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幸好
金剛、鐵獅、和那兩個顏夜曦不知道名姓的人在離鎮永遠的消失了。 顏夜曦在衆囚犯面前表現出來的狠絕手段也成功讓他們膽寒,往後的很長一段日子裏沒人敢再接近他們家範圍三米以內。 而躲在門後看完整場行刑過程、被嚇得差點尿褲子的師爺將顏夜曦當日的所作所爲加油添醋的告訴了黃五能,錯愕的差點一頭從暖炕上栽下來的縣尉大人自此之後就待顏夜曦有如上賓,禮遇有加了。
不過顏夜曦心裏清楚的很,她所使的一切暴力威懾的手段不過只是把他們暫時鎮住了,他們表面上是不敢輕舉妄動,但長此以往人心必定背離,到時候再被有心人士挑唆一下,囚犯們羣起而攻之,喫不了兜着走的還會是他們一家子。
所以她決定以後的日子裏她還是要奉行打個巴掌給顆糖的胡蘿蔔加大棒政策,讓他們切實嚐到跟着她混的甜頭,那麼即使不能收復人心,但基於利益共同體的原則,他們也不會那麼容易再對他們一家子下手。
而在發生了**未遂事件的當晚,顏夜曦就要求行書、司棋和知畫離開這裏去投奔弄琴。 她當時說的很決絕,說不能保護自己的人是沒辦法在這種地方生存下去的,她也不可能那麼好彩的每次都能及時趕到救人,而且一大家子如果都等着她一個人救,那還是趕緊散了算了。 既然不能自救,不如趁早離開。 免得在這裏成爲大家的負擔。
行書等三女在遭到顏夜曦地驅趕時哭得是肝腸寸斷,跪在地上一直哀求顏夜曦不要趕她們走,光潔的額頭在石地板上磕的咚咚作響,不一會兒就起了鴨蛋大的一個淤血腫包。 但顏夜曦這次是鐵了心了要送她們走,絲毫不理會她們的哀求,徑自幫她們收拾着行李。
十一和安銀都不忍看那個場面,十二也窩在花冠羣的懷裏和她一起抱頭痛哭。 但是他們也都清楚顏夜曦說的話句句在理,現在若是爲了自己一己私心求情留下了她們。 到時候若再發生了什麼不幸地話,那麼他們的罪過可就大了。 畢竟這裏不是以前安定舒適地清苑城了,這裏是罪惡之地,本就不是女子們該來的地方。 何況家中還有個必須有人照顧的十二,顏夜曦顧着她就已經分不開身了,若還要分神顧着行書三女,她往後就不用想着東山再起了。 所以還不如趁早把她們送到安全的地方去。 如果可以的話,顏夜曦想着的是連十二一起帶走是更好。
不過誰也沒想到,最決絕的居然是行書,那個四女中一向最溫順柔弱地小女子——她在顏夜曦拿着她們的包袱走出來的時候,居然一把扯下了頭上的髮簪邊往自己臉上劃去邊說:“既然三番兩次都是這容貌累事,那麼我就毀了這負擔吧!”
衆人都被她突然的舉動驚呆了,待回過神來的時候她已經在臉上劃了長長的一道傷口且舉着簪子要劃第二下。
顏夜曦氣急敗壞的衝上去一把奪下了她手裏地簪子,想要給她一巴掌。 但看着她血流滿面的樣子又實在打不下去,無可奈何之下只好抱着她大哭。
那一晚,顏家上下八個人抱成一團哭了一場。 第二日,除了行書的臉裹上了厚厚的紗布、司棋和知畫額頭上各起了一個大包、十一和安銀臉上各留了一個五爪印,大家都彷彿什麼事也沒發生過,沒人再提前一天所發生過的事。 繼續如常的各司其職。
但再遲鈍地人都感覺的到,顏家人的氣勢,無論男女都已經實實在在的改變了,仿如經過淬鍊還開了封的寶劍,他們都散發出了一種銳利逼人的感覺。
經一事,長一智。 顏家人的成長,都是用血與淚鋪墊而成的。 這樣的成長雖然痛苦,但是厚重,踏實、直截了當。
顏夜曦果然是個殘忍卻成功的導師。
往後地幾天,天氣開始轉壞。 烏黑地雲層沉甸甸的壓在人們頭頂。 白天還是黑夜都已經分辨不出來了。 想象不到地酷寒終於來到,終日裏呼嘯着的北風像是無數的刀子。 狠狠的刮在每一個膽敢在冬日裏出門的人的身上。
由於將近年關,且近日大雪連綿,所以離鎮已經接近收尾的改造計劃被迫停了下來,只等着年後天氣好轉些再繼續。 而在這種嚴酷的天氣狀況下,全離鎮的囚犯都安分的窩在自己家中休養生息,只有顏夜曦依舊閒不下來,忙的馬不停蹄。
這不,眼看馬上要過年了,雖然今時不同往日,但是無論如何她還是想盡力給家人們過個好年,所以她這幾日還是堅持帶着十一到離水縣去採買年節用品。 (你們問小曦不是被抄家了嗎?錢從哪裏來的?私房錢咩!抄家只是把小曦的家產全部充公,鋪子和家中的財產查封,不過以前可沒有凍結資金帳戶這一說哦!而且我家小曦是多麼精明的人?她在創業之初就已經用皇甫唯一的名字開了帳戶存了一筆錢以備不時之需,所以這一筆暗帳朝廷是查不到di。 至於這其中的具體操作方法,請參照現代洗錢的途徑)
離水縣雖然是縣城,但是物資也沒有豐富到哪兒去,一條破破爛爛的小街道上開着幾間黑黢黢的鋪子,眼神不好的人還真看不到裏頭是賣什麼的。 不像清苑城,每逢過年過節都會開熱鬧非凡的墟市,裏面大大小小的攤販會提供各種琳琅滿目的應節物品,只要街頭街尾走一遭,什麼東西都能備的齊整。 按照現代比較時髦的話說,那也是一站式購物。
不過人離鄉賤,回憶這種東西有時候也只是會徒增煩惱而已。 所以顏夜曦在輕微的恍神過後,微微嘆了口氣,將心中滿心的感嘆壓在了舌頭下,領着十一走進了一間皮貨行。
由於來到這裏的時候沒想到離鎮的冬天是這麼刺骨的寒冷,所以顏夜曦之前備下的禦寒衣物還是按照以往在清苑城過冬時備下的一樣,幾乎都是棉襖子,出外的時候就準備了一件帶雪帽的長披。 不過這棉襖子在不透風的室內穿着確實有夠溫暖,但出門那就不頂事兒了,呼嘯的北風一刮過,那叫一個透心涼,晶晶亮。
所以今天出門第一件事,先去買一堆皮子回去做衣褲!再去準備其他的年貨。
顏夜曦在皮貨行裏挑着皮子,心不在焉的聽着老闆口沫橫飛的推薦,偶爾抬頭看看門外紛紛揚揚的大雪,終於還是沒忍住心裏頭的感嘆,輕輕說了聲:“幸好……”
她沒有說下去幸好什麼,但在一旁聽到了她輕嘆的十一還是猜到了她的心思。
她想說幸好她還可以這樣給大家置辦年貨,幸好他們還都在一起,幸好他們都平安無事的活着……
是的,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