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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四回 問情
“新來的女仙好強，是誰？”
“太強大了”
仙道陣營中議論聲不絕，不過嘴巴說話，手上沒忘了除魔，跟在凌芸身後撿漏，看到哪隻魔中箭了，立馬有五六件仙器一齊轟了過去，將對方轟成渣，到後來，凌芸乾脆放棄補箭，用殺死一隻魔的功夫重傷兩隻魔，留給身後的仙人清理。
“聽說下界出了個強人，一人橫掃三千小魔界，好像前幾天強人已經上天了。”
很快有消息靈通之輩揭露凌芸的身份。
“據說三聖四君一起接見她，爲她洗煉仙體。”
“聽說帶了兩千人一起上天。”
“是雲籙派的人。”
“跟玄蘊真仙一個門派啊。”
“玄蘊真仙也是來自下界，說不定兩人認識呢……”
仙人八卦起來，比三姑六婆更厲害，因爲他們不會說的口乾。
凌芸大殺四方，一個人架起了一條防線，傳到後方的魔帥耳中，成了魔帥的眼中釘，派出大量高手圍攻凌芸。
魔神，放在仙界，是金仙的等級，殺起真仙天仙來，跟殺雞屠狗差不多。
爲了解決凌芸，魔帥派出了一個魔神帶領八個大天魔出馬。
“是魔神”
“退快退”
“小心”
凌芸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沒有回頭，嘴角揚起一抹笑意，放下了滅魔弓，輕描淡寫的揮揮手。
“呼……”
颶風起。
颶風谷本來就是颶風不斷，起風很正常。
不過這次颳起的風很詭異，本來陰雷陣陣的颶風中突然響起了罡雷，魔氣侵染的陰風也變成了至陽的罡風，刮過戰場，所到之處，陰魔如被千刀萬剮，削去無數皮肉，露出森森黑骨。
身軀龐大皮粗肉厚的魔神自然不懼罡風，頂着罡風，揮舞白骨鞭，劈像凌芸。
白骨鞭勢若開天，力道之強，連空間都撕裂了，但劈在半空，沒能落下，一羣如同繡花針似的暗淡旋轉椎體刺入了魔神體內，以摧枯拉朽的速度，破壞着魔神的內部。
“吼”
魔神吼聲震天，周圍實力稍弱的大魔被震得魔念渙散，連大天魔也受了重傷。
凌芸站在虛空，紅衣似火，在衆仙眼中，她就如同一個神，像三聖四君那樣的聖神。
“大塊頭，你不夠強。”
凌芸說着，抬起手，五指張開，似是想要捉住什麼。
颶風谷中不知何時瀰漫了淡淡的紫霧，旋風以龐大的魔神爲中心，帶動紫霧旋轉起來，流動的速度越來越快，紫霧也越來越濃。谷中響起鬼哭狼嚎的淒厲尖叫，那紫霧之於魔，就像火焰之餘雪，覆蓋之地，衆魔雪融冰消，而作爲龍捲颶風中心的魔神，則散成了一團能量，凝結成一顆魔晶，魔晶不停吸收着魔氣，漸漸變大。
魔帥驚覺異變，發現連手下得用的魔神都死了，怒上心頭，爆發了大魔神的氣勢。
“找死”
龐大的威壓鋪天蓋地的襲來，仙道陣營中不少普通天兵仙體崩裂，有修爲弱的仙人更是吐血暈死過去，遠在其他戰場的三聖四君都有所察覺，只是來不及阻止，一隻巨大的黑****掌從雲層中探出，抓向凌芸。
“好大的威風。”
凌芸張嘴一吐，口中噴出一股紫氣，化成紫色光箭，以奔雷之勢衝出去，洞穿了魔掌。
“這一招，我也有。”
凌芸在魔掌被洞穿，停滯的剎那時刻，趁機收起了滅魔弓，右手仍舊凝聚着魔晶，左手朝天空拍了一掌。
鴻蒙之力凝成的手掌沒有魔掌那麼大，而且紫瑩瑩的，瞧着精巧秀麗有餘，威嚴氣勢不足。但一大一小兩隻手拍在一起，小手巋然不動，大手渙散變成一團魔霧，甚至眨眼之間，連那團魔霧都被小手吸收了，
“鴻蒙神力”
天盡頭一個渾厚的聲音炸響，緊接着，緊接着颶風谷下傳出收兵號令，魔潮開始撤退，仙人們乘勝追擊痛打落水狗。
凌芸右手一握，巨大的魔晶飛到她跟前，她雙眼射出紫光，洞察整個颶風谷，找到谷底深處的魔界通道。
那是一處空間通道。
凌芸猛地揮袖，魔晶飛了出去，射入空間通道內，那強大的魔力，讓一隻只天魔如同仙人見到了天材地寶，瘋狂追趕。
提前撤退的魔帥發現後方的騷亂，變了臉色，加快了速度。
“不好快退”
他的命令沒能傳出去多遠，凌芸清喝一聲：“爆”
“轟”
魔晶以魔神的一身魔力爲基礎，凝聚無數天魔大魔的魔力而成，比人間的核彈爆炸更加劇烈，空間通道崩潰了，那些追逐魔晶的天魔們被強大空間震盪撕成碎片，逃回魔界的百中無一。
仙人們收拾善後，雖然被大魔神威壓鎮死了數萬天兵，重傷了數千仙人，但仙魔通道消失，代表颶風谷戰場宣告終結，這是一場大勝。
