不只是爲她擔心,她出了事,不是也會連累咱們蘇府麼……”扶搖蹙着眉頭,憂心忡忡。
正說着,馬車忽然停了下來,車外聲音嘈雜。
扶搖等人撩開窗簾看去,見已經快到西山別院門口了,只是前頭一片熙熙攘攘,堵住了去路。
“怎麼回事?”
阿棋道:“奴婢去瞧瞧。”說着便推開車門下了車。
扶搖和青寧靠到窗戶邊上,望了半天,見除了有別院內給秀女專用的馬車之外,還有一些騎馬的侍衛簇擁着。
難不成又有哪家達官貴人的女眷,來看望某一位秀女?
不多時,阿棋回到車上。
“是二皇子送司馬小姐回別院。”
扶搖和青寧都是一驚:“二皇子?”
阿棋點頭,因爲剛探聽到一些新鮮的消息,顯得興致勃勃。
“大小姐和三小姐一定不知道吧,二皇子被皇上罰到肅陵思過,就住在離咱們西山別院不遠處的浮屠塔寺。”
上次在東華宮發生的鬧劇,雖然被皇上作爲家事處理,不曾對外公佈結果,但是據小道消息所說,所謂慕思南跟慕容爲花魁爭執械鬥,被慕容打死,不過是二皇子一手策劃的陷害之計,用意就是要離間禮親王慕安庭和靖王府大公子慕容的交情,從而達到分崩大皇子黨的目的。
但是沒想到慕容公子洞察先機,當場就看穿了這個陰謀,從而設了一個局,引得慕思南假死,將計就計,引得二皇子黨****,讓皇上看到了二皇子爲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一面。
最終大皇子黨自然是安然無恙,二皇子卻被皇上狠狠教訓了一頓,並罰他到肅陵督工。
肅陵是先帝盛始祖慕啓明墓地所在,就在西山,近日正在整飭陵墓四周的樹木,並做一些常規性的修繕。工程量其實很小,皇帝派二皇子去督工,顯然並不是真的要他監督工匠們種樹砌牆,而是要他在先帝陵前思過。
二皇子督工期間,就住在西山的一座浮屠塔寺中。
浮屠塔寺原本只是一個小寺廟,因一座七級浮屠塔而得名。因大盛建國,整座西山都成了皇家不動產,山上的寺廟也經歷的一番整頓。浮屠塔寺的主持當時名望不顯,但卻精通佛理,因堅持不肯遷移,跟先帝慕啓明進行了一番辯論,慕啓明佩服對方的佛法精深,便允許浮屠塔寺留在西山,同時還命人擴建浮屠塔寺,增加了許多屋舍,在位期間也常常來此聆聽佛法。
久而久之,浮屠塔寺便成了皇家****的寺廟,常有皇室宗親來進香禮佛,浮屠塔寺的寺院也就開闢成了一個類似皇家別院的所在。
因浮屠塔寺離肅陵接近,所以這次二皇子督工期間,就在浮屠塔寺中下榻。
今日就是司馬芳菲去浮屠塔寺聽主持說禪,然後遇見了二皇子,由二皇子親自護送她回西山別院。兩人都是身份尊貴之人,出行時隨行人員就都比較多,西山別院前的路又不見得有多寬,所以此時堵住了扶搖她們車子的去路。
聽了阿棋的敘述,扶搖和青寧對視一眼,露出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笑容。
“皇後真是好算計。”扶搖道,“二皇子在浮屠塔寺下榻,她就安排我們秀女到西山別院居住。”
青寧也是點頭。
可不是,這樣一來,二皇子跟司馬芳菲見面得有多麼方便。一來一去,便成定局,只要二皇子跟司馬芳菲走到一起,自然而然地,二皇子黨便得到了北方司馬家的加盟支持,這樣一來,二皇子黨聲威大盛,立刻就能將眼下式微的局面給扳回來。
到時候,別說大皇子,就算是皇帝,恐怕也要對二皇子有所忌憚了。
唏噓之餘,扶搖姐妹也只有讓車伕將車子駕到路邊,等二皇子跟司馬芳菲告別完,讓出道路之後,再進別院。
等了大約一刻鐘,車外的聲音開始發生了變化。
扶搖和青寧撩開簾子,將司馬芳菲的馬車已經進了別院,十數名騎在馬上的騎士則兜轉馬頭,往這邊走來。
馬上的騎士都是白色軟甲戰袍,標準的二皇子近衛裝束,簇擁着當中一個器宇軒昂的男子,銀色便服,烏黑的頭髮用銀冠束住,露出俊朗且張揚的面孔,臉上身上自然而然地帶着一股高傲的皇家氣派,不是慕弘珏又是哪個。
扶搖和青寧見他們朝這邊過來,走得近了,便放下了簾子,避免與對方打照面。
馬蹄得得,聽着到了車外,卻好像停住了。
“車裏是誰?”
