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的中國,由於穿越者林漢粉碎歷史,已提前整整十餘年,進入了劇烈變化的大時代。
小人物通過推背圖,預測未來的歷史走向。而大人物們則通過投機,多方壓注的方法,尋找能爲自己“遮風蔽雨”的大樹。
此時的南方,昨夜被紅軍一記重拳打腫了一隻眼睛的第三艦隊司令官百吾源武,現在正愁容滿面地看着手下遞上來的損失報告。
昨夜,旗艦中雷之後,百吾源武司令官轉移到天龍號輕巡洋艦上。
天明之時,損失報告遞交上來了。沉沒的若竹號上,只救起了二十五人,包括艦長在內的其餘船員全部沉入東海之中。
追擊南昌號的四艦,在與平海、瑞金號的夜戰皆被重創。傷得最重的是春風號,全身上下共中九彈,火炮全毀,指揮室裏的軍官集體陣亡,全艦上共有七十餘人斃命,上百人受傷,只餘下輪機艙和彈藥庫的人員安然無恙。該艦由於傷得太重,已完全喪失了戰鬥力。儘管其艦身已進行了堵漏作業,但身上的破洞實在太多,必須儘早返回港口進行維修,否則在這惡劣的海況下極有可能發生意外沉沒。
其餘三艦,除了見勢不妙退得早點吳竹號,餘下兩艦的情況也比春風號好不到哪兒去。
在昨夜的激戰中,共有一百八十六名海軍官兵戰死,而被炸死淹死的海軍陸戰隊士兵則高達二百八十人之多,至於傷者更是達到恐怖四百五十六人。而且死者的數量還在緩慢增加。而傷者則相應以同樣的數字減少。殘存各艦的醫療艙都躺滿了傷員,由於空間不夠。有的傷員甚至只能露天躺在甲板上。而在陰雨綿綿的大海上,這種作法簡直和謀殺無異。
百吾源武臉色鐵青聽着手下送下來的損失。痛苦得幾乎要拔刀剖腹。今日的慘敗,可謂是大日本帝國海軍自日俄戰爭後的第一次。四艘被重創的驅逐艦,都必須回港修理,船上的傷員也必須送回治療,捱了一發魚雷的出雲號裝甲巡洋艦肚子裏裝了五百噸海水。同樣也必須回港處——經此一戰他的第三艦隊其實已折損了一半。
“只是兩艘軍艦......支那海軍,怎麼會有這麼可怕的夜戰能力。”
昨夜的海戰,對於參戰的日本海軍的官兵來說,都是無法揮去的噩夢。在那惡劣的海況下,還有糟糕的能見度。除了最後時刻的春風號在逼近時總算有點象樣的表現外,餘下時間的炮擊,根本就是在瞎打。從追擊南昌號開始算,前面數十分鐘的炮擊,打出近千發炮彈,居然只有一發命中。相比下對手兩艦的命中率就高得嚇人了,和他們對射的驅逐艦,全部在幾分鐘內就被打殘——這還是在海況惡劣的夜晚裏。
看着遞上來的戰損報告,百吾源武司令官鬱悶得幾乎要仰天大吼一聲。
“這不科學!”
遭此大敗。百吾源武司令官完全可以想象出,消息傳回國內,他本人一定會成爲國民指責的對象。他本人未來的仕途,也就此完蛋。
自從日俄戰爭後。整整三十年,大日本帝國的海軍從未遭受如此慘敗,國民同樣也無法接受。海軍會在一場“噸位和數量都佔盡絕對優勢”的夜戰中,輸給昔日手下敗將的支那海軍。
當百吾源武拿着損失報告鬱悶難耐的時候。一旁的勤務兵匆忙趕來,遞上了一份緊急軍情電報。
掃了那份電報一眼後。百吾源武司令官頓時臉上血色褪盡,拿着電報的手指竟發起抖來。
六月十六日的上海,日出的時間非常地早,四點五十分,太陽就從東邊的海平面上升起。(注:這一時間是我從天文網站查詢過的)。不過這裏受陰雨天氣的影響,直到五點三十分,天空的能見度纔有所改善,但依舊是灰濛濛的。
相比之下,杭州雖然日出時間遲了幾分鐘,卻因爲遇上了多雨的六月裏難得非陰雨天,五點三十分時,天色早已半亮。
搜索和攻擊滯後的第三艦隊運兵船的任務,是由位於杭州的空軍執行的。
六月上旬的戰爭,杭州在六月七日就已被紅軍解放,由於其是以守軍“起義”的方式佔領,杭州機場的設施完好無損地落入紅軍手中。而後一個星期的時間裏,大量本該在福建沿海卸載的進口物資,都改道在杭州灣卸貨。
