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弓弦尚未拉滿便已嗡嗡作響發出一陣清脆的低鳴,李野的身形已經閃轉騰挪至身前,他不得不提前發弓。
嗖!
當箭矢劃破氣流呼嘯而來時,李野並沒有躲避而是微微一側身伸出已經麻木掉的左手噗!
當即、弓箭便洞穿了他的手掌,帶着鮮血攪着骨肉旋轉而出,直挺挺的插進牆壁中間。孫家箭矢威力之猛,由此可見一斑。
但,李野並沒有因爲手掌被洞穿而停止他的動作。
咔嚓!
利用孫半弓分神錯愕的間隙,李野的右手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並順勢一扭,瞬間便將孫半弓完全控制在了手掌之中,他怎麼也動彈不得,除非他自尋死路。
孫半弓雖然因爲癡迷於武術而顯得有些憨傻,但性命最重要他還是知道的。所以一被李野控制住,他便停止了一切反抗,乖乖的當李野的人質。
局勢如此鉅變,不由使得旁邊那幾位觀衆有些呆滯,他們怎麼也沒想到中了孫家箭矢的人居然還能出手控制住發箭人。
“服輸嗎?”李野可不管圍觀者如何情緒,只是低頭向服服帖帖的孫半弓問了句。
“服。”孫半弓心服口服的點了點頭。
“好。”李野點點頭,道:“記住,你欠我一條命。”
說完,手掌一鬆,將原本控制在手中的孫半弓放開掉。
李野這麼輕鬆地就放了用一條手作爲代價才抓來的人質,不由讓旁觀者更加錯愕了起來。他們剛剛纔接受孫半弓已經淪爲李野人質的事實,李野就把他放了。這一舉動實在是快到超越了他們想象力極限,於是他們忍不住腹誹起來:這傢伙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麼藥?好不容易抓到一個人質居然又把他放了,他腦袋裏裝的都是漿糊嗎?
旁觀者腹誹,孫半弓那個當事人更是滿頭霧水:這算什麼事?他爲什麼要放了我?我都弄廢了他一條手,爲什麼不殺了我解恨呢?
想不通歸想不通,但對於李野的說法,他還是相當認同的,只見他點點頭,斬釘截鐵道:“好,我孫半弓欠你一條人命。”
孫半弓點頭了,李野蒼白的臉終於浮起一抹笑容。這就是他想要的,他並不認爲自己抓了孫半弓作爲人質能夠威脅到聶果果什麼,對他來說,孫半弓可能連棋子都算不上,棄之又有什麼可惜的呢?既然如此,那何不做個順水人情,爲自己拉一個幫手呢?現在,李野能在這兒拉到的幫手也就孫半弓這一個心思簡單的武癡了。絕境中,有人拉一把手,肯定要比孤軍奮戰強的多。
李野的想法很快便被同樣心思縝密的聶果果看透,只見他微微一笑,冷冷說道:“李野,你果然是個人才啊。文武雙全,手段狠辣,又有壯士斷腕的勇氣。今晚我要是不除掉你,那可真是養虎爲患了。”
對聶果果來言,李野剛纔所展示的已經超出了他的想象範圍之內。這樣的人,如果不能爲自己效力,那就只能毀滅掉。李野是隻乳虎,一旦沒有趁早除掉,將來必定後患無窮。
“就算死,我也得拉兩個墊背的。”李野冷哼一聲,一臉視死如歸的坦然銳氣。
一個人,連死都不怕,還有什麼可以擊倒他?
李野如此坦然,聶果果反而有些鬱結了。他很不喜歡別人在他面前豪氣干雲,因爲這意味自己的氣勢被壓制了下來。
爲了挽回他的氣勢當即,他便從腰間掏出了一把加了消音器的手槍,瞄準李野,冷冷說道:“既然你不想死,那我就打斷你的四肢噢,不,是五肢,然後慢慢地折磨你”
聶果果的槍剛一掏出,李野的右手便提起旁邊的一架椅子然後狠狠地朝着聶果果砸去嘭!
如放屁似的一聲輕響,子彈出膛將半空中的椅子一槍崩散,木片紛紛墜地。
與此同時,李野右手從孫半弓背後的箭匣裏迅速抽出一支弓箭,緊接着狠狠地朝聶果果擲去噗滋!
弓箭瞬間扎穿聶果果的右肩,如果不是他剛剛身體偏轉了一下,估計扎穿的就不是他的右肩而是他的心臟了。
受此重創,從小便嬌生慣養的聶果果當即就慘叫一聲,然後迅速躲開,朝酒吧左側陰影處怒吼一聲:“還不出手,難道要等我死了才肯出手嗎?”
吼完約莫十秒鐘,一個消瘦的身影在晦暗燈光照射下慢慢的走出陰影地帶。
“說實話我很欣賞你,但你必須死。”消瘦身影的聲音不帶半點感情,甚至有些重金屬音色。
這話剛一落音,李野便聽見嘭的一聲,緊接着便看見一枚子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着自己的眉心疾馳而來。眼見着旋轉的金色子彈在瞳孔上的影子越來越大,李野剛想躲避,一道身影突然從眼前冒出嘭!
