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的小說 > 介紹 > 頑賊
加入書籤 打開書架 推薦本書 報告錯誤 閱讀記錄 返回目錄 返回書頁

第七百九十七章 陳洪範

【書名: 頑賊 第七百九十七章 陳洪範 作者:奪鹿侯】

頑賊最新章節 2K小說網歡迎您!本站域名:"2K小說"的完整拼音sanpa.cc,很好記哦!https://www.sanpa.cc 好看的小說
強烈推薦:大明:哥,和尚沒前途,咱造反吧虎賁郎皇兄讓讓,擋朕皇位了家父劉備,望父成龍侯門棄婦的悠閒生活(美食)新漢皇朝1834貞觀第一奸臣,李二求我別辭職!諜戰1937:我的外掛是手機玩物(女尊)

登州。

水城東北,登州總鎮府。

沿海總兵官陳洪範頭戴玉環網巾,手持菸斗,身着直領大襟的素色道袍,坐在獅子紋太師圈椅上。

他鼻樑上架着一副鑲金銀框的凸透水晶眼鏡,身子微微伏案,看着桌上三封信件,面色複雜。

一封來自兵部。

楊嗣昌預感屬國不測,催促其儘快統合東江及沿海水師,進駐朝鮮協防。

第二封封出自登陸皮島的金日觀的公文。

報告其與朝鮮溝通失敗,朝鮮備邊司對於陳洪範請兵、請糧、請船、請馬的要求,一概不到。

並且入冬後朝鮮沿岸流凌,不利船艦往來,島上糧草不多,另需山東海運補給。

第三封同樣來自金日觀,但這次是私信。

信上稱沈世魁對萊登明軍有所提防,不願讓他們進駐鎮江、鴨綠江及朝鮮義州,提議他們駐紮旅順、蓋州及長興島。

陳洪範摘下眼鏡,揉了揉昏花的眼睛,看向書房武架上懸掛的整齊甲冑,嘆了口氣。

他已經年近六旬,官位至極後終日伏案,愈發力不從心。

尤其是在他接管登鎮總兵,爲渡海援朝做準備以後。

陸師七營、水師五營,十二營兵事公務繁忙,更別說東江鎮和朝鮮對此次援朝的不配合,更是讓他漸顯疲態。

“都自身難保了......”

陳洪範搖了搖頭,對楊嗣昌催促進軍的書信面露難色。

崇禎和楊嗣昌都沒去過朝鮮。

萬曆援朝開戰那年,楊嗣昌還是個尿都憋不住的小屁孩兒。

崇禎就更不用說了。

陳洪範不一樣。

那場戰爭,他就坐在駛過黃海的兵船上,隨海浪沉浮,往來於大明遼東與朝鮮黃州之間運送輜重。

援朝逐倭戰爭已經結束三十多年。

每當聞到鹹腥的海風,記憶還是會把他帶回那個年代。

那個從遼東到嶺南百物俱賤,一兩小小的碎銀子,能買下整整兩車四百斤大米,天兵北擊胡、東掛倭、西滅、南平播,大明空前繁榮、武功至極的全盛時代。

在陳洪範的記憶裏,那個時代早就過去了。

大明的江山風雨飄搖,皇上和兵部重臣,妄想着給危如累卵的屬國朝鮮準備一支兵馬,發起渡海馳援。

談何容易?

陳洪範看見催促他進軍的公文,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他們都不瞭解朝鮮,從而對那個名義上的屬國寄予不切實際的厚望。

就好像那真是個跟他們一樣的小大明似的。

實際上的朝鮮,在政治體制上相較於大明,更像後金。

一個披着官僚制度的皮,骨子裏是王與世襲奴隸貴族共治,卻又放權地方、重文輕武、沒有中央集權和民間商業,二百餘年未經鼎革,早就到滅亡邊緣的王國。

它的世襲貴族來自高麗傳統。

放權地方是元朝舊制,沒有中央集權,則因王室缺乏力量。

缺乏可依靠的力量和重文輕武的根源,是幾代國王繼位方式都很奇怪。

初代國王李成桂,以高麗重臣的身份率軍出徵遼東,渡過鴨綠江在威化島回軍,以趙匡胤模式攻打王都,武力繼位。

二代李芳遠用李世民的玄武門繼承法,兩次,先打七弟再打四哥,從此王子不學兵。

經歷幾個短命的小國王,到景泰三年,又出了朝版朱棣。

王叔、首陽大君李?發動癸酉難,奪了侄子的王位,自稱世祖,編《經國大典》。

至此王室宗親就很難掌握實質權力了。

至於沒有民間商業,則單純是窮的。

朝鮮在永樂年間也鑄過通寶,質量還不錯,但壓根沒流通起來。

老百姓窮得一天喫不上兩頓飯就算了,兩班貴族也窮得叮噹響。

連商鋪都只在科舉考試和國王出巡時才臨時搭建棚屋,以物易物,根本無處花錢。

以至於壬辰倭亂時的朝鮮,窮得鬼子登陸都震驚。

明軍更是被震撼一百年。

將領楊元向朝鮮大王陳情:上國之人,喫飯的時候至少要有鹽和醬啊,天軍渡江入朝以來,鹽醬肉菜就沒沾過嘴,這仗怎麼打?