六月七日杭州解放,六月九日這一天,第一艘美國貨輪就接到無線電指示,改道杭州灣卸貨,在這兒放下了大批航空燃油和化學品。而後每天都有輪船靠岸,甚至到六月十四日紅軍和英日兩國發生衝突時都沒有停止。
“即使是戰爭也不能阻止來自自由資本主義國度的船長髮財。”
在紅軍制定的大戰略裏,福建沿海都是可以放棄的,但江、浙兩省的箐華地帶,則要儘可能地保存。他們在江、浙兩省以及上海這一帶囤積了重兵。而杭州甚至是超過上海,空軍聚集最多的地方。按計劃,如果日本人想在這兩地進行登陸作戰,佔盡主場優勢的紅軍空軍,將讓他們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上海那兒,仍然陰雨連綿,飛機難以起飛,所以索敵和攻擊的任務就交由控制了杭州機場的紅二師來執行。
上海地區由於洋人衆多,情況複雜,出於保密的原因,以及天氣惡劣,轉場不易等諸多原因,紅手中擁有的最先進的戰鬥機暫時沒有佈置在這裏。而離上海最近的杭州機場和新解放的南京機場,就成FW90戰鬥機的“新窩”。
整整四十架FW90戰鬥機現在就停在杭州機場上,除此之外有二十五架霍克II戰鬥機——這批霍克飛機大都是前炮黨空軍的遺留,他們在高志航的率領下起義投靠了紅軍。新生的紅色空軍本就擁有極濃重的“東北背景”。許多紅軍飛行員和高志航這批起義飛行員甚至是師生關係,起義過來後。雙方目前爲止還相處融洽。
對於這些戰前才起義的炮黨飛行員,紅軍上層聽從了林漢的建議。本着“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原則,依舊讓他們架駛着自己的飛機,只是沒有馬上給他們換成更先進的FW90戰鬥機。不過對於現有的霍克II戰鬥機的運用,依靠德國專業人士的意見,紅軍決定在適當地時候,將其改爲轟炸機和教練機使用。畢竟單翼機的時代已經到來,再讓這款末代雙翼機再在天上和敵人爭奪制空權並不合適。
不過,在1935年。日本海軍的裝備的是九二式戰鬥機,即使是霍克II型,也可以輕易地教其重新作人。
除了這兩個型號的飛機外,杭州機場還停着三十餘架型號各異的飛機,全是漢娜在戰前從德國緊急運來,在福建登岸卸貨組裝,最後轉場到杭州的新飛機。
他們包括十二架新式HE51E型戰鬥機,該型是HE51的重要改進型,其起落架已可收回。送進中國正是要準備參加實戰測試。
十二架HS129型攻擊機,這是剛剛通過測試的新飛機,裝備空軍試用還不到一個月的新飛機,運到中國時。整個德國也才生產了二十四架。
兩架HE111V型轟炸機,V表示這是試作機,同樣的。這也是不成熟的產品。
此外還有十四架DO17C型快速轟炸機,外號飛行鉛筆。
除了那批起義的美國貨外。算上幾架JU52運輸機,現在的杭州機場。簡直可以在這裏開一場德國空軍的檢閱大會——事實上,停在機場上的兩架HE111V型轟炸機,由於是剛到的新貨,機翼尾部的法西斯卍字符號忘記抹去,機場上的地勤現在正用砂紙和油漆“修正”這個不合適宜的錯誤。
之所以會出現“法西斯的飛機保衛社會主義的領空”這麼奇葩的場面,完全是漢娜把江浙戰場視爲德國飛機實戰實驗的場所。爲了更好地檢驗這些飛機,她甚至派出一批“民間志願”飛行員駕駛這些飛機,直接參戰。
杭州機場的飛機原本是爲上海戰役準備的。上海之戰前,紅軍做了最壞的準備,最壞的準備就是攻打上海時受到激烈的抵抗,外國列強幹涉軍在紅軍攻下上海前就到達到上海。但這樣的前提佈置,卻因爲南京政府以超乎想象的速度崩潰而用不上了,但在今天,上海虹橋因爲氣候原因不能使用時,杭州機場卻發揮了作用。
五點正,天色才微亮,兩架HE111和兩架DO17就沐浴着晨曦次遞起飛。他們的任務只有一項,那就是對上海到基隆這條航道靠近上海線進行拉網式的搜索。這四架飛機沒有加掛火乍彈,機翼下卻加掛了兩個巨大的副油箱,以增加其滯空搜索時間。
