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隱又想起那個車水馬龍、玉壺光轉燈市如晝的人間的夜晚,千代取來花燈至於水面輕輕推遠······
“我還沒聽說過天神也可以祈願。”餘約在玉隱身旁靜靜的說着,“天神要向什麼祈願呢?”
————這是人類寄予的思念。那麼,天神,又該往何處寄託他的思念呢?
“她許的願望,可是爲你?”
餘約的話語將玉隱驚醒,玉隱不再多言,轉身便化成一束華光消散在餘約眼前。
餘約看着玉隱消失的方向愣愣許久,方纔轉身往身後的椰林中走去······
“一個戰神,偏偏有情。只怕以後,神界改換以爲天神去守那神魔之井了,呵······”
···················································
“豎子滿口謊言,汝還要在此同本君閒言潑語幾時?!”老嫗終是怒了,七彩的尾鰭如同巨大的屏障,甩向千代。
千代一個旋身,躲過老嫗的襲擊,落在弱水邊緣,腳下一劃險些掉下去,“前輩······”千代有些慌的看了看身後的弱水,“前輩若知良辰身世必不會如此······”
“住嘴!”老嫗打斷千代的話,狠狠道:“我鮫人族便毀自他手,縱有再多隱情,他的過錯就真的可以抵消不成?!”
“這······”千代無言。
彼時後卿雖然身死,魂魄卻猶存。此事即便是犼所爲,後卿卻真的不需揹負半點罪過嗎?千代也不知道······
老嫗一聲冷哼,道:“想這西荒的水君也是個正義的天神,竟養出如此叛逆,也不知羞是不羞!”
···················································
藥宮
謝良辰趴在桌上看着千代,時不時的輕輕喊一聲師父,喊着喊着竟有了些睏意。
“師······師父······”謝良辰頭一低,磕在了桌子上,立馬跳了起來,一邊四處張望,一邊喊着:“師父······”
模樣像極了在不周山時,千代讓他看書,結果他卻睡着了被千代逮個正着的樣子。
謝良辰看到那還趴在桌上的師父,長舒了口氣,這一覺竟是夢到了在不周山被師父訓斥的情景了······
謝良辰慢慢移到千代身邊,搖了搖千代的身子:“師父醒醒,累了便去牀上躺會兒吧。”
也不知怎麼回事,師父竟睡的如此熟,“師······”
還不等‘師父’二字喊出來,只見千代突然睜眼,一手撐着桌子一手捂着胸口,‘噗’的一身,紅色的液體濺了謝良辰一身。鮮紅的液體沒入謝良辰青色的衣裳中,便只剩了一塊溼透的痕跡,與那漸漸散開的血腥味······
謝良辰先是一愣,待回過神來時千代已將嘴角的血跡擦拭乾淨了。
謝良辰連忙扶上千代的胳膊,一臉的緊張,問:“師父你怎麼了?”
千代輕輕咳了兩聲,緩了緩,道:“無事。不巧被困在了夢魘裏,費了些勁兒才掙脫出來。”
千代仔細瞧了瞧謝良辰,除了精神較平常差些,其他都好,這才安了心。
謝良辰這才坐下,給千代倒了杯茶,那緊皺的眉頭卻不見鬆開,“師父怎麼會突然被夢魘困住?”
謝良辰自然知道憑他師父的修爲,普通的夢魘妖是困不住師父的,況且此時他們在南海,這說到底都是神界的地盤上,又怎會有妖族作祟?
千代捧着茶杯一口飲盡,也不知睡了多久,格外的口渴。
“普通的夢魘自然困我不住,只是這人,師父欠了她一些東西,她來向師父討債了。”
“師父何曾欠過誰什麼?”謝良辰表示不解。
“大人的事,小孩多管些什麼?”千代順手將茶杯扔給謝良辰,示意他再倒一杯。
謝良辰乖乖倒着茶,白了千代一眼,嘟囔道:“師父何曾見過比你還要高大許多的小孩子?”
嘖,聽這語氣彷彿是個不開心的樣子?
千代杏眼一眯,她可算是瞧透了她這徒弟了。說什麼,小徒弟都能受着,偏生是說不得他小,像孩子,否則呀,他可有得同你辯駁的。
千代轉了個話題:“可還記得來南海後發生的事麼?”
謝良辰點點頭:“記得啊。”
“唔······同爲師說說。”千代道。
“說這個做什麼?”謝良辰問。
千代皺了皺眉頭,冷着臉看着謝良辰,道:“讓你說你就說,這麼多廢話做什麼!”
“哦······”
謝良辰想了想,便開始說,從方至南海到小歸墟······
千代點點頭,嗯,沒傻。也沒記得什麼不該記得的東西。
“嘶······”謝良辰捂着頭倒吸了口氣。
“怎麼了?”千代看向謝良辰。方纔不是還好好的,這是······頭疼了?
謝良辰鬆開手,看向千代,滿臉的疑問,道:“可是師父,我是怎麼進的海宮啊?”
謝良辰又戳了戳腦袋,道:“總覺得頭暈沉沉的,像是睡了許久一般······”
PS:
“豎子”一詞有多重意思,童僕、小孩、對人的鄙稱。文中指後者,對人的鄙稱。
童僕之意:
《莊子·山木》:“故人喜,命豎子殺雁而烹之。”郭慶藩集釋:“豎子,童僕也。”
小孩之意:
《左傳·成公十年》:“公疾病,求醫於秦。秦伯使醫緩爲之。未至,公夢疾爲二豎子,曰:‘彼良醫也。懼傷我,焉逃之。’”
《隸釋·漢安平相孫根碑》:“呱呱豎子,號啕失聲。”
對人鄙稱之意:
《戰國策·燕策三》:“荊軻怒,叱太子,曰:‘今日往而不反者,豎子也!’”
《史記·項羽本紀》:“亞父受玉鬥,置之地,拔劍撞而破之,曰:‘唉!豎子不足與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