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遠近,東方賀和承煥可以說是直系的姻親,雖然過去有疙瘩,但解開了也就過去了,想要找個人說說心裏話或者一些機密事宜,終歸是比外人強的,所以從無名那出來,東方賀就把承煥叫到自己屋去了。
東方賀長嘆了口氣,道:“承煥,你對那個英雄大會有什麼看法?說來聽聽!”
承煥想了一下道:“無非是選蚌當家人,至於是誰當這個家,我對那些人都不熟…”
東方賀一擺手,道:“承煥理解錯我的意思了,就是一般的老百姓,起五更爬半夜,爲的還是個利字呢,何況一個幫派,誰不喫飯也活不了,當然了,少林和武當是喫田租皇糧的,爲的是個名聲,你剛纔也聽到了,崑崙青城爲什麼在這個時候來參加這個英雄會,因爲他們的利益受到了損失,從道義上講,他們不可能依附一幫一教,眼跟前也就天道盟能多少幫他們一些!”
對於這些,承煥跟東方賀比差了不知多少,虛心求教道:“表哥,你也知道對江湖我真的是稀裏糊塗,望表哥有以教我!”
東方賀也知道司徒世家就表妹一個子女,將來還得靠承煥來挑門面,所以自己知道什麼說什麼,道:“這個江湖也是人混的江湖,人也不是神仙,總要喫喝拉撒睡的,支個幫派立個門戶更是花費甚多,拿東方世家來說,就是什麼都不幹光是手底下人的開銷每年就不下幾萬兩銀子,左手進右手出的那都沒法計算。好在能夠廣闢財源,不然就是武功再高也玩不轉啊!少林和武當都有歷代皇朝給予的封地,加上每年香客進香的進項,收入頗豐,峨嵋也是如此。所以對於江湖爭鬥,對他們的衝擊是最小的,可以說幾乎沒有,但我們就不一樣了,早先的損失你也知道,拿六大門派來說吧,崑崙做的是玉石生意,青城做的是葯材生意,崆峒有很多大牧場,太平的時候每年也風光的很,但自從通天教勢力日大開始,他們就一落千丈了,通天教斂財的手段可不比一般,幾乎什麼方面都有涉獵,在他們的勢力範圍山西、四川、雲貴的地界內,焉能容忍旁人獨佔美羹,所以這三個門派的日子也日漸艱難,說白了,江湖的爭執有很大一部分是利益的問題,那些什麼武林正義,什麼江湖道義,都是狗屁!”東方賀說的雖然直白,但也說到了點子上。
承煥聽的也來了興趣,道:“表哥,這麼說這幫派也像開店鋪似嘍?”
東方賀道:“你這麼理解也可以,當然了,沒錢也一樣可以立足江湖,只要手上有真功夫就行,但是混的怎麼樣可就說不好了,那林正雲夫婦你也見了,人家也是有名的俠劍客,可你不知道人家在西北一帶也是家財萬貫的主,要不然連飯都喫不飽,哪還有閒心行俠丈義啊!卑又說回來,你要是有功夫,自然就有人請你,這銀錢嘛也自然上身啦!不然爲什麼那麼多人去少林武當或者別的門派請求列入門牆,就是俗家弟子也心甘情願啊!”
承煥拿過茶杯咕咚咕咚喝了幾口,道:“表哥,那你問我這英雄大會的事跟這個有必然的聯繫嗎?”
東方賀點點頭道:“今次大會,來的人可不少,可以說沒有依附一幫一教的都來了,大家關心的重點無外兩條,一是手頭上的生意,二嘛也就是你所說的誰當家的問題。人生在世名利二字,能看破這兩點的沒有幾個人啊!我最擔心的也恰恰是這兩點,除去南宮家,我們三家雖然把一半的實力遷到了南京,留了後手,但相應地在天道盟中的實力也打了折扣,說起話來也就沒那麼有分量了!要真是被人家支來使去,可有違我們入盟的初衷啦!”