要對東海上的敵艦進行攻擊,比杭州更靠海的寧波更適合這個任務。可惜雖然比杭州更早解放,但由於這兒原先沒有機場,儘管紅軍在六月九日開始就修建野戰機場,但由於時間緊急和惡劣氣候的影響,該機場還未完全建成,只能給少量輕型飛機做緊急降落還可,但容納大型轟炸機就力有未歹了。
不過,飛降距離短的波2改教練機,卻能在這個野戰機場正常使用。幾乎在HE111V從跑道上起飛的時候,整整八架波2改也從寧波野戰機場起飛,對舟山以東一百多公裏的海面進行拉網式搜索。而在寧波機場上,還停着另外八架波2改隨時待命接力。
海上搜索不比陸上索敵,對飛行員和導航員的素質要求極高,否則極易迷失在茫茫沒有參照的大海上。新生的紅色紅軍,要湊齊這麼多的飛行員和導航員並不容易。所以這批執行索敵任務的飛行員中,有部分是由熟悉這一帶環境的前炮黨起義飛行員擔任,而他們清一色是東北籍的身份。
清晨六點正。一架波2教練機在舟山島東北約五十公裏的洋麪上,發現了吐着黑煙前進的日本運兵船隊。接到他們的無線電通報後。航程更遠的HE111很快趕至,接替了他們的監視任務後。燃油耗到必須返回地步的波2改開始返航。
六點五分,十二架機腹上掛着火乍彈的DO17轟炸機從杭州機場上迅速起飛,然後是十二架HS129攻擊機,再然後是四十架掛着200公斤火乍彈的FW90戰鬥機。身爲單翼機,FW90的俯衝性能比霍克II型更出色。
六十四架飛機在空中排成數個編隊,一起向西北方向飛去。打頭的是DO17轟炸機,身爲快速轟炸機,DO17甚至比這個時代雙翼戰鬥機飛行速度都快,此戰他作爲引導機。主要原因該機上電臺功率高,空間大,既可以和正在監視日本艦隊的HE111進行通行聯繫,也便於在空中指揮其他機羣作戰。
當波2改飛發現日本艦隊時,這支由兩艘五千噸的客輪和兩艘炮艦組成的小艦隊上的瞭望員同時也發現了對方。
山口毅大佐是這個支艦隊的臨時指揮官,起初他並未在意,但幾分鐘後,兩架HE111飛臨艦隊上空,並不停地在上空打轉時。山口毅大佐立刻察覺到了不妙,立刻通過無線電將這情報通知第三艦隊司令。
此時的所在的艦隊,距離長江入海口也不過一百公裏,離百吾源武所在的第三艦隊也只有七十公裏。
得到了山口毅發來的電報後。百吾源武大驚失色,昨夜之戰後,他最後的一點輕敵之心都被打沒。此時的百吾源武大悔自己行爲失策。被南昌號雷擊和炮戰之後,他只顧忙着搶救艦隻和傷員。卻把落在後方的運兵船隊給忽視了。
百吾源武知道運兵船隊的防衛力量有多薄弱,兩艘五千船的客輪上。根本就沒有半點武裝,而護衛的兩艘軍艦,連驅逐艦都算不上,而是和長江內河艦隊類似的小型炮艦,噸位只有五百噸,自衛火力也不過是兩門76毫米的高平兩用炮和幾挺高射機槍。
昨夜的慘敗,百吾源武出於“保面子”的心態,並沒有馬上將這一情況通知國內,正在趕來的運兵艦隊同樣也不知道第三艦隊已被重創。此次中國之行,他前面實在過於託大,失誤連連,終於鑄成大錯。
意識到大事不妙的百吾源武中將,在這時終於下了正確的指令,命令的受傷的驅逐護送出雲號駛向長畸,返回日本接受大修。
而他自己則率領兩艘巡洋艦和三艘驅逐朝運兵艦隊所在的方向全速靠攏。
這是他這一生中犯下最後的致命錯誤。
七點二十分,當百吾源武中將,心急火燎地和運兵艦隊互相靠攏,甚至彼此間已能隔着三十多公裏的距離(爲了大家閱讀方便,海上的距離我還是都使用公裏這種公制單位吧),互相看到對方頭上煙柱時,運兵船隊西南方向,已黑壓壓地飛來了一大片飛機。
兩艘炮艦在外,兩艘客輪在內,排成防空陣形,炮艦上的四門76高炮徒勞地朝飛進射程內的飛機開火,在天上炸出一團團黑煙,但這種射擊,威懾的味道遠勝實際的效果。
在天上盤旋許久的HE111的指引下,六十四架飛機開始分層次地進入戰場。
首先發動攻擊的是HS129攻擊機。