朝鮮大王也受驚了,原來在天朝上國當兵還能喫到鹽和醬嗎?

壬辰倭亂以後,雖然戰爭最後勝利了,朝鮮王室的國運被明軍硬生生續住,國家卻更加貧窮,徹底滑向衰弱的深淵。

因爲戰後封賞,大量平民階層躋身貴族,而朝鮮的兩班貴族是易增難減,導致貴族人口佔據了整個國家的百分之十。

貴族、官僚、士兵,都是不直接參與生產的脫產人口。

窮兵黷武的劉承宗,軍隊比例都沒佔到總人口的百分之五,財政上就一直入不敷出,全靠出口武力獲取財富的外向型經濟才熬過來。

而朝鮮王國,兩班貴族在數量和比例上直接碾壓了劉承宗的軍隊。

貴族多是個很嚴重的問題,但也不算致命。

可貴族多還重文輕武,而且在職的重臣還全是幾年前跟着李保搞政變上臺的倖進侍衛,那問題就大了。

朝鮮備邊司拒絕他請兵,請糧、請船,請馬的要求,也算預料之中。

預定戰場,朝鮮是這麼個情況。

中轉島嶼,東江鎮又對明軍心懷警惕。

輜重糧道,山東又剛剛遭受連年大災。

手握沿海兵權的陳洪範對此頭疼不已。

正逢此時,副總兵白登庸聽說了朝廷移書的消息,前來求見。

一進總鎮衙門的書房,白登庸就看見了那幾封信,開口道:“軍門,朝廷催促發兵了?朝鮮還是沒有求援。”

陳洪範抬頭看了同僚一眼,長長嘆出口氣。

白登庸說到點子上了,事情發展到這會兒,朝鮮君臣並無引明軍入境的想法。

到現在,明廷都已經通過關寧軍、東江鎮的俘虜逃民,偵知後金在鴨綠江畔大舉屯兵的消息,朝鮮依然沒有派人到山東哪怕是東江鎮求援。

儘管朝鮮在戰前喊得很大聲,但當下這個情況,他們抵禦後金的決心有多堅定......陳洪範不好說。

“就別說朝鮮了,朝廷如今移書公文,稱的也還是協防二字。”

陳洪範搖搖頭:“朝廷亦無與東房在朝鮮大做一場的決心啊。”

幾十年風風雨雨,老傢伙什麼都見過。

當年援朝逐倭是怎麼打的?收到求援,先發兵打過去再說。

前軍受挫,再進行大規模動員,調集四方兵馬撲上去打,沒錢就硬撥、沒糧就硬砸,心氣在。

現在這架勢,上來就劃撥兩萬兵將,規模倒是挺大,錢從哪兒來、糧從哪兒調,都沒有。

只說協防,就好像兩萬軍隊渡海,登陸朝鮮就能把八旗嚇住,避免戰爭一樣。

這與屬國只管戰前聲高有什麼區別?

“這不是萬曆年援朝,倭子仰攻,戰局不利尚能走遼東陸路撤退,稍有不慎兩萬軍隊就扔在屬國了。”

陳洪範道:“朝廷若只裝腔作勢,我不能讓兩萬軍兵做了代價。”

白登庸是中年將領,尚有心氣,這話聽着不舒服,但也並未反駁,只道:“即使不能保屬國,藩國失陷,皮島危矣,我水師亦要保東江啊。”

他心說兩萬不兩萬的,恐怕是陳軍門自己不願成爲代價。

這也很正常。

陳洪範就不是那種不量強弱,甘願赴湯蹈火的人。

否則努爾哈赤當年背主反明,他就會死在自己鎮守的寬甸堡;後續的薩爾滸之戰,就會跟主帥劉?一塊陣亡。

而非一次又一次死裏逃生,博得如今太子少傅的尊位。

“失了東江,朝廷再難牽制奴賊,只是島上多次內訌,已經都是驚弓之鳥,八千兵將登陸皮島,已令那位沈太爺不安,再多兵馬登島,只怕不等如賊攻來,就又要內亂了。”

陳洪範說罷,對白登庸道:“你只管安撫士卒,多備船糧,朝廷那邊老夫自會陳情,兵船東渡尚要等風,我們就等東邊的消息吧。”

