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捲黃沙,塵土飛揚。
謝良辰與老婦人背靠着背仔細留意着四面八方的動靜,不知過了多久,風沙的聲音漸漸小了,遠方有黑點晃動,黑點漸漸近了,原是人影。
黑色的影子手執寬刀,在黃沙中十分分明,慢慢的人影愈來愈多,各自手中執着兵器,刀、槍、斧、鉞、劍、戟,有些還騎着坐騎。爲首的兩個影子各騎了兩個巨大的坐騎,由於只是影子,所以看不出來是什麼。在兩個影子衝向前方的那一剎那,周圍響起來喊殺聲,兵器相交的聲音,刀划來血肉的聲音,有人痛快的殺伐,有人因疼痛不斷叫喊,戰場的鼓聲驚天動地一般······
謝良辰下意識的閉緊了眼想要閃躲······
那些黑影直接穿過他與那個老婦人,刀劍交鋒。擂鼓聲與喊殺聲十分的刺耳,彷彿要穿透人的鼓膜直擊大腦······
謝良辰被這些聲音吵的頭疼的厲害,他太厭惡這樣的聲音······
謝良辰抱着腦袋咬緊了牙關,他頭暈的厲害,感覺這戰場的聲音不斷的在牽引着他,他腦袋中好像有東西要衝出來,他想要加入這場戰爭,想要成爲這場戰爭中的一員,刀尖舔血,殺盡所有人!
他想殺······
想殺!
想······
不······冷靜······冷靜下來······
他需要絕對的冷靜······
“前······前輩······”
謝良辰頭痛欲裂,他不得不半跪下來,一隻手撐着頭,一隻手拉住老婦人的袖子,粗聲喚她。
老婦人見狀,忙蹲下身來,一手施法想替謝良辰緩解下來,一手捏着法訣佈施出結界,能擋一擋風沙。布好解決以後,老婦人雙手並與胸前,捏出手訣,口中不停念着咒語,指尖升起金色的光芒。老婦人一掌打在謝良辰胸口,那金色的能量溢出她的手掌,環繞在謝良辰的身周,從腳一圈圈往上,到胸口再到頭頂,老婦人見狀,手掌離開謝良辰胸口,中指屈於拇指之下,那金色的能量便集於謝良辰頭頂,愈發的光亮。
老婦人跑腿坐下,右手依舊立於身前,她看着謝良辰,問:“好些了嗎?”
謝良辰早已是滿頭大汗喘着粗氣,衣襟也溼透了,撐着頭的那隻手也終於鬆下來,撐着地與老婦人面對面坐下,長舒一口氣,道:“好多了。”
謝良辰雙手作揖,“多謝前輩了。”
老婦人搖了搖頭,道:“不打緊。”
老婦人趁此時鬆懈,便又施法將結界更穩固了些,才問到:“你方纔是不是想起來了些事情?”
謝良辰揉着太陽穴回想許久,方點頭:“我好像見過這個地方······”
謝良辰抬頭看着那些黑影匆忙,太熟悉······“在夢裏······”
老婦人看着他,示意讓他繼續說下去。
“我夢到過很多次這個地方,這樣的場景,戰場······廝殺······”
他記得他夢見過,夢見過很多次,從小到大······明明很清晰,可現在一想卻很模糊,甚至懷疑到底是不是夢見過······
他記得夢裏是模糊的身影,他看不清來來往往的人的臉,他看見過一個將軍從巨大的坐騎上倒下,他看到那個坐騎被斬殺,奄奄一息時努力的將那個將軍挪到自己的背上······他所看到的,不像今日這樣黃沙籠罩,狂風大作······
“你夢到一個將軍?”老婦人問他。
“是。”謝良辰點頭,“我看到有人攔下那個將軍,說這場戰爭只是一個陷阱,但是那個人最終都沒有攔下那個將軍······所以他死了,將軍也死了······”
老婦人心中猜想,謝良辰夢到的定是當時涿鹿之戰時,他所主持的那場戰役。而那個戰死的將軍,便就是他自己,是他的前世——後卿。
“你聽說過一個叫後卿的人嗎?”老婦人問他。
“後卿······”謝良辰暗暗念着這個名字,“很熟悉······”
“這場戰爭,你所看到的死去的將軍,就是後卿。”老婦人告訴他。
“你怎麼知道?”
她明明說過她沒來過人間,她不知道這裏,按時間來算,涿鹿之戰時她早已化成了冰精了不是嗎?
“你不用懷疑我。”老婦人知道謝良辰起了疑心,他雖然年紀小,但到底是天神託世,只不過千代強制性封住了他前世的記憶罷了。
“鮫人族的滅族,和這場戰爭脫不了干係,千代難道······”老婦人頓了一下,“所以我知道。”
“你剛剛提到了我師父?”
“我以爲她會和你講一講神界的歷史。”
“師父沒和我說過。”
老婦人頭偏向了一方,道:“哦。”
原來千代爲了保住這個小徒弟,竟連神界的事都不曾與他提過,看來她是真想將她的小徒弟摘出神界,不扯上分毫關係。
“我們怎麼出去?”
老婦人嘆了嘆氣,道:“此處既然是陣法,那必然是我們進來的時候觸碰到了什麼開關,所以纔會導致黃沙漫天,你去了古浪海宮定然知道海市蜃樓是什麼,這些影子應當是海市蜃樓,只不過它重現了很多年前發生的事情。你看,”老婦人指着旁邊那塊石碑,道:“這上面刻的是‘涿鹿之戰址’,按人界的道理來說,這樣的地方一般只會立一處地界名,比如‘涿鹿’。既然它刻的是‘涿鹿之戰址’,那就證明這是涿鹿之戰後才重新立的石碑,是指人界爲了紀念那段戰爭而立的石碑。”
謝良辰點頭表示聽懂了,他依稀記得在人界的時候遇到的那個說書的古二曾提到過這個原理,只不過當時只是將一個不太重要的事情,所以古二講的並沒有這個老婦人講的如此詳盡罷了。
“你方纔應該損了些靈力,且過去一邊自己調理一下,等黃沙散去,我們再出去尋找出路。”
“那你······”
“放心,我無事。在這裏替你護法。”
“多謝前輩!”謝良辰道了謝,有囑咐老婦人注意安全,便起身往結界一側去了點,盤腿坐下開始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