這款和歷史上德國著名的反坦克強擊機同名的飛機,是漢娜指點下提前誕生的早產兒。該機裝甲厚,機身對普通子彈近乎免疫,除非被火炮直接擊中,否則很難將其打下。歷史上這款飛機是裝着37毫米反坦克炮甚至是75毫米炮在天上的打坦克,不過今天出動的八架HS129攻擊機,裝備的最大口徑的機炮也只是30毫米,主要原因是林漢認爲用來打坦克的話,日本的薄皮坦克甚至用普通的7.92航空機槍加穿甲子彈就能打穿,使用37毫米之類的火炮純粹是嚴重的火力過剩,送到中國時,全部換成了新研製的MK104機炮。
真實歷史上的德國,在二戰時總共開發出三種30毫米的機炮。
MK101機炮。炮口初速高達驚人的920米/秒,彈道直。火力猛,原是打坦克而設計。安裝在HS129B飛機上,缺點是射速慢,火炮重,重量高達178公斤。但實際上由於威力還是太小,打中後期時的蘇聯坦克仍然很喫力。
MK103機炮,前者的改進型,炮口初速860米/秒,重146公斤,原計劃是裝在戰鬥機上。它的缺點是生產工藝繁複,故障較多;重量也不輕,而且由於後座力過大,輕型戰鬥機根本無法承受其重量。
MK108機炮,重量只有64公斤,使用衝壓技術製造,結構簡單,射速快,缺點是炮口炮彈初速極低。只有550米/秒,以至於炮彈的彈道性極差,用打敵機時命中率極爲坑爹(玩過IL2之類飛行遊戲的讀者肯定對這門炮彈老是往下掉的機炮印象深刻)。
同口徑的火炮威力要大,彈道性要好。就必然付出重量加大,射速減慢,後座力增大的代價。威力過大的航炮,對安裝飛機的結構強度也有要求。
在整個二戰期間。德國人在選擇航空機炮時,始終沒有摸索出機炮重量和炮口初速之間最佳的比值——或許在戰爭後期摸索出來了。但盟軍大兵壓境時,他們已經沒有時間去調整生產線了,只能將就着使用。(從MK101到MK108,這麼長的編號來看,二戰德國應當也開發出了很多種炮口初速不同的30毫米炮,這三種應當只是最後被定型生產的)
來自後世的林漢和漢娜,都知道這個時代航空機炮最佳的出膛速度是多少:750米/秒到800米/秒之間。
現在這款HS129,由於其機身結實,所有30毫米系列的機炮都可輕易地安裝在機身上。要象歷史上強行在小腹下吊裝一門75毫米的大炮都不是問題,不過1935年各國的裝甲水平來看,這種吊裝根本沒有必要。
在漢娜和林漢的資助下,克虜伯公司很早就開發出了從900米/秒到550米/秒的共計八種機炮樣品供德國空軍選擇。每種都小批量生產了一些,並以武器配套組件的方式,送到中國進行實戰側試。這些機炮,編號越靠前,炮口初速越高,威力越大,自身重量也越大。
參予此次攻擊的十二架HS129,A型有四架在機身兩側和機腹上共安裝了三門編號爲MK104機炮,外加四挺7.92毫米機機。該機炮口初速爲760米/秒,要打未來的T34可能力有未歹,但打小型登陸艇,十五噸以下的裝甲力量,卻還是足足有餘。
餘下四架爲B型,則安裝了3門MK108機炮,同樣也是機頭兩門,機腹一門,而機翼上安裝卻是新研製生產的四挺13毫米機槍。
這款機槍雖然編號也叫MK131機槍,但與真實歷史上那款有着“糖豆發射器”和“白臘槍”外號的破爛機槍(該機槍也有資格競爭二戰最爛的13毫米機槍的名頭)不同,他根本就是二戰最好的航空機槍之美譽的美製M2航空機槍的德國仿製品,使用100毫米的長彈筒。(注:真實歷史上的13毫米機槍發射藥筒和7.92機槍的差不多,如果將其子彈和同級別的其他國家子彈豎起來放一起比高低,那體型的差別,就是姚明和和潘長江的差距)
餘下的四架HS129C型,則沒有裝機炮,而是極爲極兇殘地在機上塞了足足有十二挺13毫米槍:機翼四挺,機頭上部兩挺,下部兩挺,機身兩側兩挺,機腹下還有兩挺。十二挺13毫米機槍的火力,令其在德國空軍得到了一個外號:犁地機。
