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身世之卷 第九章 開業大吉(上)
三天之後,夜赫將徐應元帶到淨心寺附近那個山頭,雲舒則以帶太妃出去散步爲由赴約。
徐應元與候婉盈這對十七年未曾相見的夫妻,再見先是發愣,而後抱頭痛哭,雲舒看得鼻間發酸,夜赫只將她拉遠,“讓他們好好呆一會兒。 ”
待得走遠了,雲舒方道:“不知道娘願不願意與爹再在一起。 ”
“只怕有點難。 ”夜赫嘆道。
“是啊,她如今是太妃的身份,”雲舒蹙着眉頭,“雖說出宮來,但是想私自離開淨心寺,再回到爹身邊,真是不容易。 ”
“恐怕這事還得皇上做主纔好。 ”
“可是要怎麼說,難道全盤告訴皇上嗎?”雲舒搖頭,“這樣不好罷?”
“皇上是個明白人,我想他會晾解的。 ”
雲舒只覺無奈。 就算韓霽是明白人,可是太妃要‘改嫁’,只怕對朝中衆人也說不過去啊。
“不管怎樣說,事情總是可以解決的。 ”
雲舒微微笑了,“你呢?”抬頭對上他的眸子,“和魏大哥開酒樓的事情,準備得怎麼樣了?”
“你不說,還差點忘了。 ”他從懷中拿出個紅色的柬子來,“已經選好址,不日就要開業了。 ”
“真的?”雲舒興奮,“祝賀你們!”她接過請柬來,“三月十九。 豈不是就在大後天?那我到時一定到會稽去。 ”
“好。 ”
在淨心寺。 要出去比在要出宮容易多了!雲舒不禁想起魏長歌來,已經有一陣子沒見過他了,不知道他怎麼樣……“魏大哥好嗎?”
“外面看着挺好。 ”心裏想必是痛的,他能理解。
雲舒於是噤聲了。 好半晌才笑,“你見過見雪姑娘嗎?”
“嗯?”夜赫疑惑,“見雪姑娘?誰?”
“你沒見過啊?”看來魏大哥和沐姑娘還沒有什麼進展。 她心裏有負了魏長歌地疚愧,所以格外地希望他能夠儘快找到幸福。
“她是誰?”
“一個姑娘。 ”雲舒看他。 “一個喜歡魏大哥的姑娘。 ”
“哦。 ”
“但願他們能成好事。 ”雲舒淺淺笑了。 看向爹孃他們。 爹拿着絹子替她拭淚,二人說着什麼。 雲舒長嘆。 爲着他們終能重逢。
雖然生離,卻尤如死別一般過了十七年啊!好在這十七年終於過去了。 他們總算能團聚在一起……希望皇上能體恤,給他們一個圓滿結局。
夜赫與她走到一棵大樹底下,夜赫說:“閉上眼睛。 ”
“爲何?”不解。
“閉上先。 ”
雲舒不知道他葫蘆裏賣什麼藥,不過還是順從地閉上了眼睛。 彷彿過了好漫長的時光,才聽到他說:“好了。 ”
她睜開眼睛,看到的卻是一抹晶亮的碧綠。 淚滴的形狀。 竟削薄成各個不同的面。 系在一根銀製項鍊上。 驚奇地看他,“這是我們那日撿到地珠子麼?”
“是啊。 ”夜赫一邊說一邊走到她身後,“我幫你戴起來。 ”
“好……”
一抹兒冰涼,圍在她的脖頸之間。 伸手觸那滴淚珠,心裏不禁暗笑。 還以爲他是硬要拿珠子做什麼呢,原來這般有心,將它雕琢成了墜子贈予她。
夜赫道:“我拿到坊間去想要加工時,才知道原來它是極稀有地貓煙綠。 是夜明珠的一種。 其實不過是一種夜間會發光暈的礦石。 只是數量極少,就顯得珍貴了。 讓他連日趕製,終於製成這個淚滴鍊墜。 剩下的腳料,拿來做成了這個。 ”
也是一個鍊墜,用腳料拼在一起,是一個戒指的模樣。 只是戒圈上下方各有一個伸出來的腳,夜赫說道:“那顆淚滴,剛好可以固定在這個戒圈上。 ”
其中的深意,自是不必說了。 雲舒默默不語,唯覺體內熱血沸騰,偷看他一眼,他正眼眸含笑地看着她。 見她羞澀,爽朗地道:“大後天一早我來接你罷。 ”
“幾時開業?”
“午時。 ”
“好。 ”
待得回到淨心寺,雲舒方扶着候婉盈問道:“娘,怎麼樣?”
“原來這十七年。 他過得那麼苦。 ”候婉盈一想起來就流淚。
雲舒心中亦往下沉。 “是啊。 ”雖說一家三口不得已分開,但是孃親成了太妃。 高高在上,榮華富貴,享之不盡;雲舒生長在將軍府,卻是大府千金,雖進了宮,但又是冰塵地貼身侍女,小戶人家的小姐也沒有她那麼養尊處優;唯有徐應元,爲四處尋找妻子兒女,散盡家財,過得相當貧困窘迫。
“他既是不嫌我,我又怎麼能讓他再等下去。 ”候婉盈嘆道,“待我回明皇上,許我離開這裏,隨意到哪裏去。 ”
“大後天我要回會稽,”雲舒道,“不如你寫封信,我讓夜赫帶去呈給皇上?”
“這……”候婉盈思索半晌,“也好。 ”
“……娘。 ”她拉住她的袖子。
“怎麼了,孩子。 ”娘溫和地摸索着她的手。
“皇上會應允嗎?”
“應當會罷。 ”霽兒這孩子的心性她是知道的。 若是將全盤事實告訴他,他必不會爲難了她。
三日後,夜赫一早便來了,雲舒穿淺藍的廣袖流仙裙,寬大的袖子,雪白皓腕上地銀鐲子亮眼奪目,脖間一顆翠綠的淚滴墜子,在初晨的陽光下閃着光芒。
夜赫的眼裏有驚豔。 她真是生得好樣貌,若是再細細打扮,定能豔壓羣芳。 身上透出淡淡雅緻的氣息,彷彿早春清晨的空氣,涼沁沁地,直灌入他的心扉來。
“做什麼這樣看我。 ”雲舒不好意思地道。
“今兒這樣穿着,越發標緻了。 ”他呵呵笑。
雲舒垂着頭,翻身上馬,“咱們走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