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君捋了捋嘴,“伯父說了這麼許多,君兒卻越來越糊塗了。”
“先輩的事,說多了你自然是不明白的。”
“那麼謝良辰究竟是什麼身份呢?”
“想必是神界哪家的公子下凡歷劫了吧。”
“歷劫?”
“嗯。”
所謂歷劫,分很多種。仙,是有凡人或妖鬼等修煉而成,他們修行中會有大大小小的劫難,撐過了,便成了仙。而神,生於天地,生而爲神。不用修煉,便成了六界中最尊貴的種族,人類常說站的越高,需要承受的便越多,神界作爲最尊貴的種族的交換,就是維持六界之安寧,而作爲神的使命,就是爲六界而隨時犧牲自己。
沒有人甘於落後,甘於被神界踩在腳下,便連一直信奉神明的凡人都挑戰過神界的權威。神界想要站穩這六界獨尊的位置,便只有不停的完善自己,提高自己的修爲,當你要突破一個界限的時候,‘劫’便應運而生。一個神要經歷的劫難是不一樣的,有情劫、有生死劫、有殺劫、還有雷劫、咒劫、命劫等等,其中以情劫最爲難渡。神界碰上情劫的人沒有幾個,據他所知只有兩位帝君一位帝姬。
兩位帝君一位魂飛於九幽地獄;一位常駐足於神界與仙界交界處,守着一位仙子採露捧玉盤而歸。而那位帝姬······
說到那位帝姬,陵止頓了頓······
“那位帝姬怎樣?”子君追問。
“而那位帝姬,常醉魂與那無極的長樂世界,幕籬遮面,一張枯琴相伴·····”
子君顫了顫肩膀,道:“聽起來好淒涼。”
與她而言,她只是個聽故事的孩子,這只是一個爲後人道且淒涼的故事。
“是很淒涼。”
陵止曾爲了救亡妻而偷入長樂世界採藥,他見過那個傳說中的灼華帝姬,一襲素衣鋪地,長髮傾瀉,黑與白的交錯中泛出淡淡的音色,她正撫着那張殘琴,“徵徵”聲入耳,桃之夭夭,灼灼其華······她便如同那被情劫灼盡顏色的桃華,很是淒涼······
陵止原本聽說,青華帝君神湮後有隨意踏上東極地界的,都死於了灼華帝姬的琴聲之中。可當他表明來意道聲冒犯之時,那廂已係上幕籬,至他身旁將藥草遞上:“速回南海吧。”
當他驚訝的看着灼華帝姬手中的仙草時,她卻言:“女媧族人本就是爲天下大義而生,我非草菅人命之徒,此藥亦非毒草,可放安心。”
陵止接過草藥,大禮謝之。再抬手時,眼前以茫茫一片,再無人影······
“伯父又出神了?”子君戳了戳陵止的臉。
陵止回神,笑着點了點頭:“想起了一個故人。”
“很重要?”子君問。
“救命恩人。”陵止答。
“伯父也需要人救?”
也許在子君心中,她的伯父是無比強大的。
“一衆神明中,伯父可算不得前人。”
“是那位叫灼華帝姬的?”
子君到底是聰明的。
“神君歷劫,能有勾陳帝君指引,千代帝姬護守,這人的身份便不難猜出來。”
陵止覺得只是解釋了一下歷劫便把話題扯的那麼遠了,他得把話題拉回來。
“啊?”話題蹦轉的太快,子君不及反應······
“只是近些年也沒有聽說神界有哪位神君下凡歷劫的呀······”陵止八卦的腦子在飛速運轉:“聽說火君家的小公子六百年前下凡了·····”
陵止搖搖頭:“不對不對,火君家的小公子歷的是殺劫,且一百多年前就回南荒了。”
“那是東海家的四公子?”陵止一皺眉,“也不對,東海家的四公子歷的是雷劫。想當初鯉魚躍龍門要化龍歸海的時候可是被雷劈慘了,到現在兩隻龍角還縮不回去呢!”
子君擰着眉頭看着自己伯父在那裏自言自語的,她聽得半懂。
唉,她家伯父正經起來比誰都正經,不正經起來比猴子還難纏。
“伯父,你算出來誰家公子沒?”子君問。
陵止眯着眼:“在算呢,在算呢。”
“伯父,你很閒嗎?”子君又問。
“我當然······”額?“什麼意思?”
“謝良辰到底是誰與你何幹呀?”
“額······”
“伯父,我可同你說明白,謝良辰我可不嫁!”子君叉着腰頭一甩,道。
陵止點頭,表示認可:“那孩子雖然優秀,然心性過於年輕,伯父當然要爲你找個沉穩些的,會疼人兒的!”
“伯父!”子君臉蹭的紅了,伯父從來沒如此認真同她說過這樣的事,縱然她再頑皮驕縱,說到嫁娶之事難免面露羞色了。
“君兒啊······”陵止拍着子君的手,一臉長輩的模樣,語重心長:“你那兩個哥哥,伯父從不憂心,他們想如何走餘生的路伯父都不會插手,只要不走歪路,伯父都由着他們去。可是你不同,你是鮫人族唯一的後人,你得用自己瘦弱的肩膀扛起整個鮫人族的未來······”鮫人族壽短,子君又是女子之身,在鮫人族的問題上,子君可能還會面臨很多的問題或是打擊。陵止曾經想就好好的把她養在身邊,無憂無慮的活着,可是世事總難算與指尖,孩子長大了總有自己的思想,他不能禁錮,只能由着她、支持她。也想有這樣一個人,能守在孩子身邊,做一個依靠,這樣的位置,不是親情能替代得了的······
“君兒,伯父老了,放心不下你啊······”
子君眨了眨眼,要說前面她還聽得很感動的,幾乎都要哭出來了,可是伯父突然說他老了······真是,打亂她好不容易營造出來的情緒呀~
子君呲着牙,一臉的笑:“伯父,你不老。神的壽命是無止境的,怕是哪天君兒死了,您還風華正茂呢~”
陵止皺着眉頭輕輕拍了拍子君的嘴:“童言無忌!”
子君吐了吐舌頭,她方纔是太沒分寸了······這話她說起來無意,可細想下來,一手撫養她長大的伯父,若哪天當真白髮人送黑髮人,他得有多難過呀······
子君挽着陵止的胳膊,頭貼在陵止的肩上,極溫順:“君兒之言,是出於無心的。君兒不會離開伯父的。”
“嗯。”陵止應着子君的話,輕輕揉了揉子君的頭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