首先發動攻擊的就是HS129C型,四架HS129分爲兩組,仗着皮粗肉糙,兩艦炮艦上6.5毫米防空機槍對他們來說就如同騷癢一般。在兩百米高度,四機從兩艘炮艦的船尾掃射到船頭來了一個通場掃射。十二挺13毫米機槍穿透力大,火力更是極爲兇猛,僅僅是兩架飛機飛了一次“通場”掃射。兩艘炮艦的露天甲板上就成了屠宰場似的人間地獄。十二挺大口徑機槍的掃射下,中彈者無不身體崩碎。打斷手臂,打斷打腿。打碎身體,打爆頭顱者更是不計其數。穿透力兇猛的十三毫米子彈,甚至打穿船艙的頂蓋進入艙內,將艙裏的水兵也活活地打死。
高射炮位上只有五毫米厚的防彈裝甲板在13毫米的機槍面前象紙一般地被擊穿,四架飛機一次“通場”過後,兩艘輪船上的防空火力,無論是6.5毫米的防空機槍塔還是76毫米的防空炮,全部都啞了火。
接着通場的是的HS129A型,最後是B型。12架強擊攻擊機分成兩組對着兩艘護航的炮艦連續“通場”,三十毫米的機炮又炸又穿,打得兩艦身上輕煙直冒,血肉亂濺。
事後,一名參戰的HS129的德國飛機員在日記上這麼記錄道:“這簡直就是一場恐怖的屠殺!俯衝通場射擊的時候,看着甲板上不斷濺起的血汁,我當時覺得機艙前部玻璃都被濺上來的血汁染紅了。”
由於HS129是剛到中國的新飛機,現役的飛行員都不熟悉他的特性,所以現在駕機的飛行員全是德國飛行員。
壓制完了兩艦的防空火力後。八架FW90戰鬥機帶着八枚200公斤重的火乍彈對着兩艘已失去反抗能力的軍艦開始俯衝,俯衝的過程中,裝在機頭的風哨發出尖耳的尖嘯聲。
他們一邊俯衝,一邊衝着兩艦進行校正射擊。在三百五十米的高投下火乍彈。FW90戰鬥機本身就是爲海軍設計的飛機,設計時的指標要求就是既能空戰,又能進俯衝轟炸。所以機翼使用的是最適合俯衝轟炸的倒海鷗機翼——歷史上著名的F4U海盜戰鬥機和JU87俯衝轟炸機,也都使用了這種機翼。這款飛機的俯衝角度甚至能達到70度~80度。在五百米左右高度投彈時,命中精度僅次於德國正在研製的專業俯衝轟炸機JU87。
已喪失防空能力的兩艘小型炮艦。此時就象是被剝光了少婦,八架FW90戰鬥機在接近五百米高度依次投下的八枚火乍彈,輕鬆地刺進了他們的身體。
兩艘軍艦被直接命中了三枚火乍彈,餘下的五發,也都是掉在旁邊的近失彈,兩艦兩舷升起了數根水柱,爆炸的近失彈產生的水壓對附近艦隻造成的破壞並不比直接命中來得差。兩艘五百噸級的炮艦哪裏經得如此蹂躪,只是一個波次的俯衝轟炸,就冒着黑煙,艦體大破,傾斜地沉入六月開始回暖的海水中。
在這個批次的四十架FW90戰鬥機中,身爲飛行大隊大隊長的餘生,冷冷地看着即將沉沒的日艦以及象羔羊脆弱的兩艘客輪。客輪上有三千多名日本兵,他們中絕大數的命運,在今天已走到終點。
“這還不夠!這只是開始!這是侵略者應有的下場。”
想到被日本人侵佔的東北,想到鐵蹄下的三千萬同胞,餘生心如鐵石,他現在心裏不斷湧起的,就只有一個念頭。
“殺日本人,殺日本人,殺更多的日本人!”
客輪上,一些日本兵從船艙裏拿出步槍,徒勞地向飛走的戰機進行射擊。
飛走的HS129很快掉過頭來,對着兩艘客輪進行了又一回的“通場”,密集的彈雨掃過後,兩艘客輪的甲板立刻也被鮮血染紅。很快,第二波八架FW90戰鬥機俯衝而下,分別投下四枚炸弓彈,將兩船炸得船身大破,開始進水。
而後,一直在上空盤旋的六架DO17轟炸機降低高度,以小角度俯衝的方式貼近海面,他們對着已失去速度的兩艘客輪垂直的方向高速水平飛行,在一百米左右的高度投下機腹下掛着的炸彈。
六架Do17機腹下掛着的是新研製的水漂彈,此次同樣也是在進行第一次實戰測試。
六枚400公斤重的水漂彈不斷下落,在飛機帶來的高速慣性的作用下,在兩艦約兩百米到三百米之間落水,落到海面上後,部分象打水漂的石頭般在海上“蹦蹦跳跳”着,飛向已快成爲“死船”的兩個目標。
“轟,轟......”