“好強大”
“太強大了”
“這就是傳說中剋制魔力的鴻蒙之力”
“傳說每次道魔之戰，正道危急之時，都會有鴻蒙天神降臨，原來傳說中是真的……”
颶風谷的罡風已停，重新佈滿陰雷，凌芸用滅魔弓點射天魔，剩下的小角色便不管了，拎着滅魔弓走到玄蘊跟前，所到之處，衆仙無不讓路行禮。
玄蘊行走在傷員當中，使用生之法則進行救治，直到凌芸站在他面前。
凌芸發泄了一通，現在已經能平靜下來，她直直盯着玄蘊的眼睛。
玄蘊的臉，看起來仍是那樣的溫和，眉峯微微蹙着，眼中神色很是複雜。
兩人誰也沒說話，只是互相對視着。
附近的仙人感覺氣氛古怪，想到兩人都來自下界，而且都是雲籙派的弟子，以爲兩人久別相逢有私密話要說，善意的笑笑，讓出一片空間。
凌芸神識一掃，發現遠處有座天宮，拉住玄蘊的手，越空飛了過去。
天宮是煉器宗的營寨，凌芸大發神威，解決了颶風谷的魔潮，等於救了煉器宗的弟子，所以天宮總管聽說凌芸要借一下地方，連忙非常友善的給兩人安排一個獨立小院。
凌芸站在院中，鬆開師父的手，發現師父今天非常聽話，拉手也不掙扎，讓飛就飛，讓停就停，還以爲拉錯了人，面前的只是個傀儡，伸手就去捏師父的臉試試真假。
玄蘊一聲冷哼，瞪了眼沒大沒小的徒弟。
凌芸訕訕的放下手，確認了，是真的師父。
不過……
“師父，你沒什麼想說嗎？”
玄蘊語氣不善：“你更強了，離器靈還有多遠？”
“你知道我不是問你這個。”凌芸又暴躁了：“你總是喜歡一聲不吭的就走，從來不管被丟下的人會怎麼樣？八年了，一見面，你卻問這個，就不覺得虛僞嗎？”
玄蘊愕然，這是凌芸第一次衝他發脾氣，第一次朝他大吼。脾氣變得焦躁，是入魔的先兆嗎？
“冷靜靜心凝神，不要胡思亂想……”
玄蘊掐着各種清心靜神的法決往凌芸身上拍。
凌芸閉上眼，深呼吸。
她不想等了，八年來，她要麼輾轉三千小世界，要麼上混沌海煉器，從未有一天停下來休息，因爲只要一靜下來，就會想到師父，就會覺得自己的感情很可笑。
她一直以爲，生活是自己的，感情很多種，而愛情這種東西，其實有沒有都無所謂。
如果以前有人跟她說，將來她會爲了一個男人要死要活窮追不捨，她會認爲對方腦子有毛病。
可是慢慢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人下了蠱，師父明明不是理想的結婚對象，卻偏偏想跟他過一輩子。
放不下，放不開，不想放開，只要是他所想所求的，都想幫他完成，變得失去了自我。
也許，這就是最初****一個識海造成的後遺症吧。
而這個人也可惡……
“你就那麼在意我是不是要入魔，是不是會成爲器靈？”凌芸聲音恢復了平靜，視線緊緊盯着師父的眼，不容他閃避。
“當然，你是爲師的徒弟。”玄蘊雙手一顫，收進了寬袖之中。
“只是徒弟？”凌芸逼近。
玄蘊微微後仰，想要轉頭，但兩人糾纏的視線彷彿凝結在一起，誰也無法移開。他張了張嘴，不知道爲什麼，嗓子暗啞，沒有發出聲音。
凌芸笑了：“師父，天下無敵的感覺很好，但也很無趣寂寞，我已經不喜歡了。”
玄蘊眼睛一亮：“當真？”
凌芸微笑點頭：“當然是真的，師父你知道，我從來不是什麼道德高尚的人，也沒有什麼遠大理想。如果不是你，我一輩子喫喫喝喝隨便就混過去了。開宗立派收弟子當掌門，那是因爲我頂替了師父你掌門賽的名額，是爲了你。因爲你口口聲聲說着什麼道魔之戰、魔潮將至，我太弱了，怕拖累你，才修煉《鴻蒙訣》……我爲什麼要除魔？是因爲你我爲什麼要掃蕩三千小魔界？也是因爲你我帶人飛昇仙界，趕赴颶風谷，不是爲了除魔務盡，而是因爲你”
玄蘊的臉色漸漸蒼白，不知是激動還是嚇到，甚至顫抖起來。
凌芸雙手搭上了師父的肩膀，笑意盈盈：“師父你看，我的生活就是圍着你轉，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爲你，你就沒什麼想說的嗎？”
玄蘊眼中翻起驚濤駭浪，嘴脣顫抖，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凌芸一手移到師父的心口，一下一下的戳着：“師父你回答我，你這裏，有沒有動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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