承煥道:“這盟主一職是關鍵所在,表哥覺得誰最有可能問鼎呢?”
東方賀合計了一下道:“少林的無際,武當的陳濟方,青城的趙化勇,崑崙的任克定加上我們三家公推一人,都有這個可能,還有就是想不到的人了,像幾個沒有門派但德高望重武功蓋世的英雄,也未嘗不可能!再就是一些自不量力的臭魚爛蝦了!”
承煥道:“我看少林的無際大師的希望最大了,天道盟是他一手發起的,按理也該他當這個家啊!”
東方賀一皺眉道:“壞就壞在無際大師已經放出話來,絕不擔任盟主一職,弄的旁人也心活起來,都想嚐嚐這白道武林盟主的滋味!”
承煥嘆口氣道:“還沒怎麼樣呢,自己人倒鬥起來,真要是爲這個撕破臉埋下隱患,可就得不償失了!”
東方賀用手指彈着椅子道:“這是必然的,林子大了難免良莠不齊,誰還沒個私心,咱們多留點心眼就行了,沒佔到便宜可也別喫虧,對了,忘了告訴你,漪…表妹沒有去南京,在洛陽等你呢!”原本的漪妹變成了表妹,改起口來還不太習慣。
聽說漣漪沒走,承煥既喜又急,喜的是回去就可以看見姐姐,急的是事情趕到這個份上,家裏面可不太太平,姐姐留在家裏出個紕漏可怎麼好,他倒忘了現在的漣漪可不比之前,就是對上凌格銳勝算也佔了六分呢!
承煥道:“那她們都去了嗎?”
東方賀知道承煥問的是另外諸女,道:“還有位玉姑娘留了下來,旁人怎麼勸也不走。”
承煥知道一定是玉天香,心裏面熱乎乎的,也只有在玉天香面前承煥才放得開,不必在意她心裏怎麼想,二人就是不說話都知道彼此是貼心的。承煥噢了一聲道:“留下來也好,跟姐姐還是個伴!唉!原本回家想要稟明父母好回來完婚,誰曾想…”
東方賀聽罷也替他難過,勸道:“你先不必傷心,也是疏忽了,聽一般市井之言豈能做準,爲什麼不去衙門打聽打聽呢?”
承煥搖搖頭道:“人家說的有鼻子有眼睛的,怎能讓我不信啊!綁來就是想去衙門打聽一下都沒那個心思了!”
在承煥和東方賀傾談之時,那邊孔秀和陳鑑湖也談的正歡。陳鑑湖喝了口茶,哼聲道:“那個葉宗留真是可恨,仗着是魁首面前的紅人全不把我放在眼裏,別讓我抓着機會,不然定要讓他好看!”
孔秀輕笑一聲,道:“陳大哥此言差矣,大家都是在魁首的領導之下,何來紅人之說啊!葉宗留是有些狂傲不假,但他確實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拋開武功不論,領導才能就非是你我所能望其項背的啊!”
陳鑑湖鼻孔出着粗氣道:“我就是看不慣他這種人,仗着有幾分能耐就目空一切,真要是打下山河來,我看他都敢把魁首扒拉到一邊自己做龍椅!”
孔秀咳嗽一聲道:“陳大哥,飯可以多喫話可不能亂說啊!這話就止於此,莫要再提了!”
陳鑑湖也知道是言語不當,道:“我也就是藉着酒勁發發牢騒,你就說吧,憑什麼讓他指揮千軍萬馬,雖然大家將來都是開國元勳,可也得論功行賞吧!他倒佔了先機了,我們捱苦挨累魁首看得着嗎?”
孔秀心裏嘿嘿冷笑,嘴上道:“陳大哥也不必心急啊!師父這次叫我來就是要告訴你一個喜訊,陳大哥想不想知道啊?”
陳鑑湖眉毛一揚,道:“哦!不妨說來聽聽!”
