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莘瑤雖震驚,臉上的表情很快便恢復鎮定,看了一眼季程程,又轉頭看看她身後的那輛車裏,並沒有季夫人的身影,須臾疑惑的瞥了她一眼:“你怎麼會在這裏?”
“我跟我媽到G市走親戚,誰知竟然在報紙上看見你這小狐狸精的桃色新聞,七年不見,你可真是越來越像你媽那個不要臉的女人了呢,什麼人的牀都敢爬”
季程程笑着仰起頭,以着睥睨的視線瞟着她:“我隨便找個人查了查,知道你原來是在這種地方上班,怎麼?不是都快當上總裁夫人了嗎?還來這種地方上班?看來我猜的沒錯,你果然是動用了什麼不要臉的手段,爬上人家顧南希的牀,讓他不得不在媒體面前假稱你是他的未婚妻!”
面對這個女人的奚落諷刺,季莘瑤早已經習慣了,面無表情的看着她眼中那一慣的高貴傲然:“我的事情似乎輪不到季家大小姐你來管,如果沒事,我要上班了。”
說着,轉身便要走進去。
“季莘瑤,你這個不要臉的三兒生的賤貨!別妄想攀上顧家!我告訴你,顧南希我早就認識,他可是我最好的姐妹青梅竹馬的愛人,就算你想藉着輿論上位,顧南希他也不會多看你一眼!你別以爲像你那個不要臉的媽一樣爬上男人的牀就能怎麼樣!顧家可不是我們季家,顧南希也不像我爸那麼沒種!你當初怎麼就不陪你媽一起去死?知不知道像你這種滿身狐臊的賤人活着都污染空氣!”
季程程的聲音飆的很高,這裏不算鬧市區,她的聲音幾乎可以被所有在低樓層辦公室的人聽到,而且她故意罵的很大聲。
季莘瑤不去看那些窗子裏探出來的一顆顆好奇的腦袋,藏於袖中的手緊握成拳,泛白的臉色冷冷的看着季程程那得意的笑臉:“說夠了嗎?”
“沒有!”
季莘瑤深呼吸一口氣,卻是極力的忍住了心底的怒火,不打算再跟她周旋,轉身便要走。
“我警告你,離顧南希遠一點!否則別怪我爲姐妹出頭,讓你永遠沒好日子過!”
“我的生命裏自從出現了你季程程,什麼時候有過好日子?你還想怎麼樣?讓我身敗名裂?還是讓我死無全屍?”季莘瑤忽然停下腳步,轉回身一步一步靠近她。
季程程一愣,看着她眼中的冰霜,不由的向後退了兩步,眼中是滿滿的驚愕:“你……?”
“你警告我?你有什麼資格警告我?早在七年前我就離開季家,再不出現在你們母女面前礙眼,我甚至不屑去跟你爭奪那所謂的季家財產,怎麼?七年了,七年我還擺脫不了你季程程給我的噩夢?我告訴你,現在的季莘瑤已經不是當年任你們打罵的季莘瑤!”
她驟然抬起手指向路邊:“不讓我有好日子過是不是?去啊!再去請你那些混黑道的朋友把我綁走!快去啊!這不就是你用過的手段麼?!”
“季莘瑤,你在跟誰大吼大叫?!”
沒想到季莘瑤竟然會知道七年前那事情是她謀劃的,季程程驚的又向後連退了幾步,眼裏有了幾分戒備。
直退的距離她足足有六七米,纔不甘心的罵道:“你自己還好意思提那件事?一個不要臉的小三生的女兒,不是跟你媽一樣的賤?我那是成全你!”
“季姐,怎麼回事啊?”蘇小暖匆匆跑了出來,一臉關切的站到季莘瑤身邊,滿臉擔憂的看着她眼中的血絲:“季姐?”
那邊季程程已經站在車邊,回頭狠狠的瞪了她們一眼:“季莘瑤,咱們走着瞧!”
說罷,季程程坐進那輛白色奧迪,迅速將車開走。
“季姐,季姐……?”蘇小暖小心的抓住季莘瑤的手,卻驚訝的發現她的手冰冰涼涼的,手心幾乎被她的指甲戳爛,低呼一聲:“季姐!你的手!”
季莘瑤回過神,放開了緊握的拳。
“我沒事。”她垂下眼眸,淡淡的看了一眼血淋淋的手心,轉身便要走進公司。
“季姐,我送你去醫院包紮,你的手都這樣了!”蘇小暖心疼的看着她:“跟我去醫院吧季姐!”