李野還未來得及看清人影,便聽見嘭的一記子彈着陸聲傳來,緊接着前面的身體直挺挺的倒了下來。李野見此,連忙扶住。等他扶住這人身體,終於看清楚這人的面容:孫半弓,一分鐘前還生死搏鬥的孫半弓。
李野扶住孫半弓的身體,剛想將其放置沙發上,卻見他很頑固的擺了擺手,嘴巴裏一邊冒血一邊嘟囔道:“我不喜歡欠別人東西,我不想還利息。”
說完,喉嚨裏便冒出一波洶湧的鮮血,當即雙腿一蹬,停止了呼吸,結束了他年輕的生命。
李野不怕死,但當他看見一條人命就這麼輕而易舉的交代在這裏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感到有些悲涼:這終究是一條活生生的性命啊!
李野很想再爲孫半弓默哀一下,但聶果果並不打算給他繼續緬懷生命的機會,只聽他對那消瘦身影咆哮道:“還不動手。快,殺了他!”
在聶果果的催促下,槍聲再一次響起。
隨着子彈的疾馳而來,李野剛想躲避,變故再一次發生:在子彈即將射入腦袋的時候,一道明亮的光影從身後疾馳而過,緊接着嘭!
這道光影與消瘦男子射出來的子彈撞擊在了一起,火花四射,映襯在李野瞳孔之上如煙花一般妖豔絢麗。
眨眼的速度,光影與子彈的爭鬥便分出了勝負,子彈墜落在地,銀白色的光陰則繼續明晃晃的朝着銷售男子行進&嘭!
消瘦男子又開了一槍,這一枚子彈是對準銀白色光影開的,顯然他不想被這道銀白色的光芒結果了性命。
但,子彈依然墜落,銀白色光影的去勢也因此而減弱。這時,李野纔看清那銀白色的光影到底是何等神器:原來竟是一柄呼嘯旋轉的飛刀。
飛刀?
這個名詞剛在腦袋裏想起,李野便想起了丁彥雷鳴那張略顯老實木訥的臉,回頭一看,丁彥雷鳴果然悄無聲息的站在了門口。
看見丁彥雷鳴的身影,原本心如死灰的李野再一次對生命充滿希望。他覺得,只要有丁彥雷鳴在,今天自己肯定能夠全身而退。
啊!
就在這時,來不及開第三槍的消瘦男子尖叫一聲,飛刀深深地扎進了他的右手手臂,當即,手槍墜落在地。他失去了他最重要的武器。
丁彥雷鳴這等猛人一出現,聶果果等人當即慌亂了。能夠用飛刀扎進中南海保鏢手臂的傢伙,普天之下,除了丁彥雷鳴還能有誰?
丁彥雷鳴,孫滿弓。這是全中國唯二兩個能用冷兵器戰勝熱兵器的猛人。孫滿弓早年敗於丁彥雷鳴時,曾發過毒誓,這一輩子都不踏足北京城外半步、所以,這是一個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單選題。
“雷鳴叔叔,我是果果啊。您還記得我不?小時候您還抱過我喔。”聶果果慌亂片刻,最終還是滿臉堆笑的套起了近乎。
“噢,小果果啊,長這麼大了。”丁彥雷鳴不鹹不淡的應諾一聲,既不熱情也不冷漠,保持恰到好處的距離。
丁彥雷鳴立場如此模糊,聶果果不由有些緊張了,猶豫糾結良久,最終還是坦白問道:“雷鳴叔叔,您來這兒是幹嘛啊?”
“救人。”丁彥雷鳴的回答很簡單,也很乾脆,但落在聶果果耳中,很不是滋味:他來救人,那肯定是站在自己的對立面了。
雖然不是滋味,雖然也知道今天肯定要不了李野的性命,但還是得問個清楚:“救人?不知道這小子是?”
“我徒弟,你清雅阿姨的知音。”丁彥雷鳴淡淡回應道:“我這次來,既有私心,也帶有你清雅阿姨的命令。她的原話是:誰動了李先生,那就是陳清雅的敵人。”
丁彥雷鳴這話雖然說得很是輕柔,但落在聶果果耳中卻是無比沉重。
單單是丁彥雷鳴徒弟這一個身份就讓聶果果頭疼不已了,誰不知道丁彥雷鳴出了名的護短啊?他雖然算半個黑社會,但人家好歹也有軍方背景。而且就算他當年因爲站錯隊伍宣佈永不踏足京城半步,但他留在京城的那些兄弟們哪個不是獨當一面的人物?那可都是些軍隊大院裏長大的主兒,真要橫下心來,把皇帝拉下馬來的事兒他們還真敢做。
而讓聶果果更加頭疼的是,李野居然還是陳清雅的知音。誰不知道陳清雅出了名的愛音樂?當年就是因爲看不慣董家二爺的大老粗氣質,才悔婚公然出走。雖然這事當年傳遍了整個四九城,但還真沒人敢動她,董家人雖然折了面子,但並沒有追究,誰讓她是陳家的獨女呢?
而且,最重要的是。陳家是支持聶果果中的,一旦陳家因爲此事變卦,那麼聶果果的政治前途肯定會大打折扣。
權衡之下,聶果果哪裏還敢要李野性命,但若真的讓他這麼放過李野,他也是肯定不情願的。
哪個男人咽得下那口氣?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雖然斷了2天,但10萬字應該還是能夠完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