孔秀拿起茶杯在手上轉了轉,道:“魁首沒有料到天道盟的勢力壯大的這麼快,照這樣下去用不了幾日就能夠和一幫一教爭長論短了,這不是魁首希望見到的,魁首的意思是讓我們借這次英雄大會的當口好好給他們澆澆火,不弄個元氣大傷也得讓他們實力銳減。你道葉宗留爲什麼生你的氣,韓揚本來也可以問鼎這盟主之位,可現在卻找不到他的人了,放在我身上我也得生你的氣不是!”
陳鑑湖臉色一黯,道:“這不是成心爲難我嗎,我本來就是韓揚的下手,他幹什麼我哪有權力過問啊!”
孔秀笑道:“這篇揭過去咱們就不提了,魁首這樣安排是有弊端的,誰都有難處啊!忘了告訴你喜訊了,你幫我在英雄大會上和完稀泥後,馬上趕赴浙江天目山,那裏的三萬人馬歸你調度,用以配合葉宗留部在南的行動,你不是說不公平嗎?這樣如何啊?”
陳鑑湖聽罷眼睛一亮,高興的直拍巴掌,道:“賢弟,你…你不是開哥哥的玩笑吧?這…這可當真?”
孔秀一抿嘴道:“我和陳大哥開過這樣的玩笑嗎?希望陳大哥高升後可別忘了小弟啊!等忙活完了江湖上的事,說不得小弟要到你那裏討口飯喫呢!”
陳鑑湖眼睫毛都樂開花了,這一旦到了天目山可就是一方的霸主了,三萬人馬,雖然少了點,但加上在西北的近萬人可也夠用,葉宗留,哼!我就看看咱們誰能先一步打開局面,當即對孔秀道:“賢弟,哥哥說句話放這,不論你什麼時候到那去,別的不說,保證不會虧待你就是了!”
孔秀心下冷笑,面上當然是一番感激不盡的表情。
從東方賀的房間裏出來,承煥基本做到了心中有數,起碼到了家不會抓瞎啊!是親三分向,自己怎麼也要爲三家盡些綿薄之力,武功沒了,跑腿送信總還行吧!路過袁正的房間,承煥想了想,還是進去看一看比較好,她雖然武功高強但現在攤到這麼個情況,又舉目無親的,自己不這個時候報恩什麼時候報恩啊!
靠近牀邊,一盞殘燈如豆,映着牀上的袁正面色略顯紅潤了些,但也不是正常的顏色。袁正聽見腳步聲響,知道除了承煥不會有別人,也沒有起來,她現在就連下牀的力氣都欠奉了。
承煥見袁正閉着眼,還以爲她睡着了,嘆了口氣把她的被子掖了掖,道:“你這是何苦呢!有什麼事沒有人解決不了的,身子骨可是自己的啊!”
袁正聽了承煥這話,想起心中的愁事,順着眼角溢出了淚水,承煥見她在睡夢中還掉眼淚,情不自禁地爲她抹去淚珠。
袁正哇地一聲扯被蓋頭,痛哭失聲!把承煥倒是嚇了一跳,道:“袁姑娘,有什麼難心事嗎?不知道我能不能幫得上忙!”
袁正這會就知道哭了,因爲沒了天外仙根本就沒法拯救隨時都可能喪命的師父師叔們,讓她情何以堪啊!
承煥最怕的就是女人哭,這比砍他幾刀還難受,以往哭泣的女人都是和自己關係密切的,而眼前的這位他還真不知道怎麼個勸法,總不能拿出哄姐姐的那套吧!只好一個勁地解勸。
袁正哭了一會哭累了,露出腦袋透氣。承煥見她臉上還掛着幾粒淚珠,好似珍珠一般晶瑩,只是悽美的成分多些。
袁正心裏對男人沒什麼好感,但她也知道承煥不是壞人,起碼這些天對自己的照顧不是假的,這時也真想找個人訴訴苦,減輕些心裏壓力,道:“謝謝你!”
承煥長出了口氣,心裏說話只要你說話就好,一個勁的哭誰受得了啊!道:“你的身體本來就不好,再這麼弄可就毀了,自己可得珍惜自己啊!”