“你也聽見了是嗎?”她緩緩轉過頭,看着蘇小暖眼中的關切。
蘇小暖頓了頓,抓在她手上的手沒有離開,晶亮的雙眼帶着溫暖的笑意,輕聲說:“季姐,每個人都有過去。”
季莘瑤鼻子發酸,低下頭去,苦笑:“我以爲我可以忘記……”
她輕聲呢喃着,走進公司的旋轉門,無視同事們的形色各異,走進電梯,蘇小暖知道她想一個人呆一會兒,就沒有跟進來,站在電梯外擔心的看着她。
直到電梯門關上,季莘瑤才無力的靠在角落,仰起頭抗拒着那些想要掉下來的眼淚。
那些她七年都不願再回憶起的過去,那些七年都不願再去記起的傷痛,那些在她的童年裏持續不斷的辱罵,和那些痛打,還有十七歲那一年讓她永生永世也無法忘記的噩夢。
爲什麼她逃避了七年,最終還是逃不過這宿命,爲什麼她還會遇見季程程……
下班後,季莘瑤一個人在街頭如孤魂一般的遊蕩。
因爲太沉浸於那些回憶,不經意間撞到一個匆匆而過的行人,鞋跟直接陷進石磚的縫隙裏,驚呼一聲,便整個人控制不住的向後跌倒。
本能的伸出手想要在半空虛浮的抓住些什麼,卻是什麼都沒有,被撞的人很迅速的在她將要狼狽的跌到之前扶了她一把。
“謝謝。”季莘瑤匆忙將鞋跟從石磚的縫隙裏拔出來,抬頭朝那人滿是歉意的笑笑:“沒撞疼你吧?不好意思,我剛剛沒注意到有人……”
話音在她看見那人的臉時嘎然而止,昏黃的路燈下,她錯愕的眨了一下眼。
那人淡看她一眼,緊抿的脣微動,平淡的吐出兩個字:“沒事。”
同時收回手,轉身快步走開。
季莘瑤卻是愕然的轉頭看着那人的背影,直覺有些眼熟,但卻記不起自己在哪裏見過。
這人的皮膚黝黑,黑色衣褲,給人的感覺十分的盛氣凌人,她皺了皺眉,孤疑的看着那消失在夜色裏的身影。
那抹身影似曾相識,雖然一身肅殺之氣,可她記得剛剛抬起頭來看見他的眼睛時,她明明能感覺得到他目光亦有一絲驚訝,他認識她!
存着心頭的疑問回到家,剛一進門便被屋子裏的一團凌亂嚇了一跳,猛地看向正在收拾那滿地狼藉的季修黎:“發生什麼事了?”
季修黎抿脣不語,只是安靜的一點一點收拾着被毀壞的傢俱,她快步走進去,進了臥室,見臥室也被翻了個徹底,但是在櫃子裏的銀行卡存摺還有現金卻是一點都沒少,她擰眉,看樣子闖進家門的不是小偷,不由的猛地轉身看向沉默的季修黎:“到底怎麼回事?”
“我下午去了圖書館,回來時候就這樣了。”他走進來,手裏卻拿着一條水晶項鍊:“我想,他們來找的,是這個東西。”
那條項鍊是季莘瑤母親的遺物,是季家一直想找到的東西,季莘瑤一直不知道這條項鍊有什麼特別,但是母親去世前曾親手交到她手裏,讓她一定要好好保管。
她怔了怔,看了一眼那條項鍊,又看看季修黎眼中的冷冽:“你的意思是……”
“季家人找到G市了?”季修黎眯起眼看她:“我回來時正好看見季程程在小區外的停車場開車離開,她怎麼會找到這裏?”
季莘瑤囁咄了一下,卻是沒說什麼。
“季程程有沒有去你公司找過你?她是不是又去找你麻煩了?!”眼見她這表情,季修黎就驟然大步上前,目光逼人的直視着她眼裏的無奈:“她有沒有對你怎麼樣?”
“修黎,我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季莘瑤了,大庭廣衆之下,她能對我怎麼樣?”她抬眼,大而化之的笑了笑,抬手接過項鍊,然後看了一眼四周的一片狼藉:“這裏不能住了,我們要儘快搬走。”
“我們離開G市?”
“不,就算是離開了G市,只要季家想找,我們依然還是逃不出這天羅地網。”說着,季莘瑤緊握着手中的項鍊,眼中澄澈的光芒微斂。
接下來的兩日,季莘瑤迎接着公司上下各種各樣的眼光,有一如既往的傾慕,亦也有夾雜着鄙視和懷疑的諷刺。
她感覺自己愈加的舉步維艱,可是這份工作她不能丟,當初離開F市到G市已經是最錯誤的決定,現在剛剛在G市站穩腳跟,得心應手的工作哪那麼好找,何況這裏薪水確實不低,待遇也非常好,於是她平心靜心的對每個人報以微笑,彷彿不甚在意大家的看法與私底下的議論。
八卦本就是女人們之間藉以消遣的話題,而這個話題中的人物太過平靜,於是所有人也不好在議論那天季程程所說的事,兩三天後,一切才終於平息。
下班後,季莘瑤收拾東西,心裏卻是一直在想着明天下午要到民政局辦理結婚登記的事,越接近這一天,她心下就越難以維持與表面上那般的平靜。
那個與她彷彿根本就不在同一個世界的男人,真的即將變成她法律上的丈夫?
關於顧南希,季莘瑤本來並沒有太去深入瞭解過,又或者可以說,關於他的家世背景舉世皆知,這樣一個渾身都沾有傳奇色彩的人物,他的優秀,讓人望晨莫及。
前天夜裏季莘瑤才徹夜在電腦前查着一切與顧南希有關的資料。
除卻顧家這龐大的背景之外,她才知道這個叫顧南希的男人憑藉超高的智商於15週歲時就被美國哈弗大學錄取,他當年進入哈弗時是最小的學生,然而卻成績優異的另人咋舌。18歲時以三百萬的資金在美國波士頓創建了顧氏海外機構,一年後憑自己的努力獲得一筆近千萬的風險投資,於美國成功上市,之後幾年更是迅速發展進入了世界五百強,然而當初的顧氏海外機構在他手中變成今日如火如荼的顧氏跨國集團時,他卻遵照爺爺的意願歸國,將偌大的顧氏跨國集團交給其妹顧雨霏打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