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族……我們可以找海族幫忙。”

艾薩克是這麼說的。

“海族……”西格瑪聞言，摸着下巴，面露沉吟之色，艾薩克見狀，還以爲聖騎士有什麼顧慮，想要開口詢問，就聽對方說，“……海族是啥？”

“……”艾薩克愣了一下，還以爲西格瑪在耍他，面無表情地回覆道，“海族就是住在海裏的智慧生物。”

“草泥馬住在海裏的智慧生物多了去了！”西格瑪怒道，“瀛洲勢力，海皇波塞冬，魚人島，瀨戶組，艾薩拉，哪個不是在海裏混飯喫的？”

……你說的這些都是個什麼鬼啊。

艾薩克越發確定這廝只是在趁機找茬，然而經過這幾天的相處後，在大海盜看來，這世間自尋煩惱的蠢事千千萬萬，與這聖騎士吵架擡槓絕對是最自尋煩惱的蠢事之一，他嘆了口氣，對西格瑪的“無理取鬧”表示投降：“海族是人魚、娜迦等智慧生靈統治的海洋種羣……說得夠清楚了吧？”

“人魚和娜迦啊……”西格瑪連連點頭，“印象中確實有關於這兩類生物的印象……嗯，印象中我對人魚印象最深，我跟你講，我認識很多人魚的，有的家裏是混黑社會的，有的是來自異世界的魔物娘，有的可以利用珍珠變身、還能通過唱歌跳舞擊敗水妖，當然，最令人印象深刻的人魚是一個長得超級漂亮身材超棒但身形特別巨大的人魚妹子，她是傳說中的古代兵器之一，擁有溝通海王類的能力……”

……怎麼說呢，你爲什麼要吹這種一聽就知道是胡編亂造的謊話的逼呢？因爲這話太過離譜，我連戳穿你的興趣都沒有啊。

西格瑪並沒有察覺到艾薩克那略有微妙的眼神，他回憶了一下腦海中的“記憶”，然後下定了結論：“按照我的印象來看，人魚們基本上都是與世無爭、善良純潔的美麗生物……基本上是不會跟喪盡天良、卑鄙無恥的惡人交朋友的……”

艾薩克忍不住道：“那你是怎麼認識她們的？”

西格瑪愣了一下，勃然道：“你他媽最近嘴子好欠啊，信不信我把你丟出去？老子說的是你，是你啊，你這種壞到天崩地裂、指不定下一秒就要遭天譴的人渣海盜，居然想找人魚們幫忙？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模樣，人家憑什麼幫你？臥……臥槽，等等……”

他似乎是想到了什麼，面色突然變得和善無比，笑着點頭道：“啊，原來如此，你是想藉着我聖騎士的身份啊，確實，我們教廷的名聲很好哦，如果好好拜託的話，海族應該會幫我們這個忙吧，一切交給我就好了，一定會得救的……”

艾薩克盯着不斷髮出陣陣爽朗笑聲的西格瑪，片刻之後，冷淡道：“你大概想着，遇到海族後，亮出自己的聖騎士身份，然後點出我們的海盜身份，以教廷的名義請求對方的援助，將我們一網打盡，全都處死吧。”

西格瑪被戳穿心中所想，卻面不改色，眨了眨眼睛，眼神純潔如水：“你說什麼呢，我是這種人嗎？”

艾薩克懶得理他，哼了一聲：“總之，這是我能夠想到的最合適的辦法……這大海，是海族天然的領土，它們擅長遠洋作戰，又能召喚海獸輔助，覆滅那些幽靈船，不是什麼難事。到時候被救下之後，我們就此分開，你靠着聖騎士的身份，拜託海族將你送回偉大海域的教廷控制區，並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反正你們聖職者名聲好，教廷的人情全諾倫都通用，他們不介意幫你這個小忙。”

西格瑪的表情依舊充滿了狐疑：“說了這麼多……你可是海盜啊，海族跟你有交情嗎？爲什麼非要幫你？”

他的言下之意在之前就已經說過了，如今又用鄙棄和懷疑的眼神重複了一下——人魚是與世無爭、純潔善良的美麗生物，而你是喪盡天良的海盜，她們憑什麼來救你於水火之中？莫說傳說中的她們行蹤莫測、自由自在，就算是有心救人，憑什麼救你這惡貫滿盈的海盜？

“當然會幫我了。”艾薩克聳了聳肩，“因爲我買過它們的海上保險啊。”

“……買過什麼？”

紅衣艾薩克眨了眨眼睛：“海上保險啊……不知道保險是什麼嗎？就是我與海族通過協商，對我這艘船和船上的人員可能遭遇到的風險進行約定，在繳納了一定的保險費之後……”

“不不不，我知道保險是什麼……”西格瑪一副臥槽臉，“但我不明白爲什麼人魚會去賣保險啊！”

“她們爲什麼不能賣保險？”艾薩克一副奇怪的模樣，“以海洋運輸爲主體的經濟活動漸漸頻繁起來，海上貿易帶來了源源不斷的利潤和利益，來往航行的船隻越來越多，但航海活動充滿了巨大的風險，船長和水手們要面臨多變的天氣、危險的暗礁、海盜的侵襲以及其他自然與人爲災害的威脅，在這種情況下，如果有生活在海洋之中的強大種族宣稱向你們提供保護，無論遇到什麼風險，會盡力保證你們的人身安全、貨物安全甚至船隻安全，如果做不到就賠償你們的經濟損失——前提是按照商定和合同繳納一定程度的保險費用……我想運送珍貴貨物的船長和投資者肯定不會吝嗇一些錢幣吧，只要有保障的話。”

他望着波濤粼粼的海面，輕聲嘆息道：“我等將馳騁於大海的生活稱之爲自由，但這片海疆的主人，果然海水生活在水面之下的海族吧……比起人類來，它們纔算得上是這片大海的統治者和主人，對於人類來說危機四伏、充滿挑戰性的大海，對於它們而言，其實也只是稀鬆平常、僅此而已，如此一來，人類開闢航路、發展貿易、在經濟活動中創造出的無數利潤，它們輕輕鬆鬆就能分一杯羹，而人類也無法拒絕它們的請求，多麼睿智且一本萬利的方法。”

大海盜今天似乎有點感性，就這樣感嘆道：“一步好棋呢……就像龍族在諾倫建立聖龍聯合銀行一樣，真是一步好棋呢，做出這個決定的，一定是海族中相當睿智的統治者……”

西格瑪顯然沒有聽出艾薩克的弦外之音，聖騎士思索着海盜剛剛的話，不知爲何，這廝雖然是個聖職者，卻總喜歡以最大的惡意揣測任何一個生靈：“話說……他們會不會私底下控制海獸啊風浪啊之類的自然因素，對任何沒買他們家保險的船隻進行恐嚇式打擊？你確定他們不會這麼做嗎？”

“……老實說，我很不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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