袁正點了點頭,道:“你知道嗎?我和紫涵這次出來是來找人的,我們的師父師叔們練功出了岔子,只有師伯纔有辦法,我們就是出來找師伯的!”
承煥這才知道船上那個多嘴王名叫紫涵,名字倒是文靜多了,比她那個人強,道:“不知道袁姑娘要找的人在洛陽什麼地方住,我可以幫你找找看的!”
袁正苦笑一下道:“不必麻煩了,我要找的師伯就是你們口中的天外仙…”
承煥驚呼道:“什麼?你是藏劍閣的人!”
袁正也很喫驚,因爲知道天外仙是藏劍閣的人可以說少之又少,今次要不是師父告訴自己,自己都不知道呢,怎麼承煥知道的這麼清楚呢!是了,他說是師伯陪他去的太原,那他們一定是認識的,啊!師伯和他該不是!想起師父口中的師伯,袁正不勁聯想起承煥和師伯的關係了!
承煥又道:“對呀,你說你姓袁,袁媛說藏劍閣的人都姓袁的。”
聽承煥道出袁媛二字,袁正更加可以肯定承煥和師伯的關係不清不楚了,不知道承煥知道了她內心的想法會做何感想。
想起死去的袁媛,承煥的臉色也不大好看,道:“造化弄人啊!袁姑娘,不知道你師父們的事除了袁媛外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你們師祖也沒有辦法嗎?”
袁正險些從枕頭上出溜到被子裏,這羅承煥到底是什麼人啊?不但和師伯關係不一般,居然還知道師祖的存在,腦袋不禁變成了兩個大,要知道藏劍閣的人是不會向外人道出師祖的事的,就是再親近的人也不可能知道!
承煥兀自自言自語道:“冷月姐姐的能耐那麼大,你師父們練功出了岔子她應該很容易就解決的,是了,你們一定找不到她吧!”
袁正有些生氣道:“你怎麼可以直呼師祖的名諱,還…還侮辱仙子!”
承煥不由笑道:“冷月姐姐可不會這麼認爲的!你去洛陽住幾天吧,如果你運氣好的話,她回來找我,你就和她說說這個事情,她一定有法子的!”
袁正就像看怪物似的看着承煥,顫聲道:“你…你認得師祖?她,她還會去見你…?”由於刺激太大,袁正說不出話來,只能幹喘氣。
想起冷月,承煥也不禁有些想她,跟冷月在一起的感覺非常不一樣,彷彿自己都要成神仙了似的,更重要的是隻有她才能讓自己恢復武功,豈有不想她的道理。見袁正這副模樣,承煥道:“是啊!你沒有見過她嗎?對了,她最近好象回藏劍閣去過吧!”
袁正徹底崩潰了,不知道面前的承煥究竟是不是神仙,居然和師祖稱姐論弟,結巴道:“不…沒有…師祖沒有回去啊!”
承煥不由奇道:“不對呀!她明明跟袁媛說她回去過了呀,會不會你不知道呢,你們的師父也許知道的!哎呀!不管怎麼樣你就在洛陽等你們的師祖吧,她一定會去的,就是不知道會什麼時候去,希望你師父們能撐到你師祖到來的那一天。”
袁正真有些信了,對承煥也變的崇敬起來,道:“師祖真的會去嗎?真的希望師祖快些來,師父她們撐不了多久的!”
承煥不由道:“她們練什麼功練成那樣啊!懊不是那個什麼慧劍凝心吧?”
聽承煥道出慧劍凝心,袁正再也不疑有他,把承煥當做了藏劍閣的一員,道:“就是慧劍凝心啊!在最後一層出了大差錯,不知道是心法不對還是練法不對,師父和師叔們在閉關的時候都走火入魔了,什麼辦法都用過了也沒有好轉,這才讓我和紫涵去找曾經練過最後一層而沒有出紕漏的師伯回去幫忙,而師伯最後出現在洛陽,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的!”