六聲巨響響起。在風高浪急的東海,並不適合“水漂彈”這種新式武器的戰場。頭一批六架DO17投下的水漂彈。居然沒有一發擊中目標,他們不是過早地失去動能就沉入水中爆火乍。就是直接一頭栽進海裏沒有“跳”起來。
第二波次的六架DO17再次降低高度,這一回他們壓得更低,在不到七十米的高度掠過兩船,投下炸彈。
這一回,總算有了準頭並且跳了起來,先後共有四枚火乍彈成功地擊中兩船,兩艘五千噸級別的客輪,在轟隆的爆炸聲中,一艘側翻。一艘直接斷爲兩截,先後沉入海中。沉沒的兩船裹挾着無數想到中國作惡的鬼子兵沉入東海百米深的海水中,只有少數的幸運兒漂浮在水面上逃過一劫。
“這簡直是一場屠殺,太殘忍了!”
在He111上觀賞此戰的德國觀察員虛僞地在胸口劃着十字。
而FW90飛機上的紅軍飛行員如是說:“這是侵略者的下場!”
而這時,匆忙趕來接應的第三艦隊,還遠在三十公裏外。
從一千五百米的高度往下看,三十公裏外的兩艘巡洋艦,三艘驅逐艦隻是五個不起眼的小黑點,不過有HE111在空中指引。餘生還是很容易地就確認他他們所在的位置。
在無線電通訊器裏,餘生對着其餘飛行員大聲喊道:
“我們還有二十四枚炸彈!同志們,再加把勁,讓第三艦隊成爲歷史!”
在三千米高度的HE111的指引下。12架HS129帶頭,投完彈的十六架FW90緊跟在後配合,先行一步飛向趕來的第三艦隊。
“挑最大的打。我們的目標,是天龍和龍田兩艦!”
由他所駕駛的編號爲101的戰鬥機搖了搖翅膀。還掛有炸彈的24架飛機分爲兩組,一起飛向天龍和龍田兩艘輕巡洋艦。
天龍號輕巡洋艦上。百吾源武司令官臉色慘白地看着天上密密麻麻壓過來的六十餘飛機,就在剛纔,他通過無線電知道了運兵船隊的狀況,他們報告遭到了空襲。最後的通訊的內容是兩艘護航的炮艦正在沉沒。幾分鐘後,通訊中斷,又過了幾分鐘,就看到黑壓壓的一片中國飛機,飛到他殘餘艦隊的上空。
兩艘輕巡洋艦,三艘驅逐艦,百吾源武手中的實力看似強大,其實不值一提。1935年時,世界各國海軍,防空能力都十分地糟糕。
以天龍、龍田兩艘輕巡洋艦爲例,兩艦身上各只安裝了2座93式13mm聯裝機槍和
2座三年式6.5mm機,此外還有一門用於驅散對手編隊的8cm防空炮。兩艦的防空火力密度,甚至還不如一架HS129C型上十二挺13毫米機槍兇猛。至於餘下的三艘驅逐艦,他們的防空力量就更是脆弱。
芙蓉, 刈萱, 朝顏三艦都屬於若竹級驅逐艦,該級別驅逐艦防空火力就只有6.5mm單聯裝機槍2挺,然後就什麼都沒有了。
第三艦隊開到上海外海時,若不是遇上惡劣的雨天,光是虹橋機場起飛的飛機,就足夠將他們全部炸沉到海裏,不過百吾源武的好運氣,在今天也就用光了。
照舊就是HS129強擊機通場掃射甲板,壓制防空火力,其餘的十六架FW90也使用四挺機載的7.92毫米機槍掃射各艦甲板。
一時間,五艘軍艦周圍充滿了無數的“蒼蠅”,尖嘯飛過時,不停地灑下致命的彈雨。
第三艦隊脆弱的防空火力,在空襲中盡顯無疑,在二十八架強擊機和戰鬥機的掃射下,五艘軍艦的防空哨位血流成河,雖然艦上的水手奮不顧身地不斷衝上防空炮位接替,但前期最好的射手被機槍打死後,卻不是接應的新手能頂替得了的。
五艦中,6.5毫米的防空機槍,根本就是防空效果極差的“白象”,只有那四座13毫米的機槍還有點威脅,但面對着二十八架飛機,接近兩百挺機槍機炮的壓制,這點防空火力根本就不夠看。
在機槍槍炮的掃射過程中。天龍號上的一座13毫米雙聯機槍被一發MK104機炮打出的炮彈命中,機槍損壞。當場啞了火。更令該艦本就脆弱的防空火力大減。早已飛臨空中等待機會的餘生抓緊這一時機,帶頭俯衝而下。
天龍號輕巡洋艦上空。再次響起了恐怖的尖嘯聲。爲了保證自己一擊命中,餘生冒險以七十五度的角度朝天龍號俯衝而下,而他的隊友也跟在他身後次遞俯衝。
“再低點,再低點!”