一個清朗有力的聲音在車外問道。
接着就是車伕回答:“回二皇子,是本屆秀女,桐城平海侯府的兩位小姐。”
外面大約是想了一下,又問道:“可是姓蘇?”
“是。”
問話那人便不出聲了,卻有另一個人喝道:“既是秀女,當知禮儀,見到二皇子,還不快下來見禮。”
車內四女面面相覷,都暗道一聲晦氣,無奈地推開了車門,逐一下車。
十數名騎士圍着這小小的馬車,居高臨下地望着她們,中間的二皇子慕弘珏更是氣勢逼人。
扶搖和青寧並排,對他蹲身行禮道:“桐城平海侯府蘇扶搖(青寧)見過二皇子。”
阿棋和阿韻自然也一樣行禮。
慕弘珏俯視着她們,並不說話,只是控着馬兒,慢慢地靠了過去,直到馬蹄都快踩到她們垂落在地面的裙襬。
一直保持蹲着的姿勢,非常考驗大家的體力,但沒有對方的答覆,她們也不好貿然起身,只能苦苦支撐着。
一根彎曲的馬鞭伸到了青寧的下巴處,將她的臉挑了起來。
慕弘珏玩味地看着她清麗無瑕的臉,微微眯起眼睛,道:“你叫蘇青寧?”
因爲他坐在馬上的關係,雖然是有微微彎腰俯身,但是這種高度上的落差,讓青寧不得不將臉高高抬起,仰視着他。
這種姿勢,會顯得很卑微。
青寧心下不悅,臉上卻一點不顯,淡淡道:“是。”
扶搖微微抬頭,眼角挑高,觀察着慕弘珏的表情。他對青寧似乎很感興趣,眼中有露出一種興味和佔有慾,就像是看見一個好玩的寵,想要佔有它撩撥它一樣。
慕弘珏的確對青寧很感興趣。
那天在東華宮,看到她們姐妹跳反彈琵琶的時候,他就注意到了這個女人。
他生平已經見過太多的美女,環肥燕瘦,成熟優雅,活潑亮麗,清雅大方,形形色色的女人,沒有他不曾見識過的。
但是,青寧身上有一種氣質,對他來說,顯得特別地新鮮。
冷。
不是像冰塊一樣冷,那種冷讓人難以親近。
她身上的冷,是像玉一樣。
玉被人握在手心裏久了,就會變得溫暖順從。
他覺得,這個女人,也會像玉一樣,如果被他握在手心裏,也會只對他一個人順從。
他很想撕下她臉上清冷的面具,釋放她靈魂最深處的火熱。
這是一個等待強者去徵服和開採的女人。
慕弘珏嘴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意。
“二皇子看夠了嗎?”
一個聲音在旁邊響起,透出一絲壓抑着的不悅。
他側頭看了看,是蘇扶搖。他知道這是蘇青寧的姐姐,更知道是丁貴妃內定的大皇子妃。這無疑也是一個百裏挑一的美人,而且還是一朵帶刺的玫瑰,如果不是已經被大皇子看中,他也許也會伸手採上一採。現在嘛……算了,太麻煩,不碰了。
他轉回目光,見蘇青寧仍然是一副冰冷不可侵犯的面孔,兩隻眼睛看着他的時候,沒有絲毫的畏懼,根本不像她外表表現出來的那樣低調嬌弱。
他收回了馬鞭。
青寧重新低下頭去,長時間被迫仰視,讓她的脖子有點痠疼。
“起來吧。”
慕弘珏終於說出了這幾個字。
扶搖和青寧這才能夠站起來,由於長時間保持半蹲的姿勢,讓她們腿腳有些僵硬,幸虧有阿棋和阿韻在旁邊扶着。
“你們的舞蹈,我看過,很不錯,我很喜歡。”
慕弘珏慢悠悠地說道,他的聲音平穩優雅,透着一股高貴的慵懶,單論聲線的話,其實是非常迷人的。
扶搖和青寧面無表情,姐妹兩個都是一樣地只扯了扯嘴角。
慕弘珏微微挑了一下眉尖,這蘇家姐妹,都有很驕傲的小性子啊,有趣。
“可惜那天被打斷了,沒有看完。”他將壓低了身子,將上半身俯了下來,道,“下次,一定要讓我觀賞完整的表演。”
他聲音放低了一些,透出一種****,明明是對兩個人說話的,眼睛卻只注視着青寧一個人。
扶搖和青寧都低着頭。
慕弘珏抬起了身子,用力地看了她們兩人一眼,哈哈一笑,揚鞭打在馬屁股上,馬兒一聲長嘶,撒腿狂奔。
其餘侍衛們也立刻縱馬追上去。
馬蹄揚得黃土四處飛舞,扶搖和青寧無奈地喫了好多灰塵,包括阿棋和阿韻在內,對這個二皇子慕弘珏的觀感,都愈發地差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