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周翔也是聰明人,藉着這勢再向前衝了十餘步纔回過頭來,小眼睛死死地盯着方纔襲擊他的那條大漢。()
一邊的李全完全沒有料到半路中途會殺出一個程咬金,後面的賀白反應比他更快,一招手,分出十幾名士卒將那條大漢也一同圍住了。同時賀白自己也一個閃身,擋在了周翔的前面。
史進也沒有料到忽然會有人上前幫忙,而眼前此人看身上打扮,卻只是一個正牌軍。
來到宋末半年,史進對於宋代的官職雖然還是有些模糊,但大概也知道一些。說起來,宋代官制還是比較混亂的,一般來說宋代官制分爲官、職、差遣三種。官也就是相當於行政級別,用以確定待遇,而職則是說明在哪個地方工作,諸如昭文館、集賢院等,以上兩種都只是有名而無實權。真正有實權的,乃是差遣,一般差遣都帶有“判、權、知、直、監、提舉、提點”等字眼。就如現在的史進,官和職都未完全定下,然卻有馬監這麼一個差遣。
至於副牌軍、正牌軍、提轄、教頭等都是一些小軍官,官和職都不算高,更別提什麼差遣了。算起來,與地方官下屬的吏更爲相像。
宋代官制如此混亂,乃是因爲北宋朝廷擔心會出現如唐時藩鎮割據的現象,除了大削武人的權,並以文制武之外。還在官制上耍花樣,讓大臣們誰也不清楚自己該負責什麼,當真正要辦事的時候,才從皇帝開始,一直將差遣吩咐下來。
北宋初立國的時候,這種做法確實有效。然而當官員越來越多的時候,就連皇帝自己也弄不清楚什麼人該做什麼事,有時候甚至連有多少人都不清楚。至於官、職等更是混亂至極。而又由於官位確定一個大臣的俸祿,加上不時封一些諸如大學士、學士等的虛銜,使得北宋一朝出現極爲嚴重的冗員問題。
而名相王安石所主持的熙寧新法,其中所針對的就有這個冗員問題。不過縱使王安石再有才,但冗員問題涉及千千萬萬食皇糧的官員,王安石也不可能將這個問題完全解決。熙寧新法初年,王安石對官制已經進行過一次改革,然神宗皇帝還不滿意。以至於到元豐年間,又進行了一個大規模的官制改革。由於這一次改制,神宗皇帝並沒有徵詢王安石的意見,因此這改制也變得不倫不類,高層方面恢復了一部分唐制。然而唐與宋的情況畢竟不同,加上宋制本來就混亂,加上一部分唐制就更是亂上加亂。因此元豐改制之後,行政效率沒有得到提升不止,相反還下降了不少。不過由於改制之時,裁撤了不少冗員,節省了朝廷不少錢,因此神宗皇帝對此亦算滿意。只不過這隻能解朝廷一時之困,三十餘年下來,官員又重新多了起來,冗員問題也跟着日益嚴重。
史進望着眼前這名正牌軍,仔細打量了幾眼,卻是發現實在不認識。於是便走上前拱手道:“多想這位兄臺相助。”
那條大漢一擺手,說道:“算啥,灑家見到這撮鳥欺負你,看不慣纔出手的。”
這時,退到一邊的周翔盯着這條大漢,冷哼一聲道:“你這廝,小小一個正牌軍竟敢打我?”說完之後,右手還撫住左面中了這大漢一拳,痛得火辣辣的肩膀。
那大漢聽得,不屑地瞥了周翔一眼說道:“果然是一頭撮鳥,看樣子你還不知道灑家是何人。灑家打了你,保管全軍上下都沒有人敢來爲你出頭!”
周翔聽得這大漢囂張的話語,冷哼一聲。他的佈置中本來就要逼史進出手,而後他們再動手。現在史進雖然沒有出手,但是這個大漢已經打了自己,目的已經達到了。冷冷一笑,右手舉起指着史進和那條大漢說道:“給我打!往死裏打!若是打死人了,我來負責!”
李全和賀白二人聽得周翔盛怒之下的狂言,都是面面相俱。原本他們只是以爲周翔要教訓一下史進,沒想過周翔直接就命令下死手。他們俱是老兵油子,之前跟着周翔乃是有利益,然而周翔此時說要下死手,他們卻是怕替周翔背黑鍋,不敢動手了。
周翔見得之後,怒喝道:“怎麼都不動手了?若是將我哥請來,後果你們知道的……”說到這裏,周翔並沒有再說下去,只是不住“嘿嘿”地發出冷笑。
史進聽得周翔的話,暗道:“這廝果然背後有人!”
而那條大漢卻不管這些,見到周翔還在喋喋不休,怒喝道:“哪來這麼多廢話,看打!”說完“蹬蹬蹬”地前衝幾步,舉起他那有碗口大的拳頭,向着周翔直撲而去!
別看這大漢魯莽,然而他一出手,史進就知道此人粗中有細。對於旁邊的小嘍囉,這條大漢是完全不理會,一出手就直取周翔這個主謀。沿途有幾人上前攔路,這大漢卻不管這麼多,掄起拳頭就將人打倒在地。
周翔已經領教過這大漢的厲害,一邊後退,一邊指着這條大漢說道:“快上!”
李全和賀白二人此時還心有猶豫,只不過這時,一直沒有出現的周旺從後面衝了上來,對周翔大喝道:“二少爺且退後!”邊說,周旺已經越過周翔,迎上了那條大漢。
李全和賀白見得周旺也已經出手了,於是同時點了點頭,舞起手中棍棒迎了上去。此時這大漢已經將數人打倒在地,加上他下手極重,被他打倒在地的幾人俱痛得哇哇直叫,頓時將本來就緊張的氣氛點燃。原本那些不想出手的人,見到這大漢撲來,也不得不跟着出手了。如此一來,馬廄內的人從四面八方向着史進二人衝了過來!
已經被人欺負到頭上了,史進如若再不出手,就真是一縮頭烏龜了。沒有多想,史進也擼起袖子,舉起拳頭也跟着鬥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