俯衝瞄準鏡上,天龍號的身影越來越大,俯衝過程中,FW90不停地噴開火,四挺四機不斷地釋放出四條火舌舔弒着天龍號的甲板。
海面上,天龍開始做劇烈的閃避機動。由此產生的巨大慣性,甚至令防空炮位上的正在射擊的士兵都承受不住摔成一團,反而讓防空火力減弱了不少。
“你是我的,你跑不了的!”
餘生象着了魔似地,嘴裏反覆地絮叨着。
他的眼裏,只有不斷放大的天龍號,腦子裏迴轉着的,卻是在德國接受俯衝轟炸訓練時,教官對他說過的話。
“除非直接命中彈藥庫這類要害的部位。否則俯衝轟炸投下的炸彈,要達成最大的殺傷力,直接命中並不是最佳的選擇,將炸彈到投軍艦旁邊幾米處。造成近失彈,水下爆破產生的水壓,可以直接在水下壓破軍艦的防水隔艙。造成的傷害往往比直接命中更大更致命。”
海面上,劇烈機動的天龍號已從FW90的俯衝瞄準鏡上脫離。但餘生嘴角卻浮出微笑。
“就是這個時候了!再見了!”
餘生一拉操縱桿,在臨近五百米的高度。將200公斤的火乍彈脫離彈架落了下去,而後,他兩隻手的力全加在操縱桿上,努力地拉起機頭,改平。
編號101的戰機在幾乎是在降到六十米的高度時才改平成功,然後差不多是“擦”着天龍號的桅杆尖端飛過。
轟隆一聲巨響響起,餘生投下的這枚火乍彈,在距天龍艦艦身中後部接近輪機艙位置不到四米遠的水下一米深處火暴炸,由此產生的水壓瞬間將其水下無防護部位撕開一道超過七米巨大口子。
海水滾滾而入。
緊跟在後的其他友機,不知餘生已給了天龍號致命的一擊,仍然跟着他一塊俯衝,由於技術有別,他們投彈拉起的高度都不盡相同,包括餘生在內,短時間內十二架飛機將十二枚炸彈全部投下。
天龍號的規避非常成功,除了餘生的那一擊外,天上落下的十二枚炸彈大部分落在後方,只有一枚命中了艦身中部,在艦上炸出一團驚人的火焰,餘下的只是在船尾和周圍二十米外濺起無數的水柱。
但是這已經夠了。
被餘生那一擊炸開的巨大口子,導致海水湧入輪機艙,鍋爐熄火,全艦很快動力全失。先前象蛇一般在海上機動的天龍號不到一分鐘後就變成了一條趴着不動的死蛇。無數的海水瘋狂地從破口湧入,淹沒了輪機艙,更淹死了來不及逃亡走的水兵。
如果餘生的隊友遲一分鐘再進行俯衝轟炸,那接下來的事不過是輕鬆地打死靶。
幾乎在同一時間,當天龍號被餘生一彈摧毀動力系統時,他的隊友東方高率領的另一隊飛機也用同樣的方式轟炸了龍田號,投下的十二枚火乍彈前後命中兩彈,一彈擊中艦首主炮,將整座主炮掀入海中。另一發則擊中舯部,在該艦身上炸出一個觸目驚心的大洞。其餘的火乍彈全都落空,只有少量的近失彈在水下火暴炸時造成了艦體不同程度的破裂,但由於損管得力,進水很快就被堵住。
說到底,還是200公斤重的航彈威力太小。如果換成1000磅或500公斤的,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要是有更重的炸彈就好了!”
