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宴散場時,大禹國使臣往外退去。
這會天色已晚,大禹國使臣要去別院休息,專門用來接待各國使臣。
明日便會搬遷去陸府隔壁。
不少官老爺都喝了些酒,醉醺醺的,相互攙扶着往外走。
各家夫人卻是相互對視一眼,朝着大禹國使臣的方向走去。
裴老太太道:“來人啊,將府上所需的東西都備一份送到別院去,莫要委屈了聖女。”
二皇子鍾離光道了謝,隨後又來了幾個夫人紛紛出了力。
聖女依然脊背筆直的站立在衆人中間,一羣侍女圍繞,不少姑娘見了都只覺自慚形穢。
衆人不由犯嘀咕,只怕傳言是真的。
鍾離光親自出來應酬,都不敢勞煩聖女半點,只怕聖女在大禹國身份更貴重。
“聽說在大禹國,只有皇室才能見到聖女?那咱們今日一見倒是榮幸了。”有人小聲道。
鍾離光練過功夫,心性又大方,這會倒是大大方方回到:“此言差矣。在大禹不是皇室能見,是隻有陛下能見。便是母後,不得召見,也是不能擅自求見聖女的。聖女除了祭天,素日裏都是在聖宮中祈福,護佑萬民的。”
衆人聽了不由震驚,甚至還有些姑娘哇了一聲。
同樣都是女人,差距怎麼這麼大!
公主遠遠聽聞,微微抬起了下巴。她也是這世間極其尊貴的女人。瞧見池錦齡遠遠站着甚至不敢靠近,冷哼一聲。
“聖女,莫莫明兒可以來探望你嗎?莫莫在宮中時常聽到父皇誇讚大禹國的人文風情,莫莫更是好奇聖女的神祕,不知可否能打擾一二?由莫莫作陪,陪您瞭解元朝呢?”公主大大方方走到聖女跟前,只是還未靠近,便被鍾離光攔住了。
公主神色微微一滯。
聖女蒙着白紗,朝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這便不勞煩公主了,聖女出行規矩甚多,若是出了意外,只怕鍾某都要提頭回去了。不如,讓鍾某嫡妹,大禹國公主陪同公主如何?”鍾離光笑着道。
聖女跟前一個面色精緻,但極其冷漠的侍女站了出來。
“是。”面若桃花,峨眉秀長,一雙眼睛猶如天邊明月璀璨耀眼,這容貌單是比宮中貴妃娘娘都出彩了不少。
“竟然是公主,公主做侍女……”衆人心裏震驚,池錦齡卻是瞥了喬姨娘一眼,竟然真的讓她給說中了。
公主面色漲紅滿是尷尬,她以爲自己能與聖女同爲人上人,在大禹,卻是隻能給公主做配。
這會也不說什麼了,只低着頭急急忙忙回了宮。
鍾離光眉眼微垂,掩下其中的譏諷。
“要是女兒這樣的,看來給聖女做個侍女都不成了。”有個世家女低聲道,鍾離光聽了輕笑不語。事實而已。
在大禹,所有人都以伺候聖女爲榮。
便是他,一年到頭,也見不了聖女一面。只有祭天儀式上,能遠遠瞧一眼。
衆人一路出宮,瞧見大禹國對聖女的重視,都不由咋舌。
到了宮門口,大禹國派來的馬車極盡華麗,佔地極廣,甚至連陛下出宮都不曾有這般陣勢。那馬車鑲着金邊,周圍叮噹環佩,便是那木料都是千年難尋帶着異香的天檀木。
馬車外的簾子閃着幾分幽光,衆人仔細一瞧,竟然是一縷縷金線,閃光的是一顆顆夜明珠。
周邊還有泛着瑩瑩綠光的玉石,便是看一眼,都覺得豪氣。
鍾離光彎了彎腰,低下身子親自過去攙扶聖女。
“條件簡陋,還望聖女寬恕。”一雙溫熱的手親自上前扶住聖女。
幾個侍女面面相覷,公主更是鼻尖都冒了冷汗。
但見公主不曾說什麼,衆侍女也只低着頭狀似沒瞧見一般。
踩着玉凳上了馬車,隱隱瞥見其中一角,更是奢華至極。
直到大禹國使臣離開,衆人才微微鬆了口氣。
“她們若是再不走,我怕是要站在這兒了。”有個婦人微微嘆了口氣。
“原來我這惹人羨慕的馬車,也不過是拉牛的。”婦人自嘲一聲,便上了馬車。
衆人深以爲然,可不是麼,襯的自家馬車跟拉牲畜的一般。
“哎呀,你們瞧,車軲轆上還掉金粉呢。”有人上前手指輕捻,果然,指尖一片淺金色。在宮燈下散發着微弱的光芒。
“這還是簡陋……陛下只怕都沒這般奢華。”
池錦齡卻是瞭然,人世間金銀對修士並不看重,遍地金銀也不過好看罷了。
“這算什麼,你們可還記得大禹國年年都要換成堆的玉石回去?”喬姨娘挑眉問道。
連帶着宋夫人都轉頭看向她。
“你們可知道,在大禹平民是壓根沒機會見到玉石的。甚至皇宮中玉石也極少見。反倒是金銀用的比較多。”
“那那般多玉石去哪了?老身可記得,每年大禹至少有一半都是換了玉石,其中更是不乏極品玉石。”宋夫人眉頭輕蹙。
喬姨娘吐了口濁氣。
“聖宮中,牀榻以白玉鑄成,冬暖夏涼,晶瑩剔透。”
“桌椅茶盞,均以極品玉石成套訂製,聖宮中不見燈火,照明靠夜明珠。聖宮中的花園,地面以碎玉鋪成,各種奇珍異草,價值連城。”
“說起來,那樣的馬車確實委屈她了。”喬姨娘撇了撇嘴,這可一點都不誇張。
饒是那見多識廣的宋太太都微張着脣。
“若是能得了聖女青睞,幾乎就得了大禹整個王國的支持。在大禹,便是聖女馬車經過,都是要下跪參拜的。與君王同等待遇。”
衆人不知道說什麼好,不少心思活絡的更是打起了小算盤。
聽說聖女喜愛玉石,又要在元朝停留一段時日,若是得了歡心……
馬車漸行漸遠,池錦齡甚至能聽見衆人算計着明日要爲聖女新得的別院添置些什麼東西。
以博聖女好感。
“夫人,你在家好好等着就是了。什麼都不用做……旁人做盡了,也抵不過你一個眼神的。”喬姨娘帶着幾分回憶。
她還記得,作爲鬼魂時,看到的陸世子渾身發光,刺眼的讓人落淚。也就是待習慣了,才適應了那般光芒。
如今做了人,她倒是不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