據他估計,這次協防朝鮮,朝廷對這事的準備不足,也沒有真的要在朝鮮跟東房開戰的決心。

就算錯失良機,他也不會受到太大責難。

他只要做出一副認真做事的樣子,事敗後躲到海上,熬過皇上最生氣的那段時間,就問題不大了。

畢竟促成此事的難度都在面前擺着呢。

國力不行、兵力不行、輜重不足,這些事不需要他來報告,朝廷也心裏有數,否則不會決心不足。

白登庸明白陳洪範的意思。

多備船糧,就是萬一後金進攻東江鎮,哪怕戰局不利,也要儘量多帶軍兵回來。

這對他來說有點難以接受。

就好像還沒開始打,主帥在心裏就已經認輸了。

但是在朝鮮開仗確實很難。

要照白登庸的想法,與其進駐朝鮮協防,還不如讓他們這兩萬登州軍隊進駐旅順口,趁着劉承宗今年征討遼東帶來的優勢,把沿岸蓋州、海州等地死死佔住。

畢竟,登州軍若能入援朝鮮並取得與後金的勝利,那他們走遼南開到三岔河口,奪回遼東恐怕也不是啥大問題。

只不過,陳洪範肯定不願意過去。

因爲比起登陸朝鮮,兵馬開到三岔河口,更加危險。

安排好白登庸,陳洪範隨即格外誠懇地向兵部報告了登州軍的籌備進度。

八千兵將已經至東江鎮協防,餘下一萬兩千軍隊也枕戈待旦,另外準備了大小戰船二百餘艘、火藥八萬多斤,同時沿海登菜諸衛的軍匠也在趕製更多的火罐、火瓶以資防守。

報告中對援朝難題閉口不提,只說等待海風停息、風向變化,朝鮮發來求援消息,登州軍立刻登陸皮島、入援朝鮮。

態度非常端正。

公文呈送京師才三天。

三天後還在籌集騾子、車子的白登庸,就受到陳洪範的緊急召見。

當他緊趕慢趕地跑到總鎮府,等待他的不是身穿道袍持菸斗的陳洪範,而是穿戴整齊甲冑、腰懸大明提督印信的陳洪範。

“眼下艦隊能否渡海?”

反差之大,白登庸一時間都沒反應過來。

他尋思,沒收到朝鮮求援啊。

朝廷的催戰,也不會來得這麼快。

這令他當下沒過腦子就問道:“軍門,是朝鮮求援了?”

陳洪範搖搖頭。

三天前,他還是整個大明最不希望朝鮮求援的將領。

但是現在,他是盼星星盼月亮,就盼着朝鮮求援。

因爲黃河決口,剛剛在遼東戰勝東房的劉承宗,不經休養生息,又迫不及待地從潼關發兵向東,進略河南。

經過元帥府河南總兵官張幟之亂,河南百姓如今對元帥軍是聞風而逃,洛陽士紳駕船渡過黃河逃到了衛輝府。

洛陽的福王首當其衝,開封的周王緊隨其後,兩個王爺都被恐懼激起血勇,懸重金招募勇士以守備王城。

反倒是遠在潼關七百裏外,年輕的潞王爺,收到消息第一時間就拋棄藩國逃進了北直隸的廣平府。

還要往北京跑呢,被崇禎爺勸住了。

陳洪範收到消息,是來自山東的巡撫顏繼祖。

黃河決口,河南地方長官向他求援,希望山東能發兵駐守兗州府的黃河沿岸,必要時入援河南。

而眼下山東數年遭災,兵馬錢糧皆爲有限,能拿出來的兵糧都囤在登菜一線固守海防,能動員的兵馬本就不多,甚至連巡撫標營的標兵都員額不齊。

還進援河南?

別開玩笑了。

顏繼祖的意思,反正陳大將軍的海防營這會兒也不去協防朝鮮,不如跟朝廷奏報,先調到兗州一線防禦劉承宗的攻勢。

陳洪範一直雲淡風輕,對朝廷及各地重臣表態向來誠懇,只有手下兵將知道其在達成戰略上並不積極。

但這次,老軍門一看顏繼祖移來公文就炸了。

劉承宗的手下敗將,東房老夫都不想去打,你倒好,讓老夫直接去打劉承宗?

元年以來,那麼多良將名師挺進陝西平叛,除了遼東名將祖大樂,還有人能出來嗎?

以前祖大樂算猛將,但還遠談不上名將。

可是自從他從陝西全須全尾地出來,不僅出來了,而且帶的兵還比進陝西時候的人馬更多,自那一刻起,祖大樂就是當之無愧的天下名將。

崇禎爺今年都給他從參將提成了副總兵。

在朝廷風評上,都超過他哥祖大壽了。

陳洪範可不覺得,自己這把老胳膊老腿,跟劉承宗照了面還能跑的出去。

他寧可跟東房在海島上鏖戰,也不願跟劉承宗這個出了名在陸地上打殲滅戰的元帥交兵。

他心說,再不走,可就走不了啦。

“傳令全軍,次第登艦,出師旅順!”

上一章 推薦 目 錄 書籤 下一章
頑賊相鄰的書:被貴妃配給太監當對食後明末鋼鐵大亨沒錢當什麼亂臣賊子逍遙四公子讓你入贅76號,你都升主任了?我在現代留過學諜戰:我成了最大的特務頭子對弈江山亂戰異世之召喚羣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