離開前,餘生惡狠狠地盯着趴在海上一動不動的天龍號,這裏的情況他已經通過無線電通知了邊上的He111指揮機,由他們轉爲通報上海機場。從通訊交流中餘生得知,上海那兒的天氣即將轉晴。只要天氣一許可,他們很快就會派出飛機來給第三艦隊補槍——前提是他們還沒有逃出飛機攻擊距離範圍。
已經沒有炸彈的紅軍空軍。圍着五艦掃完了全部的子彈後,悻悻地離開了。也有飛機在投完全炸彈後就提前離開,原因都是在攻擊中受到不同程度損傷。考慮到距離的原因。他們將就近飛往上海虹橋機場那兒着陸。
餘生的飛機也受了一點小傷,他的左機翼的蒙皮被防空火力打破了幾個洞,飛行時飛機顫抖得厲害,不過和他同行的東方高的飛機情況更糟糕,機頭冒出了黑煙,在空中拖出一條長長的黑龍。作爲領隊機,兩人在俯衝轟炸時,都受到殘餘防空火力最大的“優待”。受傷的兩機只能就近飛往上海虹橋機場降落,而那裏離陸地也最近。兩機就算堅持不住,也可以在陸地上空跳傘。
一架DO17轟炸機在前面引導,餘生小心地駕着飛機跟在後面,同行不斷地修正飛行姿態。他看了看不遠處的編號爲201的飛機,通過無線電和他打趣道:
“老高啊,你不要擔心,如果飛機撐不住了,你就跳傘。上海那邊已經出動了水上飛機來接你了。我們頭上的HE111上也有充氣閥,到時候會投給你的。你可別犯傻事啊。飛機很重要,可是飛行員更值錢,就算到了陸地上,飛機撐不到機場。你就跳傘,可別玩什麼野地裏迫降之類的事啊!”
“......”
“怎麼了,老高。你怎麼不回話啊?”
耳朵裏,傳另一架完好的伴隨飛行FW90飛機乘員的驚呼。
“隊長。老高他好象中彈了......”
“什麼?”
餘生大驚扭頭望向右側不遠處的拖着黑龍的友機,臉上大驚失色。他自己的飛機因爲受了傷。飛行狀態很不穩定,無法靠近看個究竟,因爲那很容易導致兩機相撞。
“老高,老高.......”
“201”飛機上,機艙的玻璃上有一個破口,風正不斷地從洞口灌入。
艙內很冷,
東方高右手按着胸口,那裏被一發十三毫米的子彈打了一個大洞,血把飛行服都染溼了。
“餘生,我恐怕沒法去看李小姐演的電影了.......”
東方高從飛行服裏摸出一張被血水打溼的照片,溫柔地看着。照片上的人是在德國拍戲時李華梅的戲裝照,也是東方高最喜歡的照片。當時東方高在德國留學時,見過李華梅,然後就被她迷住了。
“李小姐,本來這仗打完,我還想去向你表示......”
輕輕地摸着照片,東方高無力地垂下了頭。
“老高,老高......”
機艙裏,餘生的呼喊仍然在迴響着。
幾秒鐘後,失去操縱的201戰鬥機,拖着越來越濃的黑煙,一頭栽向海面。
而在同一時間,正在上海江南造船廠監督平海號維修的李華梅,突然感覺到了一道強烈的信仰之力由東南方向向她湧來。
對於艦魂來說,信仰之力是多多益善,但不知爲何,這道特別的信仰之力入體時,因爲靈魂不完全而缺少正常人類感情的李華梅,本不會有喜怒哀樂,但這一刻,她卻突然鼻子發酸想哭。
東海上空,望着栽向大海的201戰機,所有在天上的飛行員一起舉起了右手,敬禮。
當201號戰機拖着長長的黑煙,一頭栽向大海時,天龍號輕巡洋艦也已走到了命運的終點。
先前的損管搶救全部失敗,儘管開動了所有還能工作的抽水機抽水,海水仍然不斷地湧進艙室內,天龍號的艦身正以不可逆轉的方式,由慢轉快地迅速下沉。
船上還活着的船員,現在都已轉移到了別的軍艦上,此時的天龍號,艦身已經向後傾斜了二十度,隨時都會折斷,然後沉入大海之中。
在空襲結束後,百吾源武就下令殘存的艦隊全部遠離海岸線撤退,以躲避隨時可能到來的上海方向的空襲。現在現場只剩下一艘驅逐艦在接應艦上殘存的水兵。
參謀長近藤英次郎走進指揮室裏,那裏現在只餘下司令官百吾源武一人。遭此慘敗,百吾源武已無顏離開即將沉沒的天龍號。
走進指揮室時,近藤英次郎本想規勸司令官離艦,但見到他正在指揮台上快速地寫字時,近藤英次郎知機停住了無用的勸說。
近藤英次郎進來後,百吾源武正快速地書寫着,近藤英次郎瞄了一眼,收信人是山本五十六,而信的內容是他經歷過此戰後,對航空兵器對海戰影響的一些心得體會(未完待續。。)
PS: 百吾源武將信交給參謀長,然後鄭重地道:
“此番慘敗,我必須向國民和戰死的將士有個交待。”
近藤英次郎用最後一絲努力道:“這不怪你,司令官。關於此戰,我們全體都低估了紅色支那的戰鬥力了。”
居然最大隻能更新12000字,鬱悶,我這章一萬二千五百多字